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雕塑
第170章 雕塑
衛思思其實並不是對什麼耍雜技好奇，而只是想重溫一下童年回憶罷了。
只是，來到近前的時候，她才發現，好像不是耍雜技。
因為聚集了這麼多人，但卻沒有什麼喧譁，更沒有那種老遠外就能感受到的吵吵鬧鬧。
那才是耍雜技的氛圍。
而現在的這個，不是。
衛思思就更好奇了。
不是耍雜技，也明顯不是什麼唱歌跳舞等的表演舞台，那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幹啥呢？
衛思思已經來到跟前，卻還是沒有聽到什麼喧譁。
別說喧譁了，連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好像不是一大堆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群雕塑。
有那麼一個瞬間，衛思思還真覺得莫非這些人都是雕塑？
但下一刻她就看到一個人背在身後的手，手上勾著的一個小包，在輕輕地晃動著。
還是頗有節奏的那種晃動。
鬼的雕塑啊！
這些明明都是人！
活生生的人！
但為什麼又都是這個樣子，在幹啥呢，怪瘮人的。
也虧得是大中午，而且身後不遠處就是人來人往的熱鬧街市，不然，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哪怕不是夜晚，也都能嚇衛思思一跳。
這時，她只是驚訝，卻不至於驚嚇。
人群密度有點高，衛思思不好意思往裡面鑽，她就站在最外圍踮著腳伸著頭往裡面看。
衛思思身高168，在女生中算是不高不矮，還蠻標準的。
不過這時，就有點不夠看了。
哪怕踮腳又伸頭，她看到的，也還是前方一堆人的後腦勺，根本看不到最裡面是啥情況。
衛思思不是社交恐怖分子，但找人搭個話還是沒問題的，她正想拉邊上的人問一下情況呢，鼻子中突然聞到了一種香味。
講真，街道上的味道並不好聞。
不說那些魚攤肉攤的腥臊味，也不說一些活雞活鴨之類的帶來的雞屎鴨屎臭味事實上，這些都屬於鄉下集市上最為尋常不過的味道。
單說只是那麼多人，人身上的味道，就足以讓鼻子靈敏的人感到極度不適，讓愛乾淨的人退避三舍。
因為童年經歷，也因為經常往鄉下過來，衛思思並不嫌棄這些味道。
但剛才一路上從街頭逛到這街尾，老實說，她的鼻子或者說嗅覺其實是人為主動關閉了的，處於一種不想聞於是也不去聞的情況。
嚴格說也談不上關閉，而是一種消極待機狀態。
但這時，她的鼻子從消極待機狀態，突然自行地啟動。
而且剛一啟動，就是超頻！
一縷香味入鼻。
下一刻，她的鼻翼不自覺地頻繁翕動，以試圖捕捉更多的香味。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衛思思不知不覺地就進入了一種長呼長吸的狀態。
正常來講，這是一種災難。
不大不小的災難。
集市上那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都會衝進鼻子裡。
它們才不管好不好聞，以及你喜不喜歡聞，它們會混雜在一起，一股腦地鑽進你的鼻子裡，上沖腦，下沖肺。
在沖肺之前先沖腦，讓人皺眉，讓人掩鼻。
衛思思現在就是這樣。
在長呼長吸的這種鼻子主動全方位開放的情況下，集市上的各種雜味都沖了進來。
幾乎在一瞬間，衛思思便感到像是有剛拖過髒污的那種拖把，塞到了她的鼻孔里，並上探到她的大腦里繼續拖著。
大腦開始本能地呻吟。
根據情況，下一刻，它就要傳達切斷嗅覺關閉鼻孔的信號。
但這樣的感受，只是開始的短短片刻時間！
片刻之後，衛思思聞到的不再是這種令人掩鼻的味道，而是感受到了一種溫暖。
一種行走在麥田邊上的溫暖。
日照當空，風吹麥浪。
不是熾熱，也不是炎熱。
不是任何一種「熱」。
根本上升不到「熱」的那種層面。
而只是一種溫暖。
一種令人安心的讓人不自覺就放鬆下來的那種溫暖。
這溫暖之中，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甜香，那甜香，有點像成熟的小麥香，有點像烘烤的麵包香，但也只是有點。
