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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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盡力

  「我記得那位張氏,該是父母雙亡、無依無靠了吧?」榮飛燕掌管著露華濃,平日裡消息最是靈通,沉吟著開口,「而且我聽聞,張氏嫁的也不是歐陽修的親兒子,而是他的族侄歐陽晟,這關係————」

  榮顯夾了口鴨肉,慢悠悠解釋,三言兩語把其中牽扯說清:「歐陽修的妹妹嫁了張龜正做繼室,後來張龜正病故,他妹妹就帶著年幼的張氏投靠歐陽修,這些年一直是歐陽修照拂撫養。張氏成年後,也是歐陽修做主,把人許給了自家族侄。」

  「啊!」張初翠聽完,更是大吃一驚,放下筷子,滿臉鄙夷地撇了撇嘴,「怎麼能這樣?這不就是明晃晃吃絕戶嗎?張氏父母不在了,無依無靠,他作為長輩不護著,反倒打人家嫁妝的主意,也太黑心了!」

  大周曆來注重禮法,不管是官方定下的規矩,士大夫們默認的共識,還是民間的倫理道德,都把挪用孤女嫁妝視作最卑劣下作的行徑。

  嫁妝本是女子私產,便是撫養者也只能代為看管,哪有擅自挪用、還登記在自家名下的道理?

  歐陽修此舉,既丟了士大夫的操守顏面,又毀了自己多年積攢的聲譽,妥妥的失德硬傷,槽點多到讓人都不知道從哪罵起。

  「我看吶,多半是歐陽家瞧著張氏嫁妝豐厚,又知道她孤苦無依好拿捏,才特意把人嫁給族侄,這樣一來,既占了人,又能順理成章動她的嫁妝,簡直是人財兩得,打得一手好算盤!」榮飛燕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不屑,越想越氣,「更何況,就算嫁的是族侄,那也是侄媳婦的嫁妝,輪得到他一個長輩插手挪用,哪有這麼磋磨孤女的,也太欺負人了!」

  張初翠也顧不上吃飯了,往前湊了湊,壓著嗓子小聲嘀咕,生怕被外人聽見:「那可是他親妹妹的孩子,也是沾著親緣的,這般算計,未免也太讓人不齒了,虧他還能頂著文壇大家的名頭,臉皮也太厚了!」

  「不是親的,張氏是張龜正與前妻所生,跟歐陽修妹妹沒血緣,算起來是繼外甥女。」榮顯插了一嘴,補充了句關鍵。

  「那就更慘了!」張初翠咋舌,滿眼唏噓,轉頭看向榮飛燕,忍不住叮囑,「我的天爺,往後咱們飛燕找人家,可萬萬不能找這種表面光鮮的讀書人家,看著道貌岸然,背地裡竟做這般腌臢事,未免也太髒了些,免得往後受委屈!」

  榮飛燕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心裡也對歐陽修的印象大打折扣,這般失德之人,便是文名再盛,也難讓人信服敬重了。

  只能說,歐陽修是歐陽修,歐陽永叔是歐陽永叔,在讀書人之中,這次算是比較好的,更炸裂的有的是。

  再一次證明了那句話,文采永遠不代表人品。

  用過晚飯後,榮顯回到書房,春梅坐在一旁刺繡,還忍不住嘀咕:「少爺,我怎麼聽人說,那個張氏不是好的,以前還私底下傳出來一些謠言,害得歐陽學士被貶。」

  「沒準是被逼的活不下去了唄!」

  真真假假,誰又能知道,張氏若是真的作風有問題,歐陽修還把人嫁給自己族侄?

  反正榮顯不太相信大周讀書人的人品,大周文學有多高,大周讀書人就有多沒有下限。

  「聽說是跟下人私通。」春梅不服氣的還了一嘴。

  聽到這話榮顯呵呵一笑沒說話,包拯跟歐陽修同朝為官,為什麼沒有交集,還不是因為這件事被包拯鄙視了。

  包拯去世後,歐陽修還想給人家寫墓志銘,結果被包家人拒絕了。

  這事就挺有意思的,你歐陽修跟人家基本不說話,甚至可以說不和,上來就要給人寫墓志銘。

  人包拯好友吳奎還沒死吶!

  士大夫寫墓志銘多為親友相托,不熟者主動提,易被視作攀附、圖潤筆,或疑存褒貶私心。

  朋友之間都要保持一定分寸跟距離,更何況是有嫌隙。

  所以說啊!有些事聽聽就得了,榮顯也懶得反駁,手裡毛筆龍飛鳳舞寫道:「滿朝文臣誰無忠名?區區無據流言,何能損其半分赤誠。」

  吹乾墨跡,召開承硯,讓其送到宮裡去。

  能做的都做了,雖然他覺得沒有什麼用,實在是大周已經病態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韓章本人對狄青很是讚賞,可宴會上,依舊任由一個妓女侮辱狄青。

  事後狄青氣不過,將那妓女收拾了,結果第二天手下的人就被砍了。

  狄青低下頭去找韓章求情,結果被一句「東華門傳唱的才是好兒郎」頂了回去。

  想到這裡,他頓覺無趣,將筆一扔會周公去了。

  次日朝儀一開始,歐陽修上疏借災異立論,將揚州蝗蟲災異歸為朝政失序,直指狄青居樞密使「出身行伍、得士卒死力」,武臣掌中樞違祖制,災異是上天警示,懇請外放狄青以消天變。

  趙禎聽後聽完臉色極為不好看,直接質問道:「聽聞歐陽永叔私勸狄漢臣自污一事,永叔此舉,護賢耶?縱私耶?」

  歐陽修身為文官核心,私與掌兵武將密商避禍之策,仁宗先怎能不憂「文臣聯武」之險。

  大周本就重文抑武、防武將坐大,私相授受易生黨援猜忌,恐亂文主政、武掌兵的規制,從昨晚他心中就放心不下一件事。

  「永叔此舉,為何不入公牘、擅行密語?」

  歐陽修愕然!

  眾臣子愕然!

  見他沒有否認,趙禎心中更生忌憚。

  這可讓劉沉的人抓住小辮子了,差點沒高興成傻子。

  司馬光直接「跳」了出來,言歐陽修身為翰林學士,私與掌兵樞密使密商自污,實為私結武將、暗通款曲!

  本朝重文抑武,武臣掌樞已違祖制,歐某非但不糾,反私授避禍之術,二人私交過密,恐生朋黨之患,動搖國本。

  他日武將擁兵、文官相護,豈無陳橋之虞?

  一時之間群臣激憤不已。

  人群中的盛紘瑟瑟發抖,只覺得京官太誇張了,怎麼就發展成了陳橋之虞。

  不過他也覺得有些道理,暗暗吐槽歐陽學士做法有失妥當。

  最後仍舊沒有討論出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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