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張啟明的結局(求雙倍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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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剛蒙蒙亮,些許晨光在高振副局長辦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此刻辦公室內瀰漫著一夜未眠的微濁氣息。

  楊文清坐在高振對面的椅子上,身上還帶著連夜從靈珊鎮趕回的風塵,但眼神清亮,他很期待的看著高振。

  高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卻又放下茶杯,沒有去喝,隨即輕輕嘆了口氣,打破沉默問道:「靈珊鎮那邊,劉欣暫時穩得住吧?」

  「廖主任和嚴副院長都在,還有府兵和行動隊,目前看無礙。」楊文清回答得簡潔,但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隨即他問道:「高局,張啟明他…」

  「急什麼…」高振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有疲憊,有釋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這事情怎麼說呢,真他媽操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開口道:

  「張啟明跟「黃泉引』那幫邪祟有勾連,而且不是一天兩天,根據那野修士的記憶組合,還有張啟明自己的初步供述,時間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

  楊文清瞳孔微縮。

  「那時候,他年輕,有野心,但家族能給他的支持有限。」

  高振的語氣帶著一絲洞察世情的冷峭,「「黃泉引』的人像聞著腥味的蒼蠅,主動找上他,許諾幫他突破瓶頸,提供修行資源,甚至幫他處理一些仕途上的障礙。」

  「他答應了?」楊文清問,雖然心裡已經有答案。

  「他能不答應嗎?」高振反問,「對於一個出身地方家族,渴望往上爬卻又缺乏通天梯的年輕人來說,那種誘惑太大,而且對方做得非常隱秘,一開始給的甜頭也恰到好處,讓他嘗到了快速提升實力和鞏固地位的滋味。」

  他拿起一份薄薄的摘要報告,用手指點了點:「這幾十年來,張啟明能一路爬到分局局長的位置,背後少不了「黃泉引』的影子。」

  「當然,他也付出了代價,利用職務之便為對方提供保護和情報,甚至默許他們在千礁縣範圍內的一些小動作,以前的幾起懸而未決的人口失蹤案,恐怕多多少少都與此有關,只是被他壓下去了。」楊文清聽著,心中寒意漸生。

  「這次靈珊鎮的開發,對張家來說是天大的機遇。」高振繼續道,「張家想在裡面分最大的一塊蛋糕,但他們又不想投入太多的資源去競爭,於是,他們把希望寄托在張啟明身上,以為他這個實權局長能搞定一切。」

  他冷笑一聲:「張家打的好算盤,想空手套白狼,靠張啟明白嫖靈珊鎮的巨大利益,可他們高估了張啟明,也低估了靈珊鎮這潭水的深度,張啟明憑自己在官場那點能量,根本就玩不轉。」

  「所以,他只能更深度地依賴「黃泉引』?」楊文清接口道。

  「沒錯。」

  高振點頭,臉色沉下來,「「黃泉引』這次開出的價碼很高,聽說光現金賄賂縣政務院那邊就花費五百萬之巨,但索要的東西也更多,失蹤案和塌方案都是在為他們運送血肉祭品。」

  「他們這麼有錢?」

  楊文清問,他指的是「黃泉引」。

  高振認真看著楊文清,「他們只是在中央大陸落魄,在新大陸卻是呼風喚雨般的存在,而且他們最捨得在中夏的投入。」

  楊文清此刻腦海中瞬間閃過山林地下那堆積如山的殘骸,閃過劉容冰冷的輪廓,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噁心湧上心頭。

  「後面的情況,你大致都知道了。」

  高振的聲音帶著沉重,「事情越搞越大,塌方事故更是驚天動地,只得棄車保帥,可卻沒想到劉敏根據張啟明記帳的習慣,抓住了他們的小辮子,引導劉容和吳宴去調查…」

  他的話戛然而止。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漸起的鳥鳴聲隱約傳來。

  高振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感慨:「文清,說實話,這次能這麼快把張啟明揪出來,把「黃泉引』在靈珊鎮的據點端掉,運氣占不小一部分。」

