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皇遺藏出世(3.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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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里啪啦……

  窯洞內,篝火燒得很旺。

  李清絕昏睡了很久,她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她醒來發現師尊不見了。

  從今往後,她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或許,她誤會師尊了……

  沒有師尊,她至今連字都認不全,甚至將在不久之後,走上修行的彎路,付出代價……

  沒有師尊,她連哥哥殘骸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恍惚中,夢裡最後一縷念頭到這裡戛然而止。

  話說回來,自從哥哥被帶走後,她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安穩過了。

  外界,李清絕睫羽顫了顫,而後睜開了雙眼。

  坐起身子,打量四周,師尊的殘魂虛影已經不見,青銅指環靜靜躺在破舊包裹表面。

  周遭的一切,都和自己昏睡之前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就是篝火旁有一個正好能容納她坐進去的大木桶,裡面熱氣升騰,又隱隱有異香撲鼻而來。

  看到這一幕,她咬了咬唇瓣,小手攥著衣角,對著指環所在愧疚的輕聲道:

  「師尊,我……我不該對您發脾氣的,當時我眼睜睜看著哥哥殘骸被帶走,我……我……」

  她自言自語般說了很久,但指環沒有絲毫動靜。

  漸漸的,她有些慌了神,沉默下來,將指環捧在掌心。

  記得昏睡前天已經蒙蒙亮,此刻外面又夜幕深沉,說明她睡的時間不短。

  嗖!

  嗖……嗖……

  這時,窯洞外隱約傳來破空聲,一道道虹光乍現,又劃開夜空。

  兼之又有修士言語交談之聲隨著夜風寸寸四碎:

  「那中州人皇殿自太古時代起,一直屹立至今,又不是在域外……真要有什麼遺藏、行宮,人皇殿的人,會任之飛懸在我們東荒這麼久?」

  「不錯,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有人冷笑:

  「呵呵,你們知道什麼,昔日人皇飲恨在成道劫下,人皇殿可是動盪了許久,那時自顧都不暇,哪有功夫管這些?」

  「也是,太古之後,人皇殿便只經營中州那一畝三分地了……」

  「什麼飲恨在成道劫下?我們扶搖聖地的藏書,分明記載的是人皇已渡成道劫,卻遭禁區至尊圍獵,這才飲恨!」

  「哈哈哈哈哈,如此看來你們兩家的藏書,多半都是什麼草台班子寫的了,竟不知成道劫分為天劫與人劫?」

  「……」

  「但我還是有些不解,太古,尤其到我們眼下這時代,動亂時有發生,連真正出過古皇、大帝,有著極道重器的道統都覆滅了不少,消失在歲月長河中,那人皇殿竟能遺存至今?」

  「嘶……,好像還真是這樣啊?」

  「這人皇殿恐有大秘啊……」

  「……」

  轟隆隆……

  窯洞外,天穹之上的動靜愈發大了,這讓李清絕攥緊掌心指環,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段時間來,她對修士的感官,差到了極致。

  吼!!!

  高天震顫,由古獸拉乘的戰車碾爆虛空。

  有春秋閣的神女巧笑倩兮,車駕所途徑的區域,皆有漫天花瓣紛飛。

  自一日前,不知從何處出現的消息,人皇遺藏將在東荒南域的古燕國境北現世,整個東荒的勢力都沸騰了!

  天武聖地、後世太玄門的前身太玄宗……諸多頂尖道統也紛至沓來。

  而除此之外,也有不少原本就身在南域的鐵頭娃散修們,跟風雲集。

  嗖……

  那些天際零零散散虹光,沒有神獸、神霞背景襯托的,便是那類人了。

  「咦,此處荒郊野嶺,竟還有個窯洞?不若下去休整一二,明日再啟程?」

  「明日啟程?只怕屆時等我們到了,連湯都沒有份了……」

  幾個臨近廢棄磚窯的散修縱橫虹光,險些降落下來,與李清絕打了個照面。

  這讓女孩本就因為某位「人皇」沉寂不回應,而慌了神的內心,愈發不安。


  好在,這短短兩日來,跌宕起伏的經歷,讓她心智又成熟不少,暫時沒有不智的舉動。

  「再不進木桶里去浸泡,這藥浴可就涼了……」

  驀地,孤寂的窯洞內有聲音幽幽道。

  「師尊??」

  聽到這聲音,李清絕驚喜得都有些手足無措,但轉瞬她又低下腦袋,對著指環認錯:

  「我……我不該對您發脾氣的,惹您生氣了,對不起……」

  「生氣?」

  聞言,譚霖不禁莞爾。

  在這方天地,他三世為人,豈會跟一個孩子置氣?

