第26章 :銀河系棋局風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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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裁暗流與母巢之影*

  劇透:>人類聯盟環帶樞密院內,投靠蟲族的叛徒們自認為編織了毀滅林楓的天羅地網。

  >殊不知古道元佯裝敗退的每一寸退讓、石精衛密室中的獸行與蟲女投影的邪謀、仲裁廳高層關於叛星封地的骯髒交易——皆被隱匿在塵埃中的納米機器人盡收眼底。

  >與此同時,在幾十公里高的卡地亞蟲巢陰影之下,叛徒石精衛被蟲族展示的滅絕級生物兵器震懾得手腳冰涼:「林楓拿什麼抗衡這樣的力量?」

  >監控另一端的古道元卻在冷笑中,將叛徒們所有不可見人的畫面與密語,打包發送給了星海彼端——死星深處,正為梟龍軍團淬鍊楓晈合金的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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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河聯盟最高權力樞紐——「環帶」太空城巨大的生態穹頂下,樞密院議事廳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硝煙。空氣循環系統發出的低微嗡鳴,仿佛也帶上了一種被壓抑的焦躁。弧形的議席光潔冷硬,倒映著下方十張籠罩在陰影下的高背座椅。

  古道元坐在下首末席,樞密院次席參議員的徽章在胸前反射著黯淡的光。他此刻的姿態,卻遠比平日更為謙卑,甚至有些佝僂。寬大的袍袖看似自然地垂在身側,其下覆蓋的手指,卻在無人可見的袖管深處,極輕微地律動著,細微到如同皮膚紋理的自然舒張與收縮。

  這是他在操控。

  操控那些肉眼完全無法分辨、此刻正附著在議事廳各處角落——議員座椅的紋路里、懸浮控制台的縫隙間、甚至漂浮在冷光粒子流中的——納米機器人。它們就像環帶無處不在的塵埃,不引人注目,卻洞悉著一切。

  「古道元!」主位上,一個冷硬如金屬刮擦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感。開口的是樞密院現任監督官,主管學院事務的副院長,石精衛。他鷹隼般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向低眉垂首的古道元,「仲裁廳十位大裁判長的意志,你也聽到了。他們對林楓在白帝學院的…特權擴張,以及那支所謂的『梟龍軍團』,意見非常大!尤其是藤井、高橋兩位裁決長!」

  石精衛本來是一直被正院古道元壓制,如今有仲裁廳二個靠山撐著,便肆無忌憚起來。

  藤井次郎和高橋健一,那兩位倭然裔裁判長,此刻像兩尊冷漠的石像。

  藤井微微頷首,指節輕輕敲擊扶手,發出低沉而規則的篤篤聲,像是為石精衛話語打著節拍。高橋則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哼,眼角的餘光掃過古道元時,掠過一絲極淡的輕蔑。

  「是,是…石院長,仲裁廳的關切,下官明白。」古道元的聲音透出一種疲憊而無奈的順從,頭更低了一分,仿佛肩上壓著千鈞重擔,「林楓…確實操之過急了些。

  可學院新法剛立,他目前所做尚在舊例權限之內,倉促打壓,恐怕師出無名,引來非議啊…」

  他抬起頭,臉上堆起的全是小心陪笑,「依下官淺見,不如…先任其發展?權當過渡。待他錯漏顯現,抓住把柄,再行雷霆手段調整不遲。那時,學院內外,定然心服口服。石院長您看?」

  石精衛臉上緊繃的肌肉似乎鬆弛了一瞬,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哼,識時務就好。記住,學院,乃至整個聯盟的穩定,高於所謂個人英雄主義的胡鬧!梟龍?」他又從鼻腔擠出冷嘲,「林楓他哪裡養得起!更遑論實戰?不過是耗費聯盟資材堆砌的廢銅爛鐵!異想天開!你所謂的『過渡期』,要盯緊了,林楓那邊有任何異動,必須第一時間上報仲裁廳!不得有誤!」

  「是!下官謹遵鈞命!」古道元深深地躬身,態度卑微到了塵埃里。

  石精衛眼中那點審視的銳利終於消散,轉而露出一種掌控一切的滿足。他不再理會議事廳里的氛圍,微微整理了一下領口,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兩名身著白帝憲兵制服的心腹立刻無聲地跟了上去。

