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始印象須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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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擴哥兒,老身再問問,你可要細心回答。」

  接連拋出幾個問題詢問趙擴的吳芍芬頓了頓,遍布皺紋的面容便稍微嚴肅幾分,要求眼前的小皇孫準備給出什麼交代。

  「啊?大媽媽請說,孫兒對於至親長輩哪有遮掩的道理……」

  趙擴倒也沒一驚一乍的,僅憑剛剛保持的柔和腔調接過話茬。

  「唔,是啊,趙家的嫡親孫兒哪會向長輩遮掩隱瞞,老身想問的那些倒也不打緊。」

  吳芍芬聽罷,有所滿意的贊同趙擴講的「虛詞」。

  那段話肯定是虛詞,趙擴並非真正的宋代人,哪會遵循孝名義過於逢迎吳芍芬與趙昚這幾個老者,更別說是李鳳娘與趙惇了,怎會傻乎乎的把心底話以及主張向外透露?

  在旁邊,趙昚與謝蘇芳也豎耳準備傾聽具體交談。

  「擴哥兒你前日受驚初醒,怎麼一口氣就打發走幾個府邸的當差宦官還有奴婢呀?還施手讓你新近提拔的幾個黃門懲處?」

  吳芍芬問道。

  原來是這個事情,哈,還以為是迷惑我似乎頭腦清醒許多呢,想問我懲戒府中宦官以及丫鬟的心思,那肯定是收拾刁奴。

  趙擴在心底笑了笑,雖然沒有放鬆心情,卻也相當踏實的解釋:

  「大媽媽請容孫兒細述,當我前日回府睡了一宿,不知何故就神智通豁爽朗,以往的所見所聞也一下子觸通延展,頓察謬誤錯漏,意識到自家府邸的下人們竟有幾個奸滑醜類雜藏其中,也發現好些稱職之輩,我就做主貶邪舉善,如此而已。」

  穿越到南宋時期的中國成為所謂的平陽郡王,他起初也不是什麼都不做就只愛發呆愣神,趁梳理記憶的同時還開始調整生活環境。

  於是根據印象確認靠譜的幾個黃門下人,貶斥已經或多或少察覺到品行粗劣的數個宦官以及奴婢,最後便是立威加上籠絡罷了。

  一貶一用皆通過開口舉例褒善罰惡完成過程,倒逼平陽郡王府邸的那群陌生的屬下做事穩當,份量明確的敬畏目光有所洋溢,因為主子竟然可以識別功過是非。

  在古代講平等,嗐,把人當人看都算沒忘初心,平等什麼的,還是先洗刷外界的「不慧」名號啦。

  歷史上的宋寧宗趙擴確實是類似晉惠帝司馬衷,因為輕度弱智,當上皇帝後,連幾條極其簡單的生活常識都得寫屏風上面,讓宦官提著陪自己在皇宮走動,免得忘記。

  難怪乎,歷史上退休的宋孝宗趙昚不同意自己已經登基的兒子趙惇把孫兒趙擴立為太子,間接促使皇室家庭變得雞飛蛋打,朝堂動搖。

  畢竟,哪有父親與母親當皇帝皇后會不讓孩子接班?尤其是僅剩的獨苗苗,把皇位送給侄子趙抦,夫婦倆沒有趙毋恤的奇葩心路,又或是武則天的秀逗心思。

  自己明明有親生兒子卻把皇位讓給侄子或外甥,多荒謬。

  所以,宋孝宗趙昚晚年見不到兒子趙惇問安,他也得挨罵,竟有意讓同樣變成獨苗苗的趙惇違背人性捨棄千辛萬苦取得的核心利益。

  皇位就是核心利益。

  不是有句話嘛,家庭不和多半是老人無德。

  再然後,接連讓韓侂胄與史彌遠代掌皇權擺弄朝廷,使得國家的運轉持續拉胯,甚至連續弦皇后楊桂枝也敢插手政務,相信正常的君主哪會坐視不管?除非是想借刀殺人才暫時推波助瀾一下子,可達成目標也得卸磨殺驢或擱置冷落。

  韓侂胄乃外戚,是自己現在的郡王妃的嫡系族人。

  史彌遠則是史浩之子,記得史浩有大奸似忠的風格,不愧是父子。

  至於楊桂枝,是吳芍芬在前些年送的宮女,誰讓原裝的趙擴比較喜歡前邊大波起伏的御姐。

  儘管身材棒又狡黠的女人肯定充滿吸引力,但為此喜歡甚至痴迷就想都別想。

  畢竟,自己十分清楚歷史上的韓侂胄被史彌遠與楊桂枝私底下從內外聯合弄死,原裝的趙擴被瞞著,等到知情也來不及,只能將錯就錯。

  主戰的當朝宰相被誆騙帶到皇宮的偏僻地方被砍死,腦袋裝入匣子送到金國議和……恥辱啊!

