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群賢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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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還是滕元發放下酒盞,語氣溫和卻不失鄭重地解釋道:

  「慎之,你年紀尚輕,正是學識打磨、心性沉澱之時,何不再歷練三兩年,須知我大周狀元,多是三十而立的進階之齡,此時才學、閱歷皆至醇熟,方能在金鑾殿上一鳴驚人啊。」

  大周文人向來對三十歲極為看重,既以《論語》「三十而立」自勉品行有成,更將這個年紀視作科舉折桂、仕途起步的黃金年歲。

  對備考學子而言,三十歲正是黃金衝刺期,此時大多已苦讀二十餘載,學識沉澱足夠深厚,既無少年人的青澀浮躁,又無中年人的家事牽絆,正是衝擊殿試、博取功名的最佳時機。

  鄭獬今年恰好便是而立之齡,此番赴考正是意氣風發。

  放眼大周曆代狀元,大多也都是這個年紀登科,並非他們年少時無才,而是懂得靜待時機,待到學識、心境皆臻上乘,才下場應試。

  就說那龍虎榜,蘇軾、蘇轍、程頤、呂惠卿、曾布、王韶等人,皆是才華橫溢、名動一方的俊傑,可最終卻被章衡壓得死死的,獨占狀元之位。

  並非他們才華不及章衡,究其根本,還是吃了年輕的虧。

  當時蘇軾剛行冠禮,不過二十,蘇轍更是尚未及冠,年紀尚輕的他們,學識與心境的沉澱終究不及三十歲的章衡。

  若是再多磨鍊幾年,未必不能與章衡一較高下。

  是以滕元發這番話,皆是老成之言,全是為了榮顯好。

  只是榮顯心中早有打算,只能無奈拱手,婉拒道:「多謝元發兄指點,心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心中已有定計,還望兄長們體諒。」

  見他這般固執己見,滕元發只能無奈搖了搖頭,斟酌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慎之的文采,我自是深信不疑,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此事也是我們到了汴京才得知的,前些日子學子們聚集京城備考,我在客棧、書院、茶樓與各方學子交流,互通同科考生情況時,私下議論起下屆春闈,才知曉屆時將有不少大才下場一試。」

  「眉州蘇軾、蘇轍兄弟,南豐曾鞏,洛陽程顥、程頤兄弟,鳳翔張載,泉州呂惠卿,建州章衡,南豐曾布,德安王韶,京兆呂大鈞……」滕元發一一念出這些名字,目光沉沉,

  「皆是早已憑文名、學識或鄉評顯於一方的才俊,下屆春闈,他們都將同赴考場,一試高低。」

  大周重文,有才華的學子往往通過文人雅集、同鄉舉薦、書院講學等途徑聲名遠播,他們的赴考消息也會隨著學子往來、書信傳遞而口耳相傳。

  雖說距離下一屆春闈還有數年時間,可許多人早已定下了應試的打算,尤其是在汴京這般學子云集之地,大家聊起此事,無不感慨萬千。

  文人雅集時、客棧備考間,常有學子熱議:「眉州二蘇、南豐曾鞏、洛陽二程此番皆赴春闈,此榜必成龍虎之勢!」

  無他,下一屆的大才實在太多了,光是滕元發三人打聽到的,就有一百多位名動一方的俊傑,這等盛況,堪稱罕見。

  滕元發之所以反覆勸阻,正是怕榮顯年少氣盛,與這般多的頂尖才俊同場競技,一旦失利,恐遭打擊,影響日後心境。

  「不錯!」鄭獬眼中閃過一絲嚮往,語氣中滿是遺憾,只恨自己未能趕上這般盛事,

  「下屆榜單必定是群賢競逐之勢,元發兄勸你稍緩,亦是怕你年少氣盛,急於求成反生躁進之心,反而辜負了一身才學。」

  哪料他們苦口婆心說完,榮顯依舊神色堅定,固執己見:「幾位兄長的良苦用心,我全都明白。但我榮顯並非輸不起之人,此番應試,成則錦上添花,不成便權當積累經驗,再準備下一場便是,諸位兄長無需擔憂。」

  擔憂?榮顯心中暗笑,誰擔憂誰還不一定呢。

  他正是掐准了下一屆春闈人才濟濟,才特意為這場「龍虎之爭」準備的,怎麼可能錯過。

  只是他沒想到,下一屆的科考盛況,竟早已在學子間傳開了。

  細細一想,這也難怪。

  各地學子云集汴京,帶來了四方的消息,只需稍作匯總,便能知曉下屆春闈的大致情況。

  這般群賢匯聚的盛事,自然成了學子們熱議的焦點。

  鄭獬幾人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再勸說,舉起酒杯,「飲酒飲酒!」

  四人相視一笑,滿飲一杯。


  酒過三巡,簾兒一掀,滿面堆笑的紅娘提著錫酒壺蹭到桌前續酒,聲音軟和又亮堂:

  「幾位相公看著就是懂樂的雅致人,咱樓里新來了位清倌兒阿瑤,琵琶彈得比流泉還脆,《霓裳》殘段彈得勾人魂,模樣更是水蔥似的嫩,不如喚她來彈兩段助助興?」

  「若是不喜歡這路數,咱還有會唱《鷓鴣天》的阿桃、善舞《柘枝》的阿蠻,保管有合相公心意的。」

  她邊說邊續酒,扭頭剛把酒壺抬起來,就看到榮顯拿眼看過來,嚇得差點把酒壺扔出去。

  「不知二郎在,是我多嘴了。」

  榮顯坐的位置正好背對著閣門,她走進來也沒有認出背影來,直到現在才面對面看著個正著。

  說完那裡還顧得上推薦自家的清倌兒,小心放下酒壺,提著裙擺扭頭逃也似的走了,看的幾人面面相覷。

  「這是為何?」滕元發扭頭看向榮顯,滿是不解。

  榮顯放下筷子,將口中食物吞咽下去才解釋道:「聖人云,樂而不淫,哀而不傷,這般逐色媚俗之舉,豈合讀書人操守,還請元發兄自重,莫要污了此間清雅之氣。」

  「若是我請客…」

  「承硯,去,把沈行首請過來。」

  不等滕元發說完,只說了請客二字,榮顯立馬變了態度,如此反差,頓時把幾位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承硯沒有動,扭過頭去不看陳夯的目光,心裡頗為無奈。

  「慎之兄何故如此吝嗇,莫不是看不上我等。」

  「元發兄誤會了,愚弟正在琢磨一物件,所費錢財頗多,實在是囊中羞澀。」

  「不知是何寶貝,莫不是琉光寶鑑一類的物件。」

  榮顯搖了搖頭,目光看向天井的方向,伸出手做了個怪異的動作。

  「b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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