它比那兩者，要吸引人得多！
這暖香，衝散了衛思思剛才聞到的那些所有亂七八糟的味道，將它們驅逐殆盡。
在這種情況下，衛思思的呼吸變得更加深緩。
而也就在這時，在這股暖香之外，衛思思聞到了第二種味道。
茉莉花的味道。
像是從麥田邊上，走到了茉莉花叢中。
但這茉莉花不是種在專門的花園裡，而就是種在麥田邊上。
所以這時，剛才的那暖香並沒有消失，而是作為背景，作為一種廣闊的無所不在的承托，托著這茉莉花的味道，在衛思思的身體裡遊走。
主要是腦海里。
剛才還如被髒拖把蹂，頗為不堪，現在則如一步之間就完成了移形換景，來到了開闊卻又清幽的風景地。
不止是嗅覺，不止是大腦。
是整個身體，都在打開。
迫不及待地打開。
用從外到內的每一個細胞，去盡情地接觸和感受那種味道。
在這種接觸和感受中，有這種身體無限的打開中，衛思思感覺整個身體都在被淨化。
那清香，一絲絲，一屢屢，進入她的身體，瀰漫她的身體，像一把把乾淨的小刷子，輕輕柔柔地刷去她身體中所有的污垢————
不，不止是身體中，還有精神上。
這一刻，衛思思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她腦海中的那些思緒，像破布條和毛線團一樣的思緒，如同被浸潤在水中的水草一樣，開始自由自在地舒展————
這一刻。
衛思思忘記了身在集市，忘記了打電話給爺爺奶奶，也忘記了過這邊來是幹什麼的。
她化身成了那些「雕塑」中的一員。
直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的喧囂一點點地把她喚醒。
像是從海底被拉上了海面。
又像是從天空被拽回了大地。
總之，在身心的感受上，是一種場景的大切換。
還沒等衛思思徹底地回過神來，就聽到人群聚集的最裡面有人大聲地嚷道：「沒了？才賣幾扎你就說沒了？你這賣的什麼東西啊！」
接著是更多人的聲音：「沒了你就趕緊回家拿啊，我就在這裡等，我要十紮！」
「給我也來十紮！」
「我要三紮！」
衛思思其實並不是對什麼耍雜技好奇，而只是想重溫一下童年回憶罷了。
只是，來到近前的時候，她才發現，好像不是耍雜技。
因為聚集了這麼多人，但卻沒有什麼喧譁，更沒有那種老遠外就能感受到的吵吵鬧鬧。
那才是耍雜技的氛圍。
而現在的這個，不是。
衛思思就更好奇了。
不是耍雜技，也明顯不是什麼唱歌跳舞等的表演舞台，那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幹啥呢？
衛思思已經來到跟前，卻還是沒有聽到什麼喧譁。
別說喧譁了，連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好像不是一大堆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群雕塑。
有那麼一個瞬間，衛思思還真覺得莫非這些人都是雕塑？
但下一刻她就看到一個人背在身後的手，手上勾著的一個小包，在輕輕地晃動著。
還是頗有節奏的那種晃動。
鬼的雕塑啊！
這些明明都是人！
活生生的人！
但為什麼又都是這個樣子，在幹啥呢，怪瘮人的。
也虧得是大中午，而且身後不遠處就是人來人往的熱鬧街市，不然，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哪怕不是夜晚，也都能嚇衛思思一跳。
這時，她只是驚訝，卻不至於驚嚇。
人群密度有點高，衛思思不好意思往裡面鑽，她就站在最外圍踮著腳伸著頭往裡面看。
衛思思身高168，在女生中算是不高不矮，還蠻標準的。
不過這時，就有點不夠看了。
哪怕踮腳又伸頭，她看到的，也還是前方一堆人的後腦勺，根本看不到最裡面是啥情況。
衛思思不是社交恐怖分子，但找人搭個話還是沒問題的，她正想拉邊上的人問一下情況呢，鼻子中突然聞到了一種香味。
講真，街道上的味道並不好聞。
不說那些魚攤肉攤的腥臊味，也不說一些活雞活鴨之類的帶來的雞屎鴨屎臭味事實上，這些都屬於鄉下集市上最為尋常不過的味道。
