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會慶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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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傅良是真迷惑錦衣玉食的平陽郡王趙擴從哪學來那麼多奇特又莫名合理的護理知識;而且現有的醫學書籍也沒詳細的科普文字啊,甚至因為男女有別需要寫得含糊其辭,生怕讓閱讀者產生色心。

  或許用《史記》強行解釋是大王殆天授矣?畢竟自稱經歷一次意外昏厥得到蒼天啟蒙神智。

  總之,除了陳亮無腦捧,陸九淵以及彭龜年連同陳傅良都多少感覺蒼天啟迪大王的地方太廣太雜,婦人相關的領域都能夠涉獵。

  在趙擴花費精力照顧懷孕的韓玄蛟的那陣子,彭龜年感嘆過平陽郡王若更加精通愛民理政的奧妙,對祖宗社稷該多好。

  婦人以及嬰孩的事情由醫者主要來處理嘛,但關乎天家血脈,確保趙擴有一個嗣子作為繼承人,彭龜年只能嘴上偶爾嘟囔。

  陳傅良替大王挽尊就表示趙擴不局限於世俗觀念而務實,但先從小事情做起而已。

  陸九淵就認為自家大王保持心正不移的狀態排除外來雜念,啥都可以儘量包容一二,倘若無腦勸諫則有毛病的人是自己。

  反正是讓屬官們長見識,困於時代的某些觀念有所扭了扭。

  「只是為人父母,會深思熟慮給孩子以及家庭付出罷了,先生們的子孫也能參考我的做法。」

  對於陳傅良先前的言語,趙擴淡定地回答,隨後笑道:「哎,各位先生隨我去喝茶罷,小王高興,不喝茶不好緩解會變得亢奮吶。」

  眾人就去偏廳圍桌子坐了,討論快要到來的會慶節。

  「皇朝今年的聖節,郡王妃現在不能赴宴,大王怎麼辦,到時候是否帶世子去行宮那邊慶賀?」

  陳傅良正兒八經的提問,作為臣僚提供意見建議。

  「世子不該帶出,聖節當天的規格隆重,爆炸聲響,人群發出喧鬧會讓嬰孩驚厥,恐有不測!」

  彭龜年立刻斷言。

  「我與彭翊善的看法一致,我的嗣子現在不能離開府邸,要很長時間待在郡王妃旁邊;嬰孩喜靜,更要常常感受到父母的氣息、聲音。」

  趙擴點頭答道,表示彭龜年的看法沒錯,順便吐露少許見解。

  「子壽說得對,而大王的見識又契合襁褓小兒的天性。」

  陳傅良為之感嘆。

  坐蓆子的趙擴笑了笑,看向陳亮的方向就關心他在會慶節舉辦當天有什麼安排,說道:「龍川先生尚未獲取官身依傍,不知有何打算?」

  「下臣會在宅中讀書,或寫一篇稱頌官家誕辰的詞作。」

  陳亮苦笑道。

  彭龜年等人是官,到時候會與趙擴一起赴宴給官家趙昚祝壽,自己卻沒資格加入其中。

  「喔,小王建議龍川先生可以趁那天有個熱鬧的夜晚,去找陳老大夫檢查身體狀況。」

  「陳老大夫還留很久,下臣不著急在那天問診,而且這些日子,已經得到陳老大夫與張大夫幾次開方給藥熬湯服用了。」

  「小王倒是鼓勵龍川先生與陸教授抓緊時間向陳老大夫問診,老人家的歲數終究很高了,而張大夫又比較年輕缺乏足夠的醫術鍛鍊。」

  趙擴點到了陸九淵,讓旁觀的陸九淵就開口說:「大王,我患的病頑固得很,能夠壓抑住就好,兩位大夫都是這樣交代。」