  高台之上,藤井和高橋兩位裁判長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藤井指尖的敲擊節奏悄然改變,輕快了些許。他以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高橋道:「廢銅爛鐵…呵,廢銅爛鐵,用對了地方,也能扎手。」

  高橋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聲音更低:「廢銅爛鐵才好。不然,我們拿什麼獻給女皇?未來的星土…才更豐美。」

  議事廳沉重的合金大門在石精衛身後無聲滑開又無聲閉合。古道元維持著躬身的姿勢,直到大門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光,議事廳只剩下冷色調的照明投射在他身上。

  就在這無人看見的瞬間,古道元臉上所有的卑微順從如同潮水般褪去。頭顱緩緩抬起,脊背挺直如標槍。


  那雙原本刻意收斂光芒的瞳孔深處,銳利如冰錐的精芒一閃而逝。嘴角,一個無聲的嗤笑弧度浮現,轉瞬即逝。一絲極淡、卻飽含徹骨寒意的輕哼,只消散在他自己胸臆間。

  塵埃,依舊在不引人注目處靜靜漂浮。

  ***

  石精衛的私人密室,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昂貴雪茄、某種稀有獸骨薰香和情慾蒸騰後的粘膩氣息。空氣中,塵埃微粒在角落暗淡的紅光下無聲沉浮。

  巨大的單向落地舷窗外,是人造星港璀璨的光河,更遠處是深空無垠的黑暗。然而這壯闊景象,此刻卻被刻意調成的暗色調柔光屏蔽了大半,只留給室內一片曖昧不明的朦朧。

  石精衛陷在他那張異常寬大、鋪蓋著某種稀有異星生物皮毛的辦公座椅里,眉頭緊鎖,額角滲著細微的汗珠。並非因為情慾,而是恐懼。在他辦公桌正前方不遠處的空間中,一個由無數蠕動的、細密如同血絲的紫色光線勾勒出的巨大類人形頭顱投影,正懸停在那裡。

  卡捷林娜女皇的精神投影無聲無息地降臨。

  那頭顱沒有具體的五官,只有無數明滅不定、充滿惡意的光點匯聚成模糊的面部輪廓。

  一股冰冷、浩瀚、純粹精神層面的絕對威壓,如同萬噸海水般沉甸甸地壓向石精衛的腦海。這威壓並非無形的感覺,更像是實質的重錘,砸得石精衛靈魂都在顫抖。

  密室角落的陰影中,幾粒肉眼難辨的塵埃似乎被這股精神力的餘波擾動,極其微弱地改變了懸浮的頻率。

  「…蟲族在藍星的布局,決不容那所謂『梟龍』破壞!你們人類…太緩慢了…」女皇的精神意念直接貫穿石精衛的意識,聲音像是無數尖銳蟲豸在金屬上爬行、摩擦匯成的刺耳交響,「那個林楓…他和他繼承的東西…必須被清除、囚禁、剝離出棋盤!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吾族大軍兵鋒必將降臨藍星!」

  投影上那些代表眼睛的紫色光點驟然亮得如同微型恆星,爆發出能凍結思維的怒火:「廢物!石精衛!你的效率讓吾族失望!再無法扼殺他萌芽的力量,吾讓你,包括你在白帝城裡的血脈眷屬…比實驗室里待解剖的試驗體還要痛苦萬倍地腐爛!然後吞噬殆盡!」

  石精衛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冷汗瞬間浸透了高級絲綢內襯的衣領。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主…主上!屬下萬死!萬死啊!」他的聲音嘶啞變形,帶著靈魂深處的戰慄,「屬…屬下已經有了計策!立刻便能施行!需要…需要面見主上,詳陳細務,萬請垂聽!」

  那顆由無數光絲組成的猙獰投影頭顱在空間中緩緩旋轉,冰冷的「目光」似乎要刺穿石精衛的皮囊,審視他的骨髓。「立刻…動身…卡地亞星…吾等你獻上足夠甜美的…投名狀…否則…」

  投影沒有說完。那些構成頭顱的紫色光線如同驟然失去能量的燈絲,瞬間黯淡、崩解、消散。那股沉重的精神威壓隨之消逝。

  石精衛癱在椅子裡,大口喘息,仿佛剛跑完一次星際馬拉松。他下意識地伸出手,顫抖著抓向桌上的特製水杯,杯壁上凝結的冰涼水汽讓他的手指條件反射般蜷縮了一下。他閉上眼,足足緩了半分鐘,才將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暫時壓下。拿起桌上一個特殊形狀的通訊器,接通。

