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母女倆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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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母女倆搞笑

  盛維見狀,便要躬身給老太太行禮問安,剛彎了腰便被老太太抬手攔住:「一家人不必拘這些虛禮,一路奔波累得慌,快坐下歇著。」

  華蘭上前穩穩施了一禮,聲音溫婉:「大伯一路辛苦,家中祖母、嬸嬸與諸位姐妹兄弟,近來都安好?」

  「都好,都好。」

  盛維落座,接過女使奉上的熱茶,暖意浸了喉頭,緩聲道,「前兒接到你定親的喜訊,家裡老太太歡喜得緊,那日竟多添了半碗飯,滿府都跟著高興。」

  「老太太胃口好,比什麼都強。」

  待盛維歇過勁,抿盡杯中殘茶,方開口道:「華兒親事定下那日,路途遠趕不及,沒能來親自道賀,總覺欠著份心意。」

  「大伯有心掛記,便是極好的,何談虧欠。」華蘭含笑回禮,心念一轉,想著說些家常活絡氣氛,便隨口問道:「前些日子嬸嬸捎信來,提過姐姐正在議親,不知這樁事如今可有定論?」

  她口中的姐姐便是盛淑蘭,比她年長不過一月,往日裡姐妹情誼尚可,只後來信中再沒提過議親之事,她便隨口問了。

  聞得這話,盛維方才還帶些笑意的面色驟然沉了下去,喉間滾出一聲長嘆:「那議親的郎君,已然遁入空門了。」

  華蘭臉上的笑意瞬時僵住,眼底滿是錯愕,心頭暗叫不好。

  竟偏偏提了這般晦氣事,一時不知如何圓話,只坐立難安,悄悄抬眼給王若弗遞了個求救眼色。

  王若弗接了信號,暗自瞪了女兒一眼,又沖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轉而尋話打圓場。

  她強撐著笑意,語氣篤定岔開話頭:「倒是忘了問,前兒嫂子捎信說,有屍體面人家瞧中了松哥兒,要議親結好,如今這樁親事該是妥當了吧,我這當叔母的賀禮早挑揀妥當,回頭可就教人送去老家去了。」

  她話音剛落,盛維的臉色霎時沉得發黑,眉宇間滿是鬱氣,悶聲沉氣答了句:「那姑娘前幾日看了場戲文,跟著個戲子跑了。」

  這話一出,壽安堂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滿室氣氛沉滯難堪,尷尬得教人坐立難安。

  盛老太太瞧著這倆不省心的,右手扶額頭疼不已,暗自嘆息:這哪兒是來活絡氣氛,分明是往大房心口上添堵撒鹽。

  她狠狠瞪了眼母女兩個,王若弗跟華蘭訕訕一笑,不敢出聲了。

  老太太壓下心頭無奈,緩聲開口,及時岔開這糟心話題:「維哥兒此番突然進京,想來定是有要緊事吧?」

  盛維聽得這話,簡直如蒙大赦,看向老太太的眼神滿是感激。

  他連連點頭如搗蒜,總算能避開方才的難堪,應聲回道:「正是有樁事來請教您,我在揚州打理商事,走關係時出了些岔子,萬幸榮家主君幫著搭了句話解了圍,只是後續該如何答謝,我心裡沒底,便特意趕來汴京問您的主意。」

  這事說來也怪不得別人,盛紘早就寫信給他提過,揚州正在查鹽務,可能會涉及不少官員。

  他當時確實走不開,心中還在想:難不成,整個揚州官員還能全換了不成?

