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雙相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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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龍川近日攻讀典籍,鑽研經文的進度如何?陳諭德怎麼想,對其有沒有信心。」

  六月辛丑日的當天下午,趙擴與陳傅良在皇太子宮邸的偏廳圍繞木桌子對坐飲茶,正隨便閒聊。

  於是乎,趙擴出於關心陳亮就詢問他所親近的陳傅良,據說前者還把後者稱之為族兄。

  「殿下,同父有天縱才資,若無外界干擾,穩住性子,今年秋試還有禮部試是有很大把握通過。」

  「再有殿下悉心關照,能夠阻隔外界風雨;而私底下,我和陸子靜也會稍加提點,無礙。」

  陳傅良提杯小飲龍井茶,微笑著讚譽自己的好友,讓自己的主子趙擴別擔憂,順帶讚美一下。

  就怎麼說呢,陳亮要是發揮基本水平參與整場科舉考試,不難取得功名兼領獲官身,但歷史上在好幾個時間節點遭遇意外波折,導致參與紹熙四年的科舉才被趙惇點為狀元,卻又遺憾地病死。

  其死後,辛棄疾與葉適都寫文章紀念感懷,有用嗎?哎,最多起到安慰死者的家屬們的作用。

  「嗯,慢慢等唄,我這段時間也要接受各位先生的教導,當好合格的繼承者,都有得磨。」

  「這也不是磨,殿下現在的生活是安逸快樂的,增長見識和提高行政手段也不會痛苦。」

  「皆是先生們把身處前朝的所見所聞都告知給我才如此。」

  「那是臣等的天職。」

  趙擴與陳傅良閒聊著,正好提及前朝的種種事件。

  當趙擴成為皇太子後,陳傅良和陸九淵還有彭龜年會定期把自己的見聞告知給主子,聽其評論,再發表個人見解。

  分寸掌握得很好,不至於直接牽扯到妄議朝政的罪名。

  而且皇太子作為儲君,怎能對前朝一無所知?光看邸報訊息,光聽長輩們的叮囑,成長不會很快。

  倘若東宮宮從真被他人用妄議朝政教壞儲君的罪名彈劾,看看會是誰站到最後啊。

  自保仕途就糊弄儲君,讓其當一個半桶水的糊塗蛋;盡心盡責就擔起風險教誨其看懂朝廷的是非,成為合格的繼承者。

  這會兒看來,趙擴當初選中的心儀屬官們都相對靠譜,有優良的操守以及責任感。

  「還有一件事,臣覺得要恭賀殿下才行了。」

  「何事?」

  「因為很快要來兩位新的臣僚隨臣等一起輔助您,殿下知否?」

  「咦?是那件事啊,知矣,是值得高興,在我看來,兩個人的入仕經歷比先生們要長,我能夠獲知更多的從政經驗進行學習。」

  「不錯,殿下有好學之心,繼續保持發展,官家會深感欣悅。」

  陳傅良不由得發出感慨;趙擴則邊笑邊喝茶,同時思索著那兩個準備進東宮的新屬官。

  本來剛剛還沒想的,都是陳傅良提及才再次思索。

  兩人之中,一個叫胡晉臣,另一個叫謝深甫。

  趙惇在二月二即位,隔四個月才安排重視的臣子輔助自己的崽,不知效果是否屬於慢吞吞的檔次。

  胡晉臣,字子遠,出身於四川地區的蜀州(崇州),在紹興二十七年考中進士,由擔任四川制置使的范成大引薦到朝廷,從而發跡。

  此人多次提出諫言,都讓退休的壽皇趙昚有所感悟,現在以太子詹事兼工部侍郎的身份進東宮。

  而謝深甫,字子肅,出身於台州臨海縣,爹死早,當寡婦的媽督促他刻苦學習,在乾道二年中舉,順利的光耀門庭。

  據說他是謝安的後裔,家族在臨海縣的勢力龐大,中舉了,肯定是光耀門庭嘛。

  在地方任職,展現才幹,引起多名朝廷官吏交相舉薦,有王藺,有顏師魯,更有葛邲!