  不過,雖然極其恥辱,但所幸現在一切還尚未發生,自己不會「重蹈覆轍」。啊咧,為什麼是不會「重蹈覆轍」?反正,必將避開歷史上記載的慘澹錯誤。

  原裝的趙擴沒有主導權,自己則會親手把主導權拿過來,否則,漢家江山怎麼辦?漢人們怎麼辦?自己估計是唯一的變數。


  趙擴向吳芍芬解釋後,腦子裡也在思索種種歷史資料,視線的餘光悄悄瞥向老頭子趙昚。

  我不再「不慧」,你將來還是否希望自己的兒子趙惇把皇位讓給侄子趙抦而放棄「我」?呵呵。

  「府邸下屬倘若不稱職,是該及早發落,免得貽誤事務操辦,擴哥兒有所識別誰可誰否,善哉。」

  吳芍芬很慈和的讚賞趙擴能夠嘗試用人貶人,但說完這一段話就忽的補充道:「如此一來,老身不乏幾個用得熟的黃門丫鬟,且待你公公的病情痊癒,就轉贈給擴哥兒吧。」

  顯而易見,趙擴突遭驚厥,醒來就貌似因禍得福,竟神智開豁,能夠貶人用人,還說得出理由,吳芍芬就有所喜悅,卻也不完全相信自己印象中的「低智商」孫子真把手中的權柄發揮妥當。

  於是乎,她主動捏出自己的幾個屬下丟進平陽郡王府當差,想長期確認孫子趙擴的狀況,倘若存在隱患就恰好彌補趕跑靠譜人馬的錯漏。

  不過,終究是正反饋,所以才用讚賞的態度承認下來,順帶加強對其的看護,單單送一個楊桂枝,或許從各方面來說都不夠?

  「謝大媽媽厚愛,甚好,孫兒恭待上皇痊癒,那時,請多多遣送忠厚的內侍宦官。」

  趙擴沒有皺眉疑慮,反倒很平靜的應允,還「大膽」提要求,只是心底多少凝固確切的芥蒂。

  我從未期盼趙構好過,只恨他高壽且逍遙,我怎會愛戴他!可是偏偏要作為宋朝的平陽郡王趙擴要根據場合講述許多言不由衷的詞語,隱藏自己的喜厭。

  這方面要掩飾好啊,這也是慧與不慧的具體體現。

  平庸的孩童或者弱智在哪裡都能夠口不擇言,大人不行!尤其是開始競爭至高權柄的大人。

  「那是為何吶?」

  吳芍芬笑問緣故,想看看趙擴準備說出什麼話。

  趙擴垂頭拱手答曰:「孫兒讀書待客,動靜之間,唯有增添府中內侍可以佐理一二,恐婢女見多,孫兒的心思會飄忽不定,真不願搖動攻讀聖賢學問的志氣。」

  擺出這副姿勢,趙昚與吳芍芬還有謝蘇芳都大為驚異。

  莫非趙擴真的因為那場驚厥促使神智由此通豁清靈了?

  實際上,趙擴說的那番話算不上什麼至理名言,但卻呈現一個少年郎潛修學問的具體心境,相對契合他的年齡段。

  但驚奇的地方在於,他的過往印象是「不慧」的皇孫啊!

  是不是府中有人教的?但一言一行是天然圓渾,並不呆訥;真的是老天給這孩子開智了?

  「擴哥兒也知曉迷於女色會妨礙做學問的功夫?」

  趙昚忍不住插話,還借打趣的粗糙方式再加試探。

  「大父,都是孫銘記師長昔日所教的聖賢學問,苦思之下,稍微領會其中的一二深義了。」

  趙擴連忙側身,面對當今的皇帝趙昚回答道。

  「好哇好哇,官家,擴哥兒終於懂琢磨聖賢道理,心智長進了。」

  謝蘇芳讚嘆不已,旁邊的吳芍芬也含笑點頭。

  弱智兒遭臨變故,從此像個正常小孩成長進步,心理閾值被迫拉低的長輩們如何不高興?

  命根子一樣的子嗣舍不掉,只能期盼他可靠呀。

  「來日……來日讓羅少卿考校擴哥兒。」

  趙昚沉吟少許,說道。

  羅少卿,乃羅點,字春伯,以前是教皇孫們讀書習字的官員,更是站在趙惇那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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