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韓家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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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韓家醜聞

  盛紘斂了笑意,眉眼間浮起幾分秘而不宣的促狹,拇指與食指虛攏著茶盞沿,刻意壓低聲線,湊近了些道:「張大人說,他看見韓家一位宗族子侄,竟在韓府後園的荼蘼架下,與韓大人最寵愛的那位柳姨娘互贈簪花。

  你們想想那光景一茶蘼架下蔭涼僻靜,兩人挨得極近,那姨娘鬢邊斜插的那支玉簪,竟是子侄親手為她簪上的。

  他二人眉來眼去,喁喁私語,舉止早逾了尋常的禮數分寸,怕是————怕是早已暗通款曲了!」

  「啊!」「這怎麼可能!」

  滿屋子頓時響起兩聲低呼,王若弗驚得張大了嘴,華蘭更是面頰微紅,連忙別開眼,與老太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這等內宅醜事,向來是家醜不可外揚,即便真有其事,也該悄悄處理,斷無外傳之理。

  如今竟連朝堂上都傳得沸沸揚揚,韓家這張臉,當真是丟盡了。

  盛老太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詫異,略顯遲疑道:「張主事這話,當真確鑿?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盛紘臉上滿是忍俊不禁的嘆息,「母親你是不知道的,張大人原話是:他這哪裡是納妾,分明是替人收了餘桃」,拾人餘韻,只算替人看顧殘春罷了。」

  「餘桃」二字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回過味來。

  這典故本是指男風舊事,如今被張主事借來,暗指柳姨娘是旁人用過的舊人。

  「殘春」二字更是誅心,譏諷那妾室已是他人挑剩的殘花敗柳,竟是一句話連著刺了韓章兩回。

  這般罵人不帶髒字,既隱晦又辛辣,還透著幾分市井的風趣,滿屋子人先是怔住。

  隨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家子笑的東倒西歪。

  王若弗笑得直拍腿,連眼淚都快出來了,便是盛老太太,也被這刁鑽的譏誚逗得哭笑不得,搖著頭道:「這張主事說話,倒也真是————風趣得很。」

  她閉目一想,便能想見韓章當時的光景。

  當著滿朝文武、汴京勛貴的面,被人這般指著鼻子譏諷,說他撿了自家子侄的二手貨,何等的奇恥大辱,怕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話說回來,」盛老太太斂了笑意,神色沉了沉,「張主事敢在朝堂上這般說,想來也不是空穴來風,那妾室,怕是當真做出了不當之舉,否則也不會讓人抓住這般話柄。」

  王若弗撇撇嘴,接過話頭道:「可不是嘛!真是荒唐,正經做妾的,怎麼還管不住自己褲腰帶,主家才一會功夫不在家就鬆了。

  也難怪韓相公氣得臉色發黑,這換了誰,怕是都咽不下這口氣!」

  這話說的有點難聽直白,聽的盛老太太滿是無奈。

  堂內的垂恩香依舊裊裊,只是方才談論朝議的激昂,已被這樁醜聞帶來的譁然與譏誚取代,連空氣里都添了幾分隱秘的興味。

  韓府的醜聞哪裡只這一樁?不過是這樁最撕去體面,鬧得汴京人盡皆知罷了。

  新年裡的規矩禁忌本就多,不少是台面下的私俗,偏生韓府偏要在這時候添亂,府里的熱鬧,竟比汴京城的上元燈會還要精彩。

  不知哪個房裡的女眷淘來一塊雙彩琉璃,原是件賞玩的好物,沒成想竟惹得內宅女眷紅了眼,你爭我奪間失了儀態,言語交鋒不過癮,竟至推搡動手,釵環散落一地,狼狽不堪。

  索餅因久置案上變涼後口感變差,且寓意「長壽」不可浪費,僕人居然嫌麻煩直接丟棄後巷,也不怕褻瀆祖先。

  還有女使偷偷用帕子卷了幾塊沒人用的點心,這本沒有什麼,卻非要念叨什麼主家富貴,也該分潤我一些。

  韓府這一日的樁樁件件,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茶肆酒坊里,說書人添油加醋地編排,聽眾聽得津津有味,再口耳相傳,漸漸便往愈發離譜的方向扯去。

  只是眾說紛紜中,最叫人津津樂道、反覆咀嚼的,終究還是韓章那妾室的醜事。

  士大夫納妾本是常事,家中妻妾成群也不算什麼過錯,可偏偏牽扯上了宗族子侄,這等違背人倫的「聚」之事,可比尋常私通還要傷風敗俗,熱鬧百倍。

  韓府聲名狼藉,門可羅雀。

  初一至元宵,汴京城裡處處是車水馬龍的拜年隊伍,朱門大戶前皆是鞍馬盈門、笑語喧譁。


  唯獨韓府的朱漆大門整日緊閉,門房縮在門內,連探頭探腦都不敢。

  偶有不識趣的遠親登門,想要來拜個年,門房也只敢隔著門縫,聲音含糊地回話:

  老爺近日身子不適,夫人閉門禮佛,不便見客,還請改日再來。

  話一說完,便趕緊門緊門門,頂上門槓,生怕對方多問一句朝堂舊事,或是韓府的醜聞。

  此刻誰敢輕易出門?無非是給那些茶肆酒坊里的閒人添些笑料,讓那些「餘桃」「殘春」的譏誚,再添幾分實據罷了。

  別家都在眉飛色舞地議論著韓府的醜聞,可汴京另一頭的令國公府,卻是另一番光景O

  府里上上下下戰戰兢兢,竟沒鬧出半點么蛾子,安靜得有些不像話,與韓府的沸沸揚揚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時,令國公府二房的內室里,薰香裊裊,暖爐里的銀絲炭燃得正旺,映得滿室暖意融融。

  三娘子蕭明姝正親手給自家官人蘇彥昭整理著錦服衣襟,指尖細細撫平衣料上的褶皺,神色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哀怨,輕聲叮囑道:「今日見了人,可萬萬別提前些日子的事。如今滿汴京都在傳韓府的醜聞,正是風口浪尖上,若是咱家再鬧出半分動靜,就成了替韓府擋災了。」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什麼。」蘇彥昭一身華貴錦服,衣料是上好的雲錦,腰間懸著一對暖玉掛墜,觸手溫潤,可他臉上卻帶著幾分難堪與不耐。

  還不是他那糊塗父親惹出來的禍事,一想到此事,蘇彥昭便心情複雜至極。

  雖說他向來瞧不上蕭明姝商戶之女的出身,可她終究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娘子,是蘇家的三奶奶,豈能被卷進府中那些醃攢不堪的事裡?

  便是尋常男子,也忍不下這口氣,更何況他是令國公府的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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