  前段時間提舉常平司,據說救活浙江東路的百萬民眾,嘖嘖,功勞可謂深厚。

  現如今,以太子左庶子兼起居郎的身份進東宮,不僅要伺候儲君趙擴也得給官家趙惇服務。

  畢竟起居郎有左螭的稱號,專門記載皇帝的言行舉止,噢,包括一些國家大事。

  反正新來的兩個官吏會因為兼職變得很辛苦。

  在趙擴的印象中,歷史上的兩個人都擔任過宰執,各有風評,各有對應的政績。

  胡晉臣擔任宰執後,重心在於查漏補缺,不輕易授予「名器」,裁汰泛濫的恩賞。


  謝深甫擔任宰執,是韓侂胄開始掌權的時期,當皇帝的趙擴讚譽他能夠為朕「守法度,惜名器」,似乎起到穩定朝廷平衡的功能?

  但是細究的話,胡晉臣的史料信息不知為何太少了,謝深甫位居執政與韓侂胄共事卻名譽卓雅,唯獨被史官悄咪咪諷刺過。

  深挖謝深甫的作為,將會發現歷史上的他在慶元黨禁階段彈劾過陳傅良等人,算是依附韓侂胄,成功站隊不被排斥!

  死後,孫女謝道清成為宋理宗趙昀的髮妻,也就是當上皇后,原始史料就必定經過美化了。

  但是如化,因為謝深甫的傳記與韓侂胄的附庸們列在一起,很容易就讓讀書者深挖內幕。

  趙惇給趙擴挑的兩個新屬官就是兩類人物。

  一個今年六十歲左右的透明翁與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精明者。

  政壇的水深不見底嘞。

  如何打交道,被對方拿捏還是拿捏對方,全憑趙擴的交際圈還有掌握的權術手段了。

  胡晉臣和謝深甫並非學者,思維頭腦會少些理想主義的。

  「陳諭德,你跟我講講胡工部和謝起居做過的一些事跡吧,我想趁雙方見面之前,再多加了解。」

  趙擴停止思索,微笑著讓陳傅良用自己的立場間接點評,從中提取細微的材料用來琢磨,默默練習將來高效率從各種雜文、奏摺、諫言篩選出靠譜信息。

  「是。」

  陳傅良就開始講了。

  宮邸的偏廳內,臣言君聽,好一派和睦場景吶。

  ……

  「臣拜見殿下。」

  「老臣叩見殿下。」

  皇太子宮邸的大廳,謝深甫和胡晉臣終於出現在趙擴的面前,各自對著儲君行禮。

  「胡工部、謝起居。小王也見過兩位先生。」

  趙擴攤開雙手,掌心朝上,作出虛托的架勢進行回應,同時俯視著打量面前的兩個人。

  胡晉臣的身材較高,而相貌略微奇怪,因為左眼大、右眼小;左邊眉毛粗長,右邊眉毛短疏,臉龐的法令紋深重扭曲,小嘴巴。

  當初他科舉入仕,官府要是評定相貌的話,肯定吃大虧吧?

  現在看氣質,看地位,相貌不好看也只能說是奇人異相。

  看向謝深甫,官相端美,只是有些凌冽如山的氣質,使趙擴下意識幻視成貓頭鷹看東西一樣的印象。

  對於此人,能夠察覺出他不是什麼絕對純良的君子,但有才幹也能夠駕馭就沒啥大礙。

  官位升遷進展,胡晉臣對自己的依賴不大,謝深甫的才大。

  倘若趙擴某天繼位登基,謝深甫沒有位居宰執,哼哼,他將會像顆圓珠般任新皇帝捏搓滾動。

  隨後兩個新來的東宮臣僚緩緩起身看向趙擴。

  「臣等受官家所託,今日特來匡導殿下,願今後相得和睦。」

  胡晉臣又拱手行禮,說出周到維穩的言語,年齡大了,精力衰退就缺乏幹勁,爭取盡到本分,更多的事情就看著辦。

  「殿下資質優越,臣等定會輔助您將此發揮出來,從善遠惡。」

  謝深甫則說著體面話,默默觀察宋朝現在的儲君趙擴,思索著今後的相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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