  「流江,你在哪裡?」他的聲音恢復了穩定,但仍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沙啞。對面傳來他兒子石流江年輕而略顯冰冷的聲音:「艦橋,準備例行星圖校核。」

  「停下所有事務,立刻來我辦公室。」石精衛語氣不容置疑。

  很快,密室門滑開。石流江走進來,身姿挺拔,眉眼與石精衛有幾分相似,但眼神中卻少了幾分父親的陰沉,多了一絲桀驁和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穿著筆挺的白帝軍校預備役軍官制服,肩章閃亮。

  「父親?」石流江看著父親略顯蒼白的臉和明顯鬆弛的衣領皺褶,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石精衛沒有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舷窗外的星塵,落向某個遙遠、只有他自己知曉的坐標。

  「計劃推進得很順利,這次若能成功剪除林楓……」他頓了頓,語氣里有一種刻意營造的、近乎虛假的感慨,「我們…該回母星看看了…故鄉的櫻花,開了又謝,不知幾番輪迴了…」

  石流江臉上原本維持的平靜瞬間撕裂。青年眼中驟然燃起一團火焰,那火焰里混雜著驚愕、不解,最終化為一種帶著深切失望的憤怒。「櫻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耳的質問,「父親!我們的故鄉,是那顆沉在蒼梧星區、如今只剩下編號K-47的冰封死星!是梅!是漫山遍野的赤血冰梅!不是倭然的櫻花!」


  他激動地上前半步,胸口的徽章反射著跳躍的光芒。「您是不是太忙了,連根都忘了?!」

  石精衛緩緩轉過頭,看向兒子。那眼神極其複雜,有被頂撞的不快,有某種計劃推進迫在眉睫的急躁,更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如同深淵般的孤絕和瘋狂。

  他一字一句,說得又慢又清晰,每個字都像是沉重的鐵塊砸在地上:「櫻花…國…美女如雲…財富如海…懂嗎?」那眼神中分明在說:成敗在此一舉,你為何不懂!

  石流江眼瞳劇烈地收縮了一下,那眼神中的東西讓他心底發寒。這根本不是他認知中那個曾經教導他「不忘家國」的父親!仿佛有無數隻冰冷的蟲足在順著他的脊椎向上爬。他猛地後退一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生理性反胃感:「倭然……好!好!好個倭然!」

  他再也無法忍受,猛地轉身,像是逃離一片瀰漫著劇毒氣體的沼澤,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父親的密室,沉重的合金門在他身後轟然關上,發出隔絕一切的悶響。

  石精衛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片漠然。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密室的一處暗門無聲滑開。一名穿著極其合身、低胸束腰款秘書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叫井花櫻子,身材曲線誇張得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走起路來腰肢搖曳,飽滿的胸脯起伏間釋放著原始的誘惑力。

  一張臉孔混合著清純和妖媚,眼神像帶著鉤子。她手中端著一個精緻的骨瓷杯,裡面是剛剛泡好的、散發奇特誘人香氣的「銀河迷霧」咖啡。

  「石大人,您辛苦了,喝點咖啡提提神?」櫻子走到石精衛身邊,身體有意無意地貼得很近,一股帶著甜膩麝香的氣息鑽入石精衛的鼻腔。

  她微微俯身,將咖啡放在桌上,胸前的深V領口幾乎完全敞開,誘人的弧度近在咫尺。

  塵埃,在櫻子身邊緩慢飄過。

  連續經歷巨大精神衝擊的石精衛,理智的堤壩早已搖搖欲墜。眼前的美色、近在咫尺的溫熱觸感和甜膩的氣息,像一把火徹底點燃了他本就壓抑著的、急需宣洩的暴戾和焦慮。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抓住櫻子纖細的手腕,將她粗暴地扯了過來。

  「啊…」櫻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但這驚呼聲里卻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被撩撥起的興奮。她順從地、甚至帶著某種渴望地被石精衛按在了那張寬大的、鋪著珍貴皮毛的辦公桌上。