單說只是那麼多人，人身上的味道，就足以讓鼻子靈敏的人感到極度不適，讓愛乾淨的人退避三舍。
因為童年經歷，也因為經常往鄉下過來，衛思思並不嫌棄這些味道。
但剛才一路上從街頭逛到這街尾，老實說，她的鼻子或者說嗅覺其實是人為主動關閉了的，處於一種不想聞於是也不去聞的情況。
嚴格說也談不上關閉，而是一種消極待機狀態。
但這時，她的鼻子從消極待機狀態，突然自行地啟動。
而且剛一啟動，就是超頻！
一縷香味入鼻。
下一刻，她的鼻翼不自覺地頻繁翕動，以試圖捕捉更多的香味。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衛思思不知不覺地就進入了一種長呼長吸的狀態。
正常來講，這是一種災難。
不大不小的災難。
集市上那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都會衝進鼻子裡。
它們才不管好不好聞，以及你喜不喜歡聞，它們會混雜在一起，一股腦地鑽進你的鼻子裡，上沖腦，下沖肺。
在沖肺之前先沖腦，讓人皺眉，讓人掩鼻。
衛思思現在就是這樣。
在長呼長吸的這種鼻子主動全方位開放的情況下，集市上的各種雜味都沖了進來。
幾乎在一瞬間，衛思思便感到像是有剛拖過髒污的那種拖把，塞到了她的鼻孔里，並上探到她的大腦里繼續拖著。
大腦開始本能地呻吟。
根據情況，下一刻，它就要傳達切斷嗅覺關閉鼻孔的信號。
但這樣的感受，只是開始的短短片刻時間！
片刻之後，衛思思聞到的不再是這種令人掩鼻的味道，而是感受到了一種溫暖。
一種行走在麥田邊上的溫暖。
日照當空，風吹麥浪。
不是熾熱，也不是炎熱。
不是任何一種「熱」。
根本上升不到「熱」的那種層面。
而只是一種溫暖。
一種令人安心的讓人不自覺就放鬆下來的那種溫暖。
這溫暖之中，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甜香，那甜香，有點像成熟的小麥香，有點像烘烤的麵包香，但也只是有點。
它比那兩者，要吸引人得多！
這暖香，衝散了衛思思剛才聞到的那些所有亂七八糟的味道，將它們驅逐殆盡。
在這種情況下，衛思思的呼吸變得更加深緩。
而也就在這時，在這股暖香之外，衛思思聞到了第二種味道。
茉莉花的味道。
像是從麥田邊上，走到了茉莉花叢中。
但這茉莉花不是種在專門的花園裡，而就是種在麥田邊上。
所以這時，剛才的那暖香並沒有消失，而是作為背景，作為一種廣闊的無所不在的承托，托著這茉莉花的味道，在衛思思的身體裡遊走。
主要是腦海里。
剛才還如被髒拖把蹂，頗為不堪，現在則如一步之間就完成了移形換景，來到了開闊卻又清幽的風景地。
不止是嗅覺，不止是大腦。
是整個身體，都在打開。
迫不及待地打開。
用從外到內的每一個細胞，去盡情地接觸和感受那種味道。
在這種接觸和感受中，有這種身體無限的打開中，衛思思感覺整個身體都在被淨化。
那清香，一絲絲，一屢屢，進入她的身體，瀰漫她的身體，像一把把乾淨的小刷子，輕輕柔柔地刷去她身體中所有的污垢————
不，不止是身體中，還有精神上。
這一刻，衛思思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她腦海中的那些思緒，像破布條和毛線團一樣的思緒，如同被浸潤在水中的水草一樣，開始自由自在地舒展————
這一刻。
衛思思忘記了身在集市，忘記了打電話給爺爺奶奶，也忘記了過這邊來是幹什麼的。
她化身成了那些「雕塑」中的一員。
直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的喧囂一點點地把她喚醒。
像是從海底被拉上了海面。
又像是從天空被拽回了大地。
總之，在身心的感受上，是一種場景的大切換。
還沒等衛思思徹底地回過神來，就聽到人群聚集的最裡面有人大聲地嚷道：「沒了？才賣幾扎你就說沒了？你這賣的什麼東西啊！」
接著是更多人的聲音：「沒了你就趕緊回家拿啊，我就在這裡等，我要十紮！」
「給我也來十紮！」
「我要三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