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與唐元的切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院正廳里,楊忠又忙碌起來,藍穎從窗上飛回來,落在楊文清肩頭,寶藍色的眼眸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年輕人。

  郝盛說話得體,他先是代他師父問候楊文清,又說他師父特意交代,擂的事不必有壓力,楊文清自然又是一番感謝。

  隨後,郝盛說起綜合處最近的幾樁趣事,唐元插科打諢,楊文清偶爾問兩句,氣氛倒是輕鬆。半個小時一晃而過。

  郝盛起身告辭,楊文清和唐元將客人送到院門口,目送客人遠去後兩人重新回到正廳,在八仙桌旁坐下。

  楊忠給他們換了新茶後退到一旁。

  唐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對楊文清說道:「崇陽會雖然是站我們這邊,其實也是在利用你。」「別太感激他們,杜巡力挺你不過是為了讓你衝鋒陷陣,你贏了他們不虧,你輸了他們也沒什麼損失。」

  楊文清應道:「放心吧,師兄,我也在基層做了那麼長時間的局長,他們這些手段我在基層的時候常用。」

  唐元卻是搖頭道:「他們與你不同,因為他們已經修行數百年,這麼長的時間裡他們見過太多的人和事,心態早已有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次的事情對於他們而言說不定就是一個遊戲。」

  他非常認真的盯著楊文清,「不要小看那些大修士的冷漠,也不要期待他們有太多的人性,除師門之外其他人你半個字都不要信。」

  楊文清這次只是點頭,沒有說話。

  唐元看著楊文清的樣子,語氣緩和下來:「不過話說回來,這世道就是這樣,互相利用,你能被人利用說明你有價值,關鍵是你自己心裡要有桿秤。」

  楊文清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兩人沉默了片刻後,唐元忽然開口:「我們講「道法自然』,西大陸講「平常心是道』,說到底都是一個意思,別太把自個兒當回事,也別太不把自個兒當回事,該來的來,該去的去,心裡有數就行。」楊文清擡眼看向唐元,笑著問道:「師兄這是要與我論道嗎?」

  唐元聞言端起旁邊的茶壺,給楊文清斟滿,又給自己斟滿,然後目光落向窗外那片雨幕,沒有回應楊文清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麼越修到後面越要講心境嗎?」

  他自問自答:「因為後面的修行每一個境界都是數十年如一日的苦熬,築基期你要熬到圓滿,才能去摸入境的門檻,入境之後呢?更是動輒幾十年的枯坐,沒有耐心,沒有定力,根本熬不下來。」「心境不穩的人,熬到一半就崩了,有的走火入魔,有的乾脆放棄,還有的走上邪路,所以你師父、我師父,他們從來不催我們,只讓我們穩著來。」

  楊文清點頭。

  這時,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一些,從嘩啦啦變成淅淅瀝瀝,打在芭蕉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唐元端起茶杯,繼續說:「我們講「致虛極,守靜篤』,西大陸講「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就是叫我們心裡別裝太多東西,也別什麼都不裝。」

  楊文清拱手道:「多謝師兄寬慰,我的狀態其實還好。」

  唐元聞言笑了笑:「或許吧,有時候自身並不能查明自己的狀態,我見過很多人在築基期信心滿滿,可道入境那道坎的時候卻怎麼都不敢邁過去,因為入境不像築基,失敗是真要身死道消。」

  楊文清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是師兄在疏導他的心境。

  然後兩人又聊起道家的經典,這個世界也有類似《道德經》和《莊子》的道家書籍,他們從「上善若水』聊到「逍遙遊』,唐元在技術處待得久,平常沒事就研究這些哲學思想,說起這些來頭頭是道。楊文清這些年修行多以秘法為主,思想修行還處於起步狀態,所以大多數時候都在傾聽。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窗外的雨又從淅淅瀝瀝變成若有若無的細絲。

  藍穎不知什麼時候從窗上飛下來,落在楊文清膝頭,把自己盤成一團,寶藍色的眼眸半闔著,聽著兩人說話。

  楊忠站在一旁,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下午六點,天色因為下雨的緣故已經有些暗淡,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文清和唐元同時擡起頭,看向院門方向,虛掩的院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撐著傘走進來。是林科長。

  楊文清當即起身,唐元也跟著站起來。

  林科長快步穿過院子,走到屋檐下,收了傘後朝兩人招呼道:「楊督查,唐主事。」

  楊文清側身讓開:「林科長快請進。」

  林科長擺擺手:「不打擾了,我就幾句話而已,手裡還有一堆的事情。」他說話間從懷裡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楊文清,說道:「楊督查,這是對方人選的資料。」


