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夕陽字頭忠信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2章 夕陽字頭忠信社

  「華弟,這次你大禍了!!!」

  華弟剛把摩托車在昏暗的巷口停穩,好友太保就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跟蹌著衝到他面前,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太保,你鎮定點...」華弟濃密的眉頭緊緊鎖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華弟反手拉住太保滾燙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人拖進了旁邊一條胡同深處。

  確認了四下無人,只有幾隻老鼠在垃圾堆旁窸窣作響,華弟才從牛仔夾克口袋裡掏出一盒壓扁的駱駝牌香菸,手指有些微顫地彈出一支,遞到太保面前。

  太保搶過香菸,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直咳嗽,眼角都憋出了淚花,隨後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大金牛拍在華弟手上。

  「你痴線...」

  「華弟你聽完我講,我已經聯繫好了,今晚去大涌碼頭,那裡有條船專門在等你..

  船老大收了錢,信得過!」

  「我太保沒什麼本事,就認識你一個兄弟,這件事我不會跟其他人講的。」

  「差佬在找我了??!」華弟腦中嗡的一聲,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背。

  他就知道這種事情沾不得!

  華弟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胡同布滿青苔的磚牆上。

  「不是....」太保急得直跺腳,剛想把話徹底說清楚,剎車聲毫無徵兆地在胡同口炸響!

  兩輛破舊的麵包車一前一後,將胡同兩端堵得水泄不通,封死了所有出路。

  車門粗暴地被人拉開,十幾個彪形大漢如狼似虎般從車裡湧出,瞬間將華弟和太保圍在中央。

  太保驚恐地瞪大眼睛,目光死死鎖住那個頂著一張豬頭臉的帶頭男子,瞬間面如死灰0

  太保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音,只能絕望地扭頭看向臉色煞白的華弟,用氣聲擠出幾個字:「是...是和聯勝的義哥...找...找你....」

  華弟跟太保兩個人很識趣地將雙手舉高,示意自己沒打算反抗,華弟喊道:「Tony

  哥!我們...我們真不知道哪裡得罪義哥了,能不能...能不能給個機會談談?」

  Tony一想到被打成破銅爛鐵的老婆,氣得咬牙切齒,大手一揮:「把這兩個撲街都給我帶回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個大漢應聲而出,動作麻利地從車裡拽出兩隻粗麻袋。

  將麻袋從華弟和太保頭上罩下,兩人在黑暗中徒勞地掙扎了幾下,隨即被那四個大漢像抬待宰的豬仔一樣扛起,重重地扔進了麵包車廂里。

  車門哐當一聲巨響關死,麵包車迅速消失在巷口。

  忠信社總堂內,這裡常年籠罩著一股劣質雪茄和香菸的氣味以及陳年木頭的腐朽氣息,像極了江河日落的忠信社。

  話事人王力,一個頭髮花白,身材瘦削的老者,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烏木手杖,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元老。

  他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開口道:「諸位兄弟,下個星期,我決定金盆洗手,把話事人的位置,交給阿七來扛。大家...怎麼看?」

  說完,王力提起一把沉重的紫砂茶壺,動作略顯遲緩的為在座的每位叔父面前的茶杯裡頭,逐一斟滿了濃茶。

  一個頭髮梳得油亮的老年人,反應最快。

  快手周臉上堆起笑容,率先開口道:「阿七不錯啊!後生仔,為人夠義氣,講義氣!

  平日對我們這幫老傢伙也夠尊重,端茶遞水,問候周到。」

  他一邊說著,一邊毫不猶豫地端起王力剛倒滿的茶杯,也不顧燙嘴,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用行動明確表示了對阿七上位的支持。

  忠信社的兩位候選人—阿七和喇叭——分坐在長桌下首的兩端。

  阿七身材敦實,面容憨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

  喇叭則截然不同,他身材精幹,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嘴裡叼著煙,吞雲吐霧,姿態張揚。

  兩人都沉默著,自顧自地抽菸,瀰漫的煙霧模糊著彼此的表情。

  阿七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對面不時投射過來敵視和挑釁的自光,這讓他本就忠厚老實的臉上,更添了幾分無奈和茫然。


  因為力叔這個決定,事先根本沒找阿七聊過,現在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要把他抬上去跟喇叭爭。

  喇叭聽到王力要推阿七上位後,更是朝著阿七冷哼一聲,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喇叭斗!

