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回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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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顯緩緩放下弓箭,與承硯一同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不解:「這位大人,我等在此練習箭術,不知何處冒犯了大人,竟勞您親自出面制止?」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特意選了驛館後院這處僻靜之地練箭,既未損壞館內設施,也未大聲喧譁,這位大人突然出聲呵斥,未免太過小題大做,甚至有些無理取鬧。

  王安石上前兩步,目光掃過被箭矢釘得滿是孔洞的草靶,又冷冷瞥向不遠處緊閉的客房門窗,心中暗自鄙夷:粗鄙蠻夫!

  「驛館乃官員休憩、處理公務之所,爾等在此射箭喧譁,既驚擾了其他住客,更妨礙他人潛心辦公。」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宋代律例雖允軍差、官員在驛館僻靜處練箭,卻絕非讓爾等肆意妄為,置公務與他人安寧於不顧,若為公務著想,便該潛心休整,而非在此嬉鬧擾民。」

  榮顯眉頭一擰,心中愈發不服。

  他清楚記得,臨近後院的院落,除了自己以外,便只有齊國公與兩位御史大人,這三位白日裡皆在揚州府衙處理公務,靠近內院的院子根本無人,何來「驚擾他人」之說?

  一瞬間,他臉上掛起一絲憨厚的笑容,語氣放緩:「不知大人住在何處院落,若有驚擾,還望海涵。」

  「便是這處!」見榮顯語氣軟了下來,態度也謙和了許多,王安石對他的印象稍稍改觀,抬手一指身旁的院落說道。

  榮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院落與後院近在咫尺,他轉頭看向承硯,承硯亦是一臉茫然,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也不知這院落何時住了人。

  摸清情況後,榮顯立馬變了臉,臉上的憨厚瞬間一掃而空,語氣也變得毫不客氣:

  「後院周邊的院落,白日裡本就無人居住,我等在此練弓並無不妥。我不知你何時搬入此處,既然驚擾了你,你只需告知院裡住了人即可,我又不是不講道理之人,何必上來便咄咄逼人,出言訓斥?」

  說著,他冷哼一聲,微微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不知這位大人姓甚名誰,身居何等官職?如此蠻橫霸道,不講情理,待我返回汴京,必當上書參你一本,讓陛下評評理!」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大家同朝為官,皆是為陛下效力,有事好好說便是,何必如此盛氣凌人。

  都是給皇帝打工的,管你什麼人,老子先寫個小作文給皇帝告狀,讓你這麼咄咄逼人。

  再說自己本就不知情,只要提前告知,自己定然會換個地方練習,又不是什麼大事,今日這事,倒是讓他見識到了什麼叫「官威」。

  王安石正怒視著榮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少年郎臉色變得如此之快,片刻之間,便從客氣、憨厚轉為咄咄逼人,一時竟被他懟得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恰在此時,王安石的夫人吳氏端著一盞熱茶從內堂走出。

  她身著素雅的襦裙,步履輕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先走到王安石身邊,柔聲說道:「夫君,連日處理公務本就勞心費神,何必為這點小事動氣,仔細傷了脾胃,反倒耽誤了正事。」

  說著,她又轉向榮顯,語氣謙和卻不失分寸:「這位大人,公務繁忙之餘,想練練箭術活動筋骨,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這驛館庭院相鄰甚近,夫君正為公務之事焦頭爛額,方才被弓弦聲擾了思路,一時心急,語氣重了些,還望大人莫要往心裡去。」

  榮顯見吳氏如此通情達理,既給足了王安石面子,也委婉地化解了矛盾,保全了他的體面,心中的不滿頓時消散大半。

  他連忙笑道:「夫人言重了。此事本就是我等考慮不周,未曾留意周邊院落住了人,才驚擾了大人與夫人,方才所言不過是一時氣話,玩笑而已,還望大人與夫人莫要當真。」

  說著,他對著吳氏與王安石施了一禮,轉頭對承硯吩咐道:「承硯,收拾好弓箭,我們換個地方練習。」

  承硯連忙應下,上前收拾起散落的箭矢與弓箭。

  待榮顯二人離開後,王安石看著吳氏,語氣終於緩和了許多:「還是你心思縝密,處事周全,不然今日這事,倒真要鬧得難堪收場。」

  吳氏淺笑道:「我知主君一心為公,近日又為集賢校理的任命之事心煩,妾身都看在眼裡。只是與人相處,多一分體諒,少一分爭執,多一分委婉,少一分強硬,方能事半功倍,也免得傷了同朝為官的和氣,於你日後的公務也並無壞處。」

  王安石點了點頭,心中暗自認可夫人的處事之道,內心卻決定不循此法而行。


  有這功夫,還不如琢磨琢磨心中大事。

  他轉身回到書房,這一次,庭院重歸靜謐,沒有了外界的干擾,他很快便重新沉浸到公務之中,先前被打斷的思路也漸漸清晰起來。

  夜半

  王安石終於忙的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筆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往外走去。

  剛回到臥室,便見一顏色極好的陌生女人沖他施了一禮,這讓他心中頓時一驚,莫不是走錯了路,他嚇得趕緊倒退出去。

  可掃了一眼立馬反應過來了,不對啊,這就是驛館安排的院子啊,是他住的臥室啊!

  於是他又轉頭走了進來,「這位…姑娘,你哪位?」

  女子施了一禮,垂下眼帘開口:「大人,夫人讓我給你做妾。」

  聞言王安石愣住了,腦子飛速旋轉:夫人?這是幾個意思?夫人她想幹嘛?夫人不愛我了?

  他從未想過納妾之事,與妻子吳瓊成婚多年,兩人相敬如賓、情深意篤,早已是彼此的知己。

  難道是自己近日忙於公務,忽略了她的感受?還是她覺得自己變心了?亦或是…她早已不愛自己,想找個人來分擔,甚至是想藉此疏遠自己?

  可想了半天也沒有什麼頭緒,於是清咳兩聲,眼中沒有絲毫的色慾,滿是探究,「夫人她,為什麼找你給我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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