  楊文清接過,目光落在文件上。

  林科長看著他,言道:「擂是明天上午十點,到時候我會來接你,地點就在廳里的大演武場,到時候廳里大部分人都會來觀戰,政務院也有人過來,你心裡要有數才行。」

  楊文清點頭道:「多謝林科長。」

  林科長撐開傘,言道:「我就是跑個腿,你調整好心態,對面不是易與之輩。」

  言罷,他又匆匆離開,顯然是真的有什麼要緊事。

  楊文清站在屋檐下,低頭看向手裡的文件,唐元手掐一個法訣,激活正屋裡的「照明術』法陣,頓時一道柔和白光擴散開,驅散陰雨天氣帶來的昏暗。

  楊文清翻開文件,第一頁是一張留影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瘦削,眉骨很高,一雙眼睛深陷,即使只是留影,也能感覺到那人身上透出的那股凌厲氣息。

  名字那一欄寫著「童嶸』兩個字。

  唐元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童嶸?是他!」

  楊文清看向他。

  唐元指著照片說:「這人我知道,碧波府的旁門水修,在特安辦那邊掛職,專門處理一些棘手的案子,差一步就築基圓滿,已經修行超過兩個甲子。」

  楊文清臉色認真了一些,繼續往下翻閱,文件上記載他修的秘法名叫《玄水真訣》,這門功法擅長以柔克剛,能以水靈之氣演化水幕、水箭等,最麻煩的是「玄水』,一旦展開可以限制對手的移動速度和法術威力。

  楊文清翻到第二頁,上面詳細記載著童嶸的幾次重要行動記錄,每一次行動都是一邊倒的勝利。唐元盯著文件的內容說道:「這人戰鬥經驗極其豐富,你在靈珊縣雖然也辦過不少案子,但正面鬥法的經驗肯定不如他。」

  楊文清繼續往下翻。

  法器那一欄寫著「玄水珠』三個字,此珠以深海寒鐵為基,內蘊三道他自身煉化的玄水精華,可攻可守,攻擊時化作萬千水刃,防禦時凝成水幕屏障,最厲害的是可以召喚一道玄水真身,短時間內戰鬥力翻倍。

  楊文清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文件。

  唐元正要說什麼,院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同時擡頭望去。

  虛掩的院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撐著傘走進來。

  是上午來過的郝盛,他快步穿過院子,朝兩人笑了笑,言道:「楊督查,唐主事,又來打擾了。」楊文清側身讓開:「郝專員客氣了,快請進。」

  三人走進正屋,重新在八仙桌旁落座。

  楊忠又忙碌起來。

  郝盛目光落在楊文清手裡那份文件上,笑著問:「楊督查,這應該是剛才林科長送來的資料吧?」楊文清沒有隱瞞,點頭道:「是的。」

  郝盛聞言從懷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遞給楊文清,「這是我師父讓我送來的。」

  楊文清帶著疑惑接過木盒並打開。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土黃色的玉佩,巴掌大小,通體溫潤如玉,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玉佩內部隱隱有靈光流轉,能感知到它內部蘊含的那股厚重沉穩的氣息。