  喇叭的拜門大哥金大牙,一個鑲著金牙的胖子,接收到喇叭從煙霧後面遞來暗示的眼色後,立刻心領神會。

  想到自己出門前喇叭塞過來的五十萬現金,金大牙不再猶豫,伸出粗短的手指,果斷地將自己面前那杯王力剛倒的熱茶,毫不客氣地往旁邊一推。

  「力叔,其實我覺得喇叭這些年為了字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年輕人一個機會比較好?」

  金大牙頓了頓,隨後目光轉向阿七,提高了聲調:「我不是說阿七做事不公道啊!力叔您別誤會。我是覺得...他實力方面,嗯...可能還差那麼點火候!」

  金大牙伸出胖手,直指阿七,「遠的不說,就說五年前,我們忠信社在九龍那兩條多旺的街!」

  「自從交給阿七打理之後呢?結果怎麼樣?」

  「硬是被人擠兌得現在就剩下幾家破麻將館在那裡死撐門面!」

  金大牙攤開手,環顧四周,做出痛心疾首狀,「他要是真做了話事人,我怕...我怕下面的兄弟們,心裡不服氣啊!」

  「到時候人心散了,隊伍還怎麼帶?」

  這番毫不留情的數落如同鞭子抽在阿七臉上。

  阿七頓感顏面無存:「大牙叔,你不用說了,我阿七確實不夠資格做話事人。」

  「阿七!你...你想清楚再說話!!」王力被阿七這突如其來的放棄氣得渾身發抖,拄著拐杖的手猛地一緊,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混蛋,話事人啊,多少人打破頭都想爭的龍頭棍,你居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王力也不是省油的燈。

  阿他選阿七,就是看中對方沒實力,沒手腕,上位後也只能老老實實當他的傀儡聽他的話。

  其實王力哪裡真心想玩什麼退位讓賢。

  實在是忠信社在他手上衰敗得太厲害,這點板上釘釘,根本抵賴不掉。

  當年何等風光?幾千兄弟靠著忠信社的名號混飯吃!

  可現在呢?算上那些掛名藍燈籠,滿打滿算也就剩八九百號人,還多是老弱病殘。

  可王力心裡也憋著一肚子苦水。

  他接手忠信社後,九龍這潭水是越來越渾,冒出來的江湖猛人一個比一個狠。

  例如,九龍皇帝連浩龍,九龍城大老闆,還有近些年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搶地盤的潮聯堂跟台灣幫...沒一個好相與的!

  王八蛋,一個比一個能打,他不信邪,精心安排了足足幾十號刀手去招呼連浩龍那個撲街。

  人家一根鐵棍,生生打斷了他忠信社的脊梁骨!

  那一戰,不僅損兵折將,更是成就了連浩龍起勢的威名,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自那以後,九龍道上那些想要揚名立萬的新晉猛人,第一次打響名號都他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專挑忠信社這塊最軟的柿子來踩!

  忠信社的名頭,就這麼一次次被打得稀爛,徹底臭了大街。

  稍微有點志氣,有點本事的年輕後生都紛紛過檔去別的堂口了。

  忠信社也就一天比一天弱。

  要不是當年潮聯堂的虎爺吃錯藥,把最出位的九紋龍弄去暹羅那邊,出賣對方讓九紋龍蹲苦窯。

  恐怕六年前就沒有忠信社這個字號了!

  還能有你們這幫老不死今天坐在這裡,每個月穩穩噹噹領那一萬幾千塊的退休金?

  王力不屑的看了面前的十幾位叔父輩,一幫撲街每天只知道跟自己要錢,現在嫌錢給得少了,就聯合起來逼宮,逼他退位讓賢!

  真以為換個人坐這個位置,忠信社這塊爛掉的招牌就能重振雄風嗎?

  簡直是痴人說夢!

  王力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最後狀似無意地掃過坐在下首、一臉志在必得的喇叭。

  MD,野心勃勃,真給你上位了,我怎麼辦..

  「阿金,在座的各位都幫字頭立過功,都有過苦勞。」

  「喇叭...早上那件搶銀行的案子是你帶著人幹的吧?!」

  「現在差佬正到處找線索,如果真讓你這種時候上了位,做了話事人.——」

  「呵呵,我敢打包票,不出一個星期!」

  「我們忠信社傳承了幾十年的龍頭棍,就得被請到山頂的警隊博物館裡,讓全港市民排隊買票參觀!」

  「到時候棍子沒了,帳薄到了差佬手裡....你,你,你,還有你們幾個全部收拾好東西,我們大家準備一起去赤柱裡頭養老吧!」

  王力這一席話,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那幾個收了錢的叔父如坐針氈,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下座的喇叭則是氣得面容都扭曲了,桌底下的拳頭握的吱吱作響。

  要不是為了選話事人,老子吃飽了沒事去搶個屁銀行!

  還不是為了搞到錢了,才能給你們這幫老不死塞好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