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無奈的趙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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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拱殿

  趙禎頭疼的看著手中的摺子,眉頭擰成一道深痕,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扶住額角,指腹用力按揉著發脹的眉心,連帶著眼帘都緩緩垂下,似是想借這片刻的按壓,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與疲憊。

  「陛下,榮二郎在外頭候著了。」內侍輕步上前,躬身回話時特意放低了聲線,生怕擾了御案後凝眉沉思的趙禎。

  「宣他進來。」趙禎目光卻已從奏摺上移開,落向殿門方向。

  不過片刻,殿外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榮顯身著一身湖色錦袍,身姿挺拔地跨入殿內,未及多視殿中陳設,便利落屈膝,雙手交疊按在膝前,腰脊彎得規整,朗聲道:

  「臣榮顯,叩見陛下。陛下聖體康健,萬福金安。」

  奇怪,怎麼還不讓我站起來。

  偷偷抬頭瞟了一眼,陛下臉色有些不太好啊!

  趙禎自然也發現了榮顯的小動作,氣笑了。

  「你幹的好事,把朕的群牧使氣的都病了。」

  群牧使?

  奧奧,是袁伯爺,養馬的那個,榮顯心裡有數了。

  「官家,這是污衊。」

  嘿,趙禎哭笑不得,坐直了身子問道:「我問你,那袁家事是你傳出去的,現在盛家來了信非要退親,把袁秉開氣病了,你還說這是污衊?」

  「他袁家幹的事,跟我沒關係,官家啊,不能不講理啊!」榮顯一本正經道。

  嘭!

  一顆棗子落在頭上,榮顯伸手撿起來擦了擦塞到嘴裡。

  「謝官家賞賜。」

  張德義嘴角一抽,好好好,咱家真是看走眼了。

  趙禎也是捂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事本來就不是榮顯的錯,都是袁秉開家裡的問題。

  他就是想看看榮顯會怎麼說,但也沒想到會是這般…憨厚。

  想到這裡,他故意刁難道:「你說怎麼辦吧!」

  「陛下,小臣近日聽聞揚州通判今年考課列在優等,想來不日便要調赴汴京敘職。」

  榮顯微微躬身,話鋒一轉,又道,「如今地方諸監之外的馬政,需知州、通判兼領督辦,卻常有官員因不諳實務遷延懈怠。這揚州通判既在考課中顯露出幹練之才,不如就讓他到任後,先試著兼管京畿附近的外監馬事,也好觀其行事,若能勝任,再委以更重的擔子?」

  盛紘因為逃跑的事情,今年考課列在優等的事已經傳了出來,連他也知道,所以他才出了這麼個主意。

  洋洋灑灑一大篇,簡單來說,就是讓盛紘去養馬。

  恩?!

  趙禎驚呆了。

  揚州通判不就是看不上你蠻橫無理,不想跟你家結親,你反手就讓他去養馬?

  心眼兒好小!

  他被氣笑了,撿了個棗子直接丟向榮顯,榮顯也不嫌棄,直接撿起來在身上擦了擦,還要謝恩。

  不過這個主意倒也不是不行,趙禎還真的思索起來了。

  原因就一個,根據申舊制,凡知州、軍、通判領同群牧事者,較其損耗孳息行賞罰。

  意思是,地方上,通判需要參與到養馬事務的管理中,所以盛紘在揚州也要管著養馬的事,正好物盡其用。

  「起來吧!」

  「謝陛下。」榮顯舔著臉站了起來。

  待殿內靜了片刻,趙禎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榮氏乃國朝勛舊,你雖未入仕,在外卻也有篤實之名。今東南鹽務多有滯礙,朕已命齊國公前往查核,事務繁冗,正需人協理。」

  他頓了頓,看向榮顯,續道:「現特授你『監查鹽務祗候』,隨齊國公同往。此去專司查驗鹽引真偽、訪查灶戶生計,無需授品階,亦不占朝堂編制。待差事了結,由齊國公將你功過奏報上來,朕再另行處置。」

  榮顯聞言,心中一驚,忙再次躬身叩拜:「臣謝陛下信任,定當盡心協辦,不負陛下所託。」

  趙禎說著,指尖輕輕叩了叩御案,嘴角先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榮顯身上時,連聲音都鬆快了些:

  「恩,你家先前不是請了齊國公做中間人?你這趟跟著去,正好順路去看看盛家姑娘。」


  張德義心頭一麻,官家待榮顯,哪裡是尋常君臣的分寸,分明是把這少年郎真當成了自家長輩疼的子侄。

  連榮家議親都特意關照到了,為此還安排了個閒職,媽耶,以後富昌伯爵的銀子不能拿了。

  「謝陛下。」

  好耶,奉旨看未來媳婦,榮顯美滋滋的,果然,官家知道我是個好的,畢竟我連未來老丈人都賣。

  盛渣,養馬去吧你!

  …

  揚州

  盛家,壽安堂

  「阿嚏,阿嚏…」

  盛紘揉了揉鼻子,欣喜的拿出知州給的信。

  「母親,許夫子的信來了,信中對於榮家二郎極盡誇讚,稱文採過人,秀才功名也是等閒。」

  盛老太太趕緊接過來一看,信中沒有提到盛家,反而像是老師給好友吹噓自家寶貝學生的語氣。

  這說明知州沒有跟許敬文說盛家議親之事,反而倒顯得更加真實,不過也有些過度誇讚,特別是說榮顯過目不忘。

  她是不信的,世上哪有這種過目不忘的本領,除非是活著的文曲星。

  「好好好,真是險些錯過一樁好婚事,若是真如信中所言,榮家二郎真的浪子回頭,倒也是個良配…」

  噗嗤!

  話還沒說完,就聽王若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斷了她的話。

  盛老太太神色不變:「大娘子,可是覺得我的話有什麼不對,華兒是你生的,婚姻大事,當然你說了算,我老婆子也管不了許多。」

  啊!

  王若弗懵了,抬頭看向老太太,眼神透著迷茫。

  帶不動,真的帶不動,劉媽媽趕緊掐了大娘子一把。

  「你掐我幹什麼?」王若弗瞪了眼無奈的劉媽媽。

  不過也反應過來了,應該是她手裡信的緣故,於是趕緊解釋:

  「母親,這是我姐姐來的信,那榮家二郎,前些日子在樊樓吟詩作對,居然寫了一首千古,連陳大相公都稱讚過,所以現在汴京城都在說…噗嗤…」

  她有些忍不住想笑:「都說官人是撿著金元寶還往外推,放著榮二郎那樣的好女婿不認得…官人現在在汴京可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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