  楊文清看向他。

  「老周…」高振指的是周副局長,「他盯著張啟明不是一天兩天,但這個人太狡猾,做事又依託家族勢力,層層掩護,老周一直沒能拿到可以一錘定音的實證,好幾次眼看有點眉目,線索就莫名其妙的斷了。」楊文清腦海里浮現出劉敏的身影,這位不起眼的小人物,是撬動這一切的關鍵鑰匙。

  「吳千鈞也是關鍵,張啟明高高在上,卻連他的萬分之一都不如。」高振忽然提起這個名字。楊文清沉默片刻,開口道:「高局,吳隊還有個兒子,他也算是因公殉職,我想為他兒子爭取一個特殊功勳子弟的保送名額,不限學院。」


  「吳隊用命點出那位築基修士,打亂對方的部署,也為我們提供最關鍵的記憶,這份功勞不該被埋沒。」楊文清語氣堅定,「而且他最後選擇把妻兒託付給我,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高振沉吟數秒,點了點頭:「好,這個名額,我來想辦法去市局申請,應該問題不大,畢竟這次案子影響大,吳千鈞的貢獻也算清晰。」

  他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單據,推到楊文清面前:「這裡面有五十萬,你替我轉交給吳千鈞的遺孀,就說是局裡同事的一點心意。」

  楊文清微微一怔:「高局,這……」

  高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這是從局辦公室小金庫拿的,反正也是張啟明的錢,本就打算給吳隊的遺孀。」

  楊文清當即接下,這錢是應該的。

  隨即他又說道:「還要謝謝高局請的那位築基前輩,否則他們暗中布置的那位築基修士,可能已經打亂我們的布置。」

  高振說道:「你說玉樞子啊,他原本是散修,在西南一帶有些名氣,沈局長愛才,也看重他的修為和正派,就代表市局出面招安了他。」

  「詔安?」楊文清對這個詞有些意外。

  「嗯,不是正式編制,算是特聘的高級顧問。」

  高振笑了笑,「市局給他提供一定的修行資源,情報支持和官方身份的便利,他則在必要時候,出手解決一些常規力量難以處理的麻煩,或者在關鍵人物需要保護時提供暗中護衛。」

  他看向楊文清笑了笑,「這片中央大陸有很多隱藏的傳承,要是遇到有資質好的人,修到築基期也不是不可能,可想要再進一步,沒有資源的堆積難上加難。」

  楊文清點頭。

  「對了,還有吳宴…」

  高振的聲音再次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遺憾和無奈,「醫務室那邊剛傳來確切消息,他傷勢太重,僅靠藥物和法陣吊著一口氣,今天凌晨,這口氣也落下了。」

  楊文清心心頭一緊。

  「他沒有成家,父母早年亡故,也沒什麼近親。」高振嘆口氣,「後事局裡會按因公殉職的最高規格來辦,他的功績,也會記在案卷里,只是…」

  只是沒有家人來領取撫恤,沒有後代來繼承榮光,犧牲得轟轟烈烈,身後卻難免有些寂寥。辦公室內再次安靜下來,此刻外面的晨光又明亮了一些。

  這一場風暴是他們贏了,揭開了黑幕,揪出了內鬼,打擊了邪教,但勝利的代價是劉容、吳千鈞、吳宴三位同僚的血,是許多家庭的破碎。

  楊文清望著窗外逐漸甦醒的城市,心中那股因真相大白而升起的激盪,漸漸沉澱為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好了,事情大致就是這樣,你帶來的靈珊鎮案卷副本,先放在我這裡。」高振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點,讓更多晨光透進來,驅散屋內的濁氣。

  隨後他轉過身,看著楊文清:「文清,經過這件事,靈珊鎮升格的事情市裡面肯定會加快進程,甚至可能提前,再有千礁縣的升格也會提上日程。」

  他語氣變得正式些:「這個案子後續的完善需要多地配合,所以我猜測市局大概率會派一個新的負責人,帶著一個專案組下來,全面接手靈珊鎮後續的一切調查,以證據鏈完善和最後的結案工作,而這個負責人不出意外,就是未來千礁縣的城防局的局長。」