  陳言與張杲的醫術不錯,但對於陸九淵的咳血病卻化解不了,頂多延緩發作以及壓抑體內的病菌。

  「好罷。」趙擴應下,沒有再提治病的話題。

  看來還得繼續找良醫,嗬,我就不信這個時期的宋朝沒有精通醫術的奇人異士能夠救治我的屬官們。

  他在心中思量道。

  人命無比珍貴,靠譜有效就該坦然接納,我所遵循的實用主義不為外界的世俗觀念動搖,若出現問題或埋下隱患再及時處理。

  突然間,他腦海划過一縷靈感凝聚念頭內容,有了個人選。

  今年年底的時候,我抽空前往南屏山附近的淨慈寺瞧瞧,那個人已經離開靈隱寺。

  碰見他就請他看看能不能治好陸九淵的頑疾,更好地修補陳亮因為坐過牢被拷打致使受損的軀殼。

  哈哈,真找到後,還得說服儒家出身的兩位臣僚接受試驗。

  趙擴露出了迷之微笑,而彭龜年與陳傅良等人不以為意,哪曉得他們的自家大王萌生奇思妙想。


  ……

  十月甲申日,會慶節,今天是趙昚的生日。

  平陽郡王府邸的侍從黃門已經備好各種資源帶往行宮進行慶賀,趙擴出門就打包搬運。

  臨安府內外,擁戴現任官家趙昚治理宋朝的軍民百姓在家宅都喜氣洋洋地等候節目開展,各行各業齊聚的瓦舍也要變得熱鬧起來。

  現在是早晨的卯時,古人們睡早起早,甚至偶爾熬夜也不奇怪。

  同樣起床的趙擴洗漱口舌以及臉龐就去內室,要看看韓玄蛟與嫡長子睡醒沒,睡醒就叮囑吩咐自己不在該加強警惕心啥的。

  「夫君?」

  「什麼時候醒的?」

  內室,躺在床上的韓玄蛟見趙擴悄咪咪進屋就低聲呼喚,使後者愣了愣才低聲詢問。夫婦倆都生怕吵到醜醜的小長壽猴安眠。

  尚未取名的人類幼崽就放在韓玄蛟睡的那張床上,閉眼不動,口鼻有淺淺地呼吸。

  「有一會了,掛念娃娃,身體還有些難受,暫時睡不好。」

  韓玄蛟伸出手,讓自己的上半身靠往趙擴的腹部位置貼著,就溫柔又踏實地倒苦水。

  「按時喝藥湯,別怕苦,你的身體會慢慢恢復好。」

  「妾身想喝雞湯吃雞肉。」

  「娘子每天都在享用啊,今天會有甲魚燉雞湯給你,你最需要充沛的營養盈旺氣血。」

  「聽懂了啦。」

  「而且直到明年之前,你還得親自餵我們的小長壽猴,每天得到的營養必須充足。」

  「夫君別說了,妾身可是按你提的想法做,結果還需滿足你,簡直要羞死這顆心。」

  韓玄蛟猛的臉紅,抬起小拳拳輕捶趙擴的寬大胸膛,這副模樣可真柔弱迷人。

  趙擴再次握住她的手,沉吟一會兒就說起正題:「娘子,今天舉辦會慶節,我得去行宮賀壽,你與娃娃要留在府里,沒顧慮吧?」

  「當然沒有顧慮呀,夫君,妾身會留在府里照顧咱們的孩子,只是你一定要代妾身向爹娘以及官家、聖人們問候。」

  「本是自然之理。」

  「好,先陪妾身,想要夫君身上的好多好多溫暖。」

  趙擴就摟著韓玄蛟不動,夫婦倆互相撫摸。

  古往今來,年輕夫婦的生活以親情陪伴為主,有孩子加入則如同凝聚出結晶鞏固這段婚姻,不管婚姻的形式是穩定或為殘缺的。

  對於趙擴而言,自己能夠省略一部分精力「攻略」女孩兒就有穩固靠譜的婚姻作為避風港,很好,可以相對專注經營事業。

  至於談戀愛?自己一直與韓玄蛟以及楊桂枝、曹元貞的相處交流算作成年人的談戀愛。

  至於那份粉紅浪漫又純粹的天然戀愛憧憬被丟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大地的某座高校了。