  他還真猜著了。

  這次一去揚州,明面上認識的那些官員,居然全都離開了揚州,他頓時麻了。

  好在遇到了榮自珍,他的難事,不過遞句話的功夫就解決了,他也終於再次搭上了關係。

  可這事它不好處理,本來王若弗對大房就有些意見,他若是處理不好,難免被二房埋怨,所以他乾脆來問一嘴再說。

  「這有什麼打緊的。」王若弗眉梢帶喜,咧著嘴笑得爽朗,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隨口客套道:「榮家主君這般熱心腸,倒是難得,回頭我親自登門謝過便是,再者張大娘子素來好說話,斷不會計較這些————」

  「母親!」華蘭聽得心頭一緊,急得險些跺腳,硬生生打斷她的話,眼底滿是焦灼。

  盛老太太臉色沉了幾分,語氣添了重音,沉聲質問道:「華兒尚未嫁入榮家,你這般輕慢說辭,是要教榮家看輕了盛家,更看輕了華兒不成?」

  「我————」王若弗臉上的笑意瞬時僵住,餘下的話堵在喉頭。

  轉念一想這般行事的不妥,也知自己思慮不周失了分寸,當即斂了氣焰,訕訕縮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見她安分下來,盛老太太才收了厲色,轉向盛維緩聲解釋:「榮家主君肯出手相助,是人家厚道人善,但咱們不能將這份情分視作理所當然。回頭備份厚重體面的謝禮送去,禮數周全些,莫要教人家小瞧了盛家。」


  「老太太說得是,自是該這般辦。」盛維應聲點頭,心底暗自偷笑。

  整個盛家上下,也就老太太能這般鎮得住這位弟妹。

  「還有一事。」盛老太太垂眸沉思片刻,抬眼補充道:「揚州那邊的後續事宜,回頭讓你二弟去出面打點走關係,儘量淡化與榮家伯爵府的牽扯,莫要因咱家的事,給榮家平添麻煩。」

  「全聽老太太安排。」盛維拱手應下。

  原本在他心中棘手難辦的事,到老太太這兒不過三言兩語便捋得明明白白,穩妥周全,他心中愈發佩服。

  正事談妥,壽安堂內沉滯的氣氛總算舒緩不少,盛老太太眉眼漸展,含著笑意道:「今早榮家遣人送了些花生過來,待會教人剝了殼揀出上好的,你帶五十斤回去,給我那老姐妹嘗嘗鮮。」

  「那敢情好,多謝老太太。」盛維笑著應下,順勢說些吉利話:「我一進汴京,便聽聞這花生的名頭,都說榮家二郎有福氣,能尋得這般稀罕物件,華兒嫁過去,往後定是有享不盡的福分。」

  接連碰了兩次釘子的王若弗,一聽見「花生」二字,立馬又活絡起來,嘴角咧得幾乎到後腦勺,接話道:「可不是嘛!當初誰能想到,榮家二郎竟能這般浪子回頭,如今名聲越發響亮,連帶這花生也成了汴京的稀罕物————」

  說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要緊事,湊上前來,壓低聲音一副偷摸叮囑的模樣:「我聽人說,這花生是從南洋商人手裡得來的,江淮地界素來能接觸到海商,回頭維大哥不妨多打聽打聽,據說這花生榨油,比菜籽出油還足,若是能尋來種籽栽種,倒是樁好事。」

  見母親又要作妖,華蘭忙插口打斷:「大伯隨意問問便好,不必太過上心。我前日聽榮家妹妹說,這花生漂洋過海來咱們這兒時,大半籽種都失了活性,存活率極低,且它也並非南洋所產,據說是來自更遙遠的異域,嬌貴得很。」

  「啊?還有這說法?」王若弗滿臉詫異。

  這話她倒是未曾聽聞,此前還是張大娘子親口提及花生來歷,竟還有這般隱情。

  「母親自然不知。」

  華蘭緩聲道:「榮家妹妹說,二郎為了養活花生,特意將伯爵府的花棚盡數改成琉璃的,棚內溫度一絲不敢差,這般精心照料,尚且差點沒能養活,可見其金貴。」

  聽著華蘭轉述的話,王若弗臉上的期許瞬間褪去,只剩滿目的失望,方才那點心思霎時煙消雲散。

  天老爺!

  琉璃蓋成的花棚,這哪裡是她家能置辦得起的?

  便是把整個盛家悉數變賣,怕是也湊不夠這份銀錢,純屬痴心妄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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