  燈光被調得更暗。嘶啦!昂貴的衣料被蠻力撕開的聲音格外刺耳。粗重的喘息、野獸般的低吼、變調的女聲呻吟,在密閉的空間裡碰撞、迴蕩,升騰起赤裸裸的獸性瘋狂。

  石精衛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征服身下的獵物中尋找著短暫的麻痹和虛假的力量感。櫻子則緊緊纏繞著他,在他耳邊發出足以令人骨髓發酥的低喘和撩撥之語,動作極具誘導與刺激,像一條致命的妖蛇。汗水與混亂的氣息充斥著每個角落。

  塵埃,在陰影角落裡高頻震顫著,忠實地記錄下這不堪入目的一切。

  這場發泄不知持續了多久。當最後一聲嘶吼在密室里餘音消散,石精衛終於像一灘爛泥般倒下,沉沉睡去,巨大的鼾聲響起。

  櫻子赤著足,無聲地站在昏暗的光線里。剛剛還纏繞在石精衛身上的、人類形態的柔軟滑膩瞬間褪去。她的皮膚在陰影下開始蠕動、溶解,如同蠟像在高溫下坍塌。纖細的骨架無聲地膨脹、扭曲。渾身的血肉如同沸騰的泥漿劇烈涌動、拉伸、糅合。

  幾秒鐘後,燈光勉強勾勒出一個龐大的、難以名狀的肉蟲輪廓。它占據了密室的一大塊地面,表面布滿了暗淡的、不斷變幻形態的褶皺和幾丁質瘤節。

  幾條由渾濁粘液包裹的、頂端閃爍著幽綠光點的半觸鬚狀器官,從粘稠的體腔中延伸出來,像蛇一樣在空氣中靈活擺動,觸鬚尖端的幽光有節奏地明滅著。

  一個比剛才卡捷林娜女皇精神投影更具實質感的壓迫力場瀰漫開來。石精衛的鼾聲絲毫沒有被打斷,他陷入了由它精神誘導的深度昏睡,甚至可能做著美夢。

  肉蟲的幾條幽綠觸鬚尖端聚攏,指向密室的虛空。無數細小的幽光點如同受控的螢火蟲群,構成一個更微小、但結構精密得恐怖的投影——卡捷林娜女皇的核心意志。

  「吾皇…」櫻子(或者說她體內代表的蟲群意志)的精神波動傳遞過去,恭敬卻帶著效率化的冰冷,「目標情緒已催化至峰值,計劃信任加強。他即刻出發卡地亞。」

  女皇的意念似乎極其滿意,核心意志投影波動了一下,散發出讚許的信號:「幹得好,『蝕心者』第柒號體。石精衛…只是開始。指令——喚醒你巢穴中所有待命的『彩裳』胞囊。」

  肉蟲龐大的軀體表面,一個暗色的組織區域微微起伏,仿佛有成千上萬隻蟲卵在共鳴:「『彩裳』序列十七至七十三號個體甦醒指令已接收確認。目標篩選?」

  女皇的意志冷酷而精準:「銀河議會非核心副議長帕索洛,聯盟金融樞紐星域總督羅莎琳·吳,跨星際運輸業巨頭『星鏈集團』董事長陳世雄……名單附加十七人,涵蓋聯盟軍事後勤、情報二部中層、三家超星系媒體實際掌控家族重要成員……以最高優先級實施寄生,構建精神依賴鏈。首要任務——配合仲裁廳內應,不惜一切代價,讓林楓成為聯盟公敵!要快!要在那支『梟龍』真正化為利齒之前!讓他們在人類的歡呼聲中將林楓…推入深淵!」她的意志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冰錐,刺向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

  「遵命!」肉蟲幽綠的觸鬚尖端光芒強烈閃爍,「彩裳序列即日起全面滲透,目標——將林楓之名,釘在人類聯盟的恥辱柱上!」

  指令下達的瞬間,構成櫻子本體核心的一個微小的生物光點,以超越物質空間的方式,向著卡地亞星母巢的方向傳遞出一組信息——那是剛剛石精衛沉睡中無意識暴露的幾個關於學院異己分子、可調用的白帝憲兵調動指令碼。這組信息如同致命的菌絲,滲入蟲族的網絡。

  塵埃依舊懸浮。將邪祟的低語、扭曲變形的畫面、女皇冰冷的指令、每一個名字,每一個音節,纖毫畢現地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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