  上午巳時,平陽郡王府邸的門外已經停擺一隊轎車,門後則站著盛裝打扮的楊桂枝和曹元貞,兩女得等趙擴帶出門。

  老人過生日,親朋好友以及子孫肯定要爭取來齊,女眷也該到。

  楊桂枝與曹元貞哪怕是平陽郡王趙擴的小妾也屬於家庭成員,上位者的女眷通常不許丟棄;她們遭受丈夫嫌棄或犯錯也大概就當尼姑、道姑在寺廟過一輩子的孤寡生涯。

  而民間商賈、官吏或是富民養的小妾就相當可憐了,處境惡化,自己會被負心漢丈夫賣掉掙錢,或讓嫉妒心重的正妻賣掉,哪怕你懷孕或已經生下孩子也不妨礙遺棄。

  比如說,風流倜儻的蘇軾,就有賣妾的資料傳至後世。

  而司馬光與王安石作為官場政敵兼文壇摯友皆一輩子不納妾,沒糟蹋某個或多個姑娘,堪稱寡慾,專心實現理想志向。

  對比多麼顯著。

  高層不把人當人看,女孩兒在民間成為小妾偏房可能受到的待遇就是淋漓盡致的展現!

  活在奴役與被奴役的環境,趙擴的心仍舊堅挺。

  不找藉口會被同化作惡,從來由他融進環境而非環境融入他!

  「兩位娘子,久等了。」

  現在能夠並肩站立的楊桂枝與曹元貞聞聲轉頭,就見身穿貴氣禮服的趙擴迎面走來。

  可謂對應英貴溫潤的描述,如大海水似松柏木。


  「奴家見過夫君。」

  兩女紛紛打招呼,然後往前迎合自己的丈夫,形成左右夾持,還擺出了笑盈盈地美麗面貌。

  「走,今日是官家誕辰,我和你倆回去看看宮中的熱鬧。」

  趙擴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把她倆帶出府邸大門,登上高檔次的馬拉轎車裡面坐軟墊,黃門侍從則或坐或站到對應的位置。