  郝盛指著玉佩說:「這是一件土屬性的防禦法器,師父說這件法器可以在你周圍凝成一道厚土屏障,有效克制他的「玄水』。」

  楊文清連忙道謝。

  郝盛繼續說:「我師父說,如果能用正常手段打敗那就用正常手段,要是事不可為就用這件法器,他在這法器內印刻有一道攻擊符文,擂之上勝負才是最重要的。」

  楊文清再次道謝。

  郝盛笑道:「楊督查不用客氣,師父說,您是我們崇陽會的朋友,朋友有事自然要幫。」

  隨後,他說了兩句客套話便起身告辭。

  楊文清和唐元將他送到院門口,看著他登上一輛皮卡,重新回到正屋後,楊文清把那枚厚土佩從盒子裡取出來托在掌心細細端詳。

  唐元開口道:「這件法器內部的符文法陣非常精密,市價至少五十萬以上。」

  楊文清看著這件法器,忽然開口問:「師兄,你說我的弱點在什麼地方?」

  唐元聞言放下茶杯認真思考起來。

  片刻後他說道:「你修的是天門正統秘法,而他不過是玄門旁支秘法,但你剛進入築基期,體內真元強度必定不如對方。」


  「所以他想要擊敗你,只有以築基後期的磅礴水靈真元,第一時間內將你壓制,讓你來不及施展法術,來不及調動真元,甚至連法器都來不及激活。」

  「他一定會這麼做的,而且是一開場就會全力出手,用最猛烈的攻勢將你打懵,要是能瞬間將你壓制,你必敗無疑,反之,只要你撐過最開始的那一波攻擊,接下來就簡單了。」

  楊文清聽到這裡看向唐元,說道:「師兄,你也是築基後期,不如由你來試試,看我能不能扛得住,也好讓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唐元笑道:「好主意,不過我修的是金屬性旁門秘法,跟水系不太一樣,但大差不差,至少能讓你感受一下被築基後期全力壓制是什麼感覺。」

  楊文清說到這裡就起身,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正屋,來到院子裡。

  此刻雨已經停了,天色依舊陰沉,青石板地面濕漉漉的,倒映著正屋裡透出的燈光。

  藍穎從楊文清肩頭飛起來,落在正屋的屋檐下,寶藍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盯著兩人,楊忠也走到門口,安靜地站在一旁。

  唐元走到院子中央,轉過身看向楊文清,問道:「準備好了嗎?」

  楊文清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體內,三處氣海中的真元瞬間活躍起來,沿著經脈快速流轉。唐元擡起右手,一瞬間楊文清只覺整個院子的空氣都凝固了。

  然後就看唐元周身金光大盛,並在他身後凝聚成一片耀眼的光幕,將半邊院子照得通亮。

  下一瞬,唐元簡單的一掌推出。

  楊文清頓時就感覺一股壓力襲來,就像是一座由純粹金屬性靈氣凝聚而成的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他碾壓而來。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院角那棵芭蕉樹被勁風壓得彎下腰,葉子貼在地上,發出撕裂的聲響。也就在這時,楊文清雙手掐出一個繁複的法訣。

  「六甲奇門!」

  一道五彩光芒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在他身前半米處凝聚成一道半透明流光,流光表面符文流轉,然後瞬間擴張至數米,並形成一道虛幻的法陣空間,空間外層是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轟!

  金色的洪流撞擊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形成一道衝擊波。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院角的巨石被震得裂開一道口子,正屋的門窗眶當作響,屋檐上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楊文清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去,雙腳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一直滑出五米多遠,後背差點撞上院牆。

  六甲奇門的屏障劇烈震顫,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卻沒有碎裂,那層虛幻的法陣空間忽明忽暗,卻始終維持著基本的輪廓。

  但唐元的攻勢沒有停止。

  下一瞬,唐元收回右手,左掌又推出來,依舊是那如山嶽般的金色洪流,一瞬間傾瀉而出,磅礴的真元楊文清悶哼一聲,雙腳又向後滑出半米,犁出的溝壑更深,身後就是院牆,再退就撞上了。他咬緊牙關,體內的真元瘋狂運轉,不要錢似的注入「六甲奇門』之中,那層瀕臨破碎的屏障猛的一亮,裂紋擴展的速度慢下來。

  就在這時一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從院子四周響起。

  楊文清餘光掃見,院子邊緣的地面上,一道道符文線路正在亮起,那是練功場的防護法陣,被唐元的攻擊觸發了。

  淡藍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的符文節點中湧出,眨眼間就在院子上空凝聚成一層厚厚的光罩,將整個院子籠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轉,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是巡司衙門給這些處長、副處長準備的宿舍標配的防護法陣,足以承受築基期全力攻擊而不破。而這時,唐元的第三掌已經施展開,這一次比前兩次更猛,金色的洪流幾乎凝成實質,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轟在六甲奇門上。

  「轟隆!」

  楊文清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被震得雙腳離地,狠狠地撞在身後的院牆上。院牆上的防護符文瞬間亮起,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但那股力量還是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六甲奇門的屏障終於支撐不住。

  裂紋瞬間布滿整個光幕,六道虛影同時發出一聲悲鳴,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

  但就在這時,楊文清體內的金丹世界猛地一震。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靈海深處湧出,瞬間覆蓋全身,然後他周身的空間微微一凝。

  那些消散的光點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重新匯聚在他身前半米外,雖然沒有形成完整的六甲奇門,卻凝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

  這時,唐元停下攻擊,並開始劇烈的喘息,顯然這三掌讓他體內氣海的真元消耗掉大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