  他先前只是沉浸在【諸因視界】下。

  二人之間的那條因果線,再次變粗、變亮,因果點滋生速度變快,第二粒深緋光點已經不再只是一個空殼。

  他已經在考慮,是否要在不久之後,用掉一粒深緋光點,重凝前世道果,為未來再次成道,甚至成仙做準備。

  近來摸索之下,他已是發現,魂珠變化之後,具備累積諸世道果之能,不再像他前面三世那樣,兵解之後,除了往世宿慧什麼也剩不下,但代價也很大,是一整粒深緋光點。

  「情緒是修行的資糧,而非阻礙,你要慢慢控制自己,做情緒的主人……」

  外界,譚霖的聲音如往常一樣,冰冷而清晰:

  「還不進桶?你的苦海,該有動靜了。」

  「是……」

  李清絕顧不得洞外隆隆作響的天穹,依言坐進桶里。

  轟……

  她單薄的身子骨一入桶,剎時間磅礴的藥力便朝她周身毛孔鑽來,如萬千根鋼針扎在身上一般。

  但她緊咬下唇,忍住沒有叫出來。

  譚霖其實對昨天夜裡於深山中採摘到的幾株百年靈藥並不滿意,但想要得到品質更高的靈藥,非得去一些洞天福地,乃至方外秘境。

  而那些地方,無一不是危機重重、路途遙遠,或被修行勢力占據,淪為藥田。

  不過,即便如此,那桶中的藥力,對李清絕目前這凡體而言,已是相當剛猛。

  「你的路與他人不同,此前你心中的恨與不甘,未嘗不可成為衝擊苦海壁壘最鋒利的矛……」

  看到幼徒咬破溢出血珠的唇瓣,譚霖無動於衷,緩緩指引道:

  「就是現在,收斂心神,氣凝臍下,再試一次……」

  桶中,開闢苦海已經失敗五六次的李清絕用力點頭,再次閉上雙眼,摒棄了所有雜念,將全部精神集中。

  此時此刻,藥浴的藥效已經發生發揮作用,數不清的生命精氣在她渾身脈絡流淌,奔騰在四肢百骸。

  她竭盡全力,才引導起一縷精氣向苦海壁壘撞去!

  這一次,與先前的嘗試截然不同。

  她將滿腔的執念一併灌入了精氣引導意念之中!

  轟!

  仿佛開天闢地的一聲巨響,卻並非是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的體內,只有她一人能夠聽見。

  內視之中,只見那原本堅如磐石,好似萬古死寂一般的虛無之海,被她洞開了一個小點。

  「啊……」

  這一刻,難以想像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仿佛整個身體都要被從內部撕開。

  她單薄的身體劇烈痙攣著,牙關緊咬,滲出血絲。

  但除了最開始,她硬是憑藉著一股子對自己的狠勁,後面再沒有發出一聲慘嚎,只是不時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開闢苦海,乃是人體秘境修行之路的起點,本就是逆天而行。

  尤其是對凡體而言,無異於在頑石核心生生鑿泉,其痛苦遠超常人想像。

  「穩住,引導那縷生氣,固守海眼,堅持一刻鐘。」

  就在李清絕快要堅持不住之際,師尊譚霖的聲音如同寒冰,又恰時響起。

  聲音中帶著一抹不容置疑的威嚴,鎮壓下她本能想要潰散的意識。

  李清絕身體劇顫,依言而行。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每一息時間,都仿佛拉長到一年。


  她的身體漸漸如同簸箕般抖動,臉色慘白如紙,隨時都又可能會暈厥過去。

  嘩!

  突然,懸浮於跟前的青銅指環清輝流轉。

  一絲微不可查的元神之力引動靈氣,渡入她體內,護住其心脈,助她穩固根基,卻又不直接干預那開闢的過程。

  修行之路,無人可代行。

  時間一點點流逝,窯洞外紫氣東來。

  譚霖的殘魂不知何時外顯了出來,他不單單只是一個指引者、教導者。

  觀其道,以體悟己身。

  今日之體悟,說不準他什麼時候就會派上用場。

  ……

  黎明破曉之際,李清絕苦海處的劇痛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一片約莫指甲蓋大小,死氣沉沉中卻又頑強孕育著一絲生機的苦海,終於在她體內初步開闢成功。

  她虛脫地癱在木桶中,大口喘息,渾身濕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但那雙睜開的眼睛裡,濃重的疲憊中夾雜著一絲光亮。

  她能感覺到,那片死寂的苦海,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她,李清絕,真的踏上了修行之路!

  「苦海初成,算是勉強踏入了輪海秘境的門檻。」

  譚霖目視幼徒,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讚許:

  「但你這苦海,死寂黯淡,遠遜於尋常修士,乃是凡體根骨所限,日後需耗費十倍、百倍於他人的資源與心血,方有寸進。」

  「囡囡……明白。」

  李清絕聲音沙啞微弱,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再難……弟子也不怕……」

  「有決心是好事。」

  譚霖卻搖了搖頭,淡漠道:

  「但若是把吃苦,當作是一種常態,那便是愚蠢,既然有捷徑為何不走?

  萬事開頭難,苦海既開,現在,取出那本《噬源真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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