  楊文清立刻明白了高振的意思,風暴過後是權力與利益的重新分配和洗牌。

  他這個衝鋒陷陣的前線指揮官,在完成最艱難的開局和破局任務後,適時地退到幕後,讓其他人來分一杯羹,才是最明智,也最符合規則的做法。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回去好好休息。」高振走過來,拍了拍楊文清的肩膀,「你這段時間繃得太緊,弦都快斷了,案子的事暫時不用你操心,做太多反而不美,明白嗎?」

  「我明白,高局。」楊文清站起身,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這是高局在保護他,也是讓他避開接下來可能更微妙的權力交接和人事漩渦,功勞已經立下,該有的不會少,現在需要的是低調和耐心。「去休息吧。」高振擺了擺手。

  楊文清敬了個禮,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轉身看向高副局長,問道:「張啟明會被判刑嗎?」

  高副局長肯定的點頭:「這是自然,我們的法律可不是兒戲。」

  楊文清「嗯」了一聲後退出辦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光線充足,空氣清新,擡頭一眼就碰到劉敏。她顯然特意等在這裡,此刻的她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便裝,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臉上的憔悴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卻比之前明亮。


  看到楊文清,她當即立正行禮。

  「楊組。」劉敏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這次多虧您,如果不是您頂住壓力,堅持追查,我和我掌握的那些東西恐怕早就…」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劉科長言重。」楊文清停下腳步,「是你提供的線索為我們打開最關鍵的局面,要說謝該我謝你,沒有你的勇氣和細心,這案子不會推進得這麼快。」

  他說的是實話,劉敏整理的資料是撕開靈珊鎮那張網的重要依據,可他的感謝很公式化,因為劉容和吳宴的犧牲與她脫不開關係。

  劉敏搖了搖頭,沒有居功,只是再次誠懇地說道:「無論如何,是您給我一個機會,謝謝您,楊組。」「好好休息,後面還有工作要做。」

  楊文清對她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錯身而過。

  楊文清走出一段距離,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劉敏整理了一下衣著,然後擡手,輕輕敲響了高振副局長辦公室的門。

  很快,裡面傳來高振「進來」的聲音,劉敏推門走了進去。

  楊文清腳步未停。

  劉敏這次的表現,顯然已經入了高副局長的眼,經此一役她被破格提拔,甚至在未來靈珊鎮新區或千礁縣分局的重要位置上占據一席之地,都不是不可能。

  楊文清沒有羨慕,只有一絲淡淡的感慨。

  走回重案組所在的樓層,走廊里空蕩蕩的,因為大部分同事還在靈珊鎮,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熟悉的陳設映入眼帘。

  他反手關上門,走到窗邊。

  窗外的分局大院廣場上,市裡的通訊車已經不見蹤影,顯然民用通訊法陣裝置已經搭建完成。此刻的陽光明媚,光線透過玻璃窗,毫無遮擋地照射進來,暖洋洋的鋪灑在他身上,驅散從靈珊鎮帶回來的寒意和疲憊。

  這一瞬間,他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開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從意識深處湧上來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不是困,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後驟然放鬆下來的虛脫感。

  他走到辦公桌後,拉開那張陪伴他許多個日夜的椅子,慢慢坐下去,陽光照在臉上,有些晃眼,但他懶得去拉窗簾,就這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感受著那溫暖的觸感和光線透過眼皮帶來的朦朧紅光。腦海里那些紛亂的畫面,劉容的輪廓、吳宴蒼白的臉、山林地下粘稠的血肉、張啟明最後的瘋狂、還有高副局長辦公室里那沉重而複雜的真相,都在這片溫暖和寧靜中,漸漸變得模糊。

  當他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意識立刻似沉入溫水,慢慢下沉,下沉……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他睡著了。

  身體和意識都在這一刻,得到了久違的休憩。

  窗外的陽光一寸寸移動,從地板爬上他的膝頭,又緩緩移向牆壁,樓外開始傳來隱約的聲響,但這一切都無法再打擾到他。

  他太累了,這一刻的沉睡,是他應得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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