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能當殿下的狗真是我們的榮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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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廣地方,自打百姓生聚大規模開發以來,便迅速取代江南地成為了整個華夏南方最大的產糧地。

  早在弘治年間,「」湖廣熟,天下足」之諺語便傳遍華夏。

  而在千瘡百孔的明末亂世,這一片土肥地沃的產糧地更是成為了江南的命脈線和多方政權的搶奪目標。

  如今,趕在順軍還未大規模南下,西軍也未出蜀之前,朱慈烺非常大膽的孤軍深入,大有一口吞併湖廣東部的意思。

  但實際上受限於兵力和手頭行政人員的不足,朱慈郎暫時也只能先控制武昌府和周邊重要的沿江城鎮。

  順軍並沒有因為左良玉部的大舉東侵而順勢侵占武昌府,反而是收縮兵力在德安府和承天府做出了一副防禦姿態。

  見順軍如今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朱慈烺也不想進一步刺激他們上下的心態,便在拿下了漢江府和黃州府的府治後停止了西進步伐。

  而對於湖廣南部,朱慈烺暫時沒有更多的想法。

  一來是因為湖廣南部的地域太過廣袤,接手過來當然很容易,但要建設成像登萊兩府和徐州府那樣的根據地,治理難度就太大,要投入的資源也太多了。

  從來都不願一口吃成個大胖子的朱慈烺更願意在徹底掌握了手頭的三個府後再慢慢向湖廣內部擴張地盤。

  二就是因為他留在南方的時間不多了,快速處理完武昌的一些軍政事項後他就必須要率兵北返。

  如此一來,還不如賣南京方面一個面子,讓何騰蛟繼續在長沙好好做事賑災,穩住湖南的盤子。

  他這人雖然戰略眼光不咋地,又愛弄權,但手段還是有的,用來整合湖廣南部綽綽有餘,為人也還算忠心。

  而對於朱慈烺來說,有政治手段,有能力,又忠心,那便足夠了。

  馬士英比之何騰蛟如何?

  他朱大太子還不是一樣敢用,而且敢重用。

  愛財的就私下多賞金銀,愛權的就在這個特殊時期讓他督撫一方,不要給他設絆子,拖後腿。

  想用人又懷疑,給權力給一半,在太平盛世掌權者這麼幹倒也無所謂,但在王朝末年這麼幹的掌權者就等於自殺。

  崇禎現在都知道了自己以前的操作有多愚蠢,他朱慈烺難道不比便宜老爹心胸寬廣十倍百倍?

  知道湖南連年大災,又剛被張獻忠禍害完不久的朱慈烺直接代南京朝廷把湖廣南部的幾個重要府縣賦稅全免了。

  不僅如此,他還去信安撫何騰蛟,說自己會想辦法在江西籌措一批糧草支援他。

  銀錢方面朱慈烺就更加大方了,30萬兩的現銀即刻起運,直送長沙。

  不過這批銀子他倒不是白給的,因為他向何騰蛟要了一個人…

  堵胤錫奉命啟程北上時都還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點被如今虎踞江北的實權太子給看上了。

  朝廷並沒有設置湖北巡撫這樣的一個官職,但太子殿下金口一開,便直接讓他成了坐鎮武昌控扼湖廣東部的封疆大吏。

  雖然目前管理的地盤並不算大,只下轄三個府,但卻都是湖廣的富庶地盤,而且看樣子今後還要向西擴張啊。

  何騰蛟名義上是朝廷現在命名的湖廣巡撫,但實際上只能管到湖廣南部的幾個府縣。

  他管湖南,自己管湖北,豈不是說太子殿下今後有意將湖廣行省拆分?

  越想越揣摩不清朱慈烺用意的堵胤錫慨嘆一聲,隨即便將其他想法甩出腦袋,在北上的舟船里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打算抵達武昌後便立即著手聯繫就近的順軍勢力,釋放善意儘量和對方達成互信合作。

  這正是朱慈烺此前一直在努力推進的工作,也是堵胤錫心中所願。

  不過此刻留守在武昌城內的朱慈烺卻並不再關心舉止謹慎的順軍,而是對於自己這次在湖廣的「釣魚執法」沒有奏效而大感鬱悶。

  本來按照他的設想,黃得功率先抵達武昌傳遞開東宮隨後就要對沿江無主之地進行收取的消息後,武昌府和隔壁黃州府的士紳們必然會跳出來先爭搶一番。

  而等他親自率兵抵達武昌,拿幾個跳的最歡的刺頭開刀抄家後。

  三府原本屬於楚王的王田,衛所官田和無主之地能輕鬆入手不說,他還能向本地的豪紳們狠狠敲上一筆。

  這一招他在徐州府時可是用得爐火純青。

  確實沒曾想湖廣地盤上的士紳們學聰明了!

  「娘希匹!狸貓不吃老鼠,士紳不愛水澆地了!幾百萬畝的好田啊,這些傢伙愣是坐得住……」

  眼看來硬的找不到理由,朱慈烺便也只能軟硬兼施,在武昌城內大擺宴席,赤裸裸的宴請三府有頭有臉的豪紳們前來赴宴。

  辦法嘛,其實還是在徐州城用的老三件套。

  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不過這一次相比較於徐州的血腥清理,斬首的對象估計是沒幾個了。

  但在巨大利益的誘惑下,朱慈烺相信願意投靠過來給他當狗的士紳們還是不在少數的。

  當天的宴席上每一個桌子都沒有上菜,而是上了一大盤包著鮮艷紅布的白花花的海鹽。

  一開始三府的士紳不明所以,都戰戰兢兢的等著眼前的暴戾太子開口要「贖身銀」。

  結果沒想到,太子一開口竟然是要和他們做買賣。

  「孤知道,湘楚大地不產鹽,過往湖廣地界上的食鹽之利不是被川蜀就是被揚州的鹽商們給盡數賺去了。

  但從今天開始,孤要給在座的賢達們一個擴大家業的好機會!

  孤在膠東有鹽廠,很大很大的鹽場,一年曬出來的海鹽行銷整個山東和徐淮之地都還綽綽有餘!

  現在孤把魯鹽在湖廣售賣的機會交給你們,只要你們夠膽識,有心思,遲早能把川蜀和揚州的鹽商給趕出湖廣。

  但孤有兩點要求,想做這魯鹽的生意,一要按照東宮的規矩交足稅,二要交出你們手中三成的田土,願意交出更多田土的,孤都折算成銀子給你們換成上好的海鹽!

  機會就這一次,今天若不下決定,等出了這楚王宮,改日你們想反悔可就沒機會了。」

  朱慈烺把話說完,便施施然的轉身離開「宴席」現場。

  而此刻在座的大多數於多次動亂中保全性命的三府土豪們都貪婪的抓向桌子中間的雪白鹽巴,仿佛抓向了未來數不盡的金銀富貴。

  面面相覷之下,這些在亂世中已然領會到軍頭們的威脅和機會可貴的土財主們顯然是做出了決定。

  「能當太子殿下的狗,真是我等的至高榮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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