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被玩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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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陳夯和馬夫面面相覷,忍不住嘀咕:「也就郎君有這般神力,換旁人,早被這馬掀翻踩扁了!」

  好馬難馴,天生野性足、智商高還帶傲骨,哪肯輕易屈從。

  尤其是這種良種,還留著曠野的原始野性,對被支配天生抗拒,一點不順心就暴躁掙扎,感官又敏,陌生人的氣息、不熟悉的裝備,都能讓它警惕抗拒。

  「少見多怪。」承硯滿臉鄙夷地瞥了眼這兩個憨憨,心裡暗忖:這倆還是不清楚少爺的力氣有多離譜。

  特別是陳夯,仗著自己有膀子力氣,偶爾還敢嘀咕兩句,得讓他印象深刻點。

  他眼珠子一轉,湊到陳夯身邊,故意垮著臉:「陳夯,待會少爺要對練,你陪著過過手唄,我今兒個有點……不太方便。」

  陳夯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當即揶揄道:「咋了?往日裡吹得能扛鼎,今兒個怎這般不濟,怕不是昨夜沒歇好,力氣都留在枕頭上了。」

  還「不方便」,又不是娘們兒來月事,他忍不住心裡腹誹兩句。

  他沒理會承硯瞪圓的眼睛,哈哈大笑著朝榮顯走去,正好他也想試試,少爺到底有多大能耐,打不過他還不能周旋片刻嘛!

  陳夯大步流星湊上去,抱拳朗聲道:「少爺,搭把手試試。」

  說著擺開架勢,他自恃力氣不差,還琢磨著怎麼周旋兩招撐撐面子。

  下一秒,「嘭!」

  陳夯只覺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像被狂風卷著似的,騰雲駕霧飛了出去,兵器盾牌「哐當」落地,人重重砸進草垛里。

  他埋在乾草堆里,半天沒動靜,腦袋裡嗡嗡直響,眼前全是小星星。

  我是誰?我在哪?剛要幹啥來著?

  好一會兒才慢悠悠探出頭,頭髮上沾著草屑,眼神還發懵,撐著草垛坐起來時,嘴角直抽。

  抬眼望過去,榮顯還站在原地,臉上半點波瀾沒有,仿佛剛才只是撣了撣灰塵。

  旁邊承硯看得直咧嘴,他卻只能幹笑兩聲,尬得腳趾都快摳出個馬廄來。

  瑪德!上當了,今天又是被承硯玩過的一天。

  對於手底下這兩個長隨的小打小鬧,榮顯並沒有放在心上,榮顯抬手一推,把黏在身邊蹭來蹭去的馬兒推了個趔趄,足足倒退三步才站穩。

  那馬兒愣在原地,大大的杏眼瞪得溜圓,長長的睫毛還顫了顫,鼻息都忘了噴。

  它歪著腦袋,盯著榮顯看了半晌,像是在琢磨:人型凶獸推它幹什麼?

  沒有理會它的小脾氣,榮顯取來三石弓搭弓引箭,承硯屁顛屁顛的跑上去遞箭。

  錚錚錚…

  熟悉的聲音響起,陳夯忍不住嘴角一抽,不知道為什麼,身上三個窟窿隱隱作疼。

  「少爺,你這箭藝那怕放在軍中也沒人比得上。」

  大周軍伍從來不追求什麼箭術精妙,實用為主,士卒多以急射為主,講究的就是又快又准。

  說句不好聽的,打仗又不是繡花,你箭藝再好,也架不住對面把你射成篩子,特別是軍伍之中,鋪天蓋地的箭矢又急又快,普通士卒只能拿命擋下一箭而已。

  眼下榮顯用的三石弓急射,射的遠又快,敵人怎麼比,也只能當活靶子,畢竟普通士卒也不過用的是八斗弓,都不一定能射到跟前。

  「我天賦並不好,勤能補拙罷了!」榮顯沒有停下手裡的事,抽空回了一句。

  聞言陳夯嘴角一抽,少爺對天賦什麼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很想說一句,軍伍之輩懂個屁的急射天賦。

  他們摸過三石弓沒?他們知道三石弓可以急射嗎?他們知道眨眼就被射身上三個窟窿什麼感覺嗎?

  他們什麼也不知道,說他們不懂弓箭一點都不假。

  目光掃過木樁上的急顫的箭矢,他縮了縮脖子。

  他悟了。

  少爺剛才只是謙虛,對,就是謙虛,畢竟,少爺是個讀書人,跟心直口快的糙漢子不一樣。

  於是,他便閉了嘴,沒有再提軍伍急射的小事。

  已時

  榮顯秉了正在跟妹妹琢磨西廂記的張初翠,帶著承硯跟陳夯出了門。

  這次沒有坐車,反而騎著馬出了門,也好讓「玉印」出門見見人,不免也有炫耀的意思。


  馬兒額間一點雪斑亮得晃眼,像是美玉印章,既顯斑點圓潤規整,所以被取了也玉印的名字。

  騎在高頭大馬上,榮顯只恨不能策馬奔騰,未免太浪費了玉印這般腳力,只能驅馬緩緩前進。

  青石板路被車馬碾出溫潤包漿,朱門夾道間,駝隊鈴鐺混著叫賣聲漫向遠方。

  行人摩肩接踵,挑夫擔著鮮貨匆匆趕路,油紙傘影與酒旗招展相映,滿是市井煙火與繁華氣韻。

  「榮二郎,來玩啊!」剛過街角,臨街那間青磚木窗的小酒肆前,夥計的吆喝聲就穿透了市井喧鬧。

  他探著身子扒著窗欞,臉上的雀斑在日頭下看得真切,手裡擦桌子的布巾還甩得呼呼響。

  榮顯勒住韁繩,胯下的「玉印」打了個響鼻,蹄子在青石板上輕輕刨了兩下。

  他眯眼瞧了瞧,瞬間憶起這是以前常來吃酒的小店,只是後來喝著味道寡淡,便再沒踏足。

  「不去你家,」他擺了擺手,聲音不大卻足夠周遭行人聽清,「你家的酒,兌水了。」

  這話一出,李老三的臉「唰」地就黑了。

  秋日的暖陽下,街邊挑擔的、閒逛的行人頓時停了腳步,紛紛投來異樣目光,還有人低低笑出了聲。

  他急得直跺腳,布巾往肩上一搭,高聲辯解:「沒有!二郎怎的渾說,我家酒坊的方子是我爹傳下來的,兌沒兌水我能不清楚?」

  一家老小全靠這酒肆餬口,名聲要是壞了,往後生意還怎麼做,李老三額角瞬間冒了汗,雙手連擺,恨不得賭咒發誓。

  「哈哈哈……」圍觀的人見狀越發樂了。

  人群里,一個梳著同心髻,插著銀釵的婦人掂了掂手裡的菜籃子,揚聲道:「李家的,這話我可不愛聽!榮二郎雖愛舞拳弄腳,可啥時候說過謊?」

  這話戳中了眾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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