  緊接著,這趟車隊從泰和坊的地段前往行宮,道路經歷清理,並不顯得多麼堵塞;停留次數少,車隊暢通無阻則屬於常態。

  這個時間段內,金國使臣以及文武百官需要前往東上(閤)閣門玩一套拜表起居的禮儀程序,之後卻免掉入賀的項目,可以到宮廷前殿、後殿參與宴席。

  由此可見,趙構死掉的影響力仍然發揮作用,讓官家趙昚過生日都過得不能夠盡興。

  作為代表金國特來慶賀趙昚過生日的使團大使是王克溫,他與副使以及成員們正接受館伴的招待,有時候與某些宋朝的官吏問候。

  「我看過本國之人描述貴國每年會慶節的記錄,但這一次好像比以往的規模更大,是乎?」

  王克溫東張西望,發現廳堂擺的用品設備很多很多,就感慨道,同時回憶起自己昨天癸末日見到趙昚所感受到愉快的氣場。

  他的態度與蒲察克忠的態度相比較的話,幾乎是兩個差別,很契合外柔內剛的特質。

  只用這樣子,宋朝的接伴使與館伴就用友好的姿態招待了。

  「誠然如此,我們官家還有吳太后的心情都歡快,貴使以及北國使團便獲得更多的額外賞賜。」

  宋朝特遣的送伴使答道,更多的信息就沒往下透露,因為他也不清楚天家內幕、帝王心意。

  「好啊,吾等從北來,在南得到好的款待,禮儀周全吶。」

  王克溫笑了笑,沒有絲毫動力探查內幕,老實遵循皇帝陛下要求緩和金朝與宋國的外交關係的任務,以蒲察克忠事後受罰為戒。

  而在行宮門外,一隊轎車正好停擺不動,車廂裡面沒人了,都已經紛紛進宮給趙昚賀壽。

  天家子孫賀壽的流程肯定跟外朝的文武百官不同。

  「擴哥兒,怎麼沒抱來你的孩兒讓阿爹阿娘瞧瞧,你的翁翁婆婆還有大媽媽可想看了。」

  趙惇牽著趙擴的手,邊走邊跟兒子溝通,傾訴長輩們所期待以及樂意看見的場面。

  比如一群人爭抱嬰孩感受新生命散發活力振奮心神的場景。

  「天冷,我家娃娃還脆弱就留在府邸由郡王妃照料,明年會帶他進宮讓阿爹阿娘你們抱一抱,哄得翁翁婆婆還有大媽媽高興。」

  趙擴隨和地解釋道,仗著保護的名義可以拒絕長輩的要求,雖然那是可有可無的要求,但拒絕了,帶來的感覺就是愉快,壯大膽魄。

  古人遵循孝道難違背,倘若惡劣愚笨的親戚們損害個人利益,肯定憋屈鬱悶,還不好收拾。

  所以生出小長壽猴,趙擴藉此慢慢查找孝道的漏洞;準確來說,是確認抗衡的路線,預防以後損失利益卻拿不回來,還難以反擊。

  「要好好養那個娃娃,這是擴哥兒你的嫡長子,意義非凡,大家對他期望很重。」

  趙惇能夠理解原因,就作為爺爺兼父親的立場給予叮囑。

  「明白,但長輩們對他的期望太重也不好,阿爹少點期許罷。」

  「所以要起賤名,有乎?」

  「叫小長壽猴。」

  趙擴答道。

  古人生小孩會給他(她)起個賤名覺得好養活,等歲數合適再正兒八經的起名,免得投資後,換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聽起來喜慶,倒是不算多麼難聽又卑賤。」

  突然間,父子倆的身後響起李鳳娘的話語。

  「阿娘說得對,圖個吉利,讓老天爺聽見也高興。」

  趙擴為之駐步,側過身對身後站著的李鳳娘回答道。

  李鳳娘聞言,露出笑容,讓左右夾持的楊桂枝與曹元貞往前站,然後發出督促:「你呀,回去府邸和這兩個姑娘生更多的娃娃,我想,老天爺還有歷代祖宗都歡喜。」

  曹元貞的臉蛋漲紅,而年齡大的楊桂枝低頭擺出羞澀姿勢。

  前者還相對單純,後者作為御姐還會被這種言語拿捏?真的別逗你楊姐笑了。


  「會的,今後會給阿爹阿娘抱很多的娃娃,男女齊全。」

  趙擴的嘴巴抽了抽,然後他才緩緩說出迎合性質明確的話語。

  便宜媽拿我逗樂,自己也必須逗她一下,連帶著便宜爹,哼。

  李鳳娘確實被逗笑了,大家才繼續趕路,要去紫宸殿。

  臨安府的宮殿規模小,所以北宋有過的宮殿被合併拼桌。

  紫宸殿平常叫大慶殿,又叫為什麼崇政殿、金鑾殿,上面的牌匾根據當時的需求而更改。

  在紫宸殿,趙擴見到了面帶喜色的翁翁趙昚。

  「擴哥兒來啦。」

  「見過翁翁,孩兒願翁翁有千秋萬歲之福。」

  那之後,趙擴端著盛滿香甜美酒的杯子對趙昚說頌詞,期間,他聽著絲竹管弦奏鳴,應付各路人馬懷揣不同目的來打招呼。

  下午連吳芍芬、謝蘇芳、吳琚等人也登場給趙昚賀壽,同時見到趙擴進行交談。

  而吳芍芬與謝蘇芳私底下關心小長壽猴的狀況,作為晚輩就從容不迫地回答。

  夜幕降臨,會慶節的舉辦進入最高潮,人們在臨安府的各個坊巷及郊外放爆竹,權貴吃席,瓦舍則上演一場叫為滿床笏的節目。

  所謂的滿床笏,據說是郭子儀過六十大壽有兒子、女婿們來祝賀而把笏板放到「床」上導致堆滿,顯現家族命運多麼旺盛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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