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湖這條路太難走 (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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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江湖這條路太難走 (求訂閱~)

  今夜兩點,觀塘碼頭。

  一艘又一艘的漁船如同幽靈般緩緩靠岸。

  漁船船艙中,沉默地湧出一隊又一隊精壯漢子,他們臉上黝黑,都帶著大塊曬斑。

  這七百多人是和聯勝觀塘堂口最後的家底,其中年輕的那部分緊抿嘴唇,安靜得可怕。

  反倒是年紀較大的那些人,呼吸粗重,焦躁地搓著手或緊握武器,顯得有些喧器。

  魚頭標正拿著一個漆皮剝落,略顯陳舊的大喇叭準備訓話。

  而頭馬飛機提著一麻袋鼓鼓囊囊的大金牛跟在後面,軍馬未動,糧草先行。

  只是魚頭標剛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嘴唇微張準備開口,碼頭上陰影里突然冒出來一個身形略顯佝僂卻腰板挺直的老漢。

  魚頭標瞳孔一縮,連忙小跑上前:「老頂,你怎麼也來了?」

  串爆花白的頭髮在夜風中微亂,手提著兩把寒光閃閃的砍刀,額頭上還綁著一條紅布,殺氣騰騰道:「我也是觀塘堂口的人!這件事我也要出力!」

  魚頭標目光複雜地看著老頂串爆臉上的皺紋,無奈道:「老頂...」

  「不准再說!串爆猛地打斷他,「這次如果打不回鯉魚門街,你要我在下面怎麼對風叔交代!!!」

  串爆奪過魚頭標手上的喇叭,打開喇叭後先是沉默一會:「鯉魚門街是在我手上丟的,是我對不起各位兄弟...」

  「但,今晚我們觀塘堂口終於有機會拿回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

  「我串爆放話在這裡,這次我帶隊,要死先死我!」

  串爆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單薄的胸膛,發出沉悶的聲響,眼神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如果大家有命活過今晚,慶功宴那天,我給各位斟茶倒酒!!!」

  串爆心裡知道,今晚過後這裡面會有很多人掛掉,即使潮新福派出去了兩千人過海踩灣仔。

  但依舊留下了幾千人守住自己的地盤,單單鯉魚門街裡頭就有一千五百多人,人數上比他們多了一倍。

  人群先是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聲:「跟著爆叔,打回鯉魚門街!!!」

  串爆布滿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望向一旁的門徒,拍了拍魚頭標手臂道:「阿標,這次阿大跟你同生共死!」

  魚頭標兩眼通紅,眼眶瞬間變得通紅,慌忙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快要掉出來的滾燙眼淚,哽咽道:「老頂,是我無能,這次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幫你打回鯉魚門街!」

  金義蘭推拿館———

  街道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密密麻麻的古惑仔們如同陷入瘋狂的蟻群,嘶吼著、叫罵著,提著染血的武器在路燈昏光與霓虹燈交織的陰影里忘我的廝殺。

  王寶跟潮新福的人手剛被打退,留下一地狼藉和呻吟的傷者,新記陳耀慶的人手才緩緩來遲。

  但來的最慢的人手,個個雙眼赤紅,狀若瘋虎,卻是最搏命的一批人。

  只見新記馬仔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街頭處密密麻麻地冒出,一下車就狂吼著不斷揮舞著武器,將陳銘義的手下一步步壓到金義蘭推拿館。

  阿洪跟大弟阿聰三人,頭上纏著白布以示今晚要陳銘義血債血償。

  「給我斬死他們!!!誰先做掉瘋狗義,誰就能拿一千萬!」

  重金之下,新記馬仔們更是如同打了雞血,手中的武器揮舞得密不透風,鐵器碰撞的鏗鏘聲、砍入肉體的悶響聲不絕於耳。

  武器快搶出火花了,將陳銘義的人手打得節節敗退。

  「怎麼辦,弟兄們打了一整晚,已經快頂不住了!」

  背靠王建軍的天養生不斷喘著粗氣,提著鋼管的手臂都已經在微微顫抖了,他可不是陳銘義那種不知疲倦的怪物。

  面對這種數千人的冷兵器廝殺,每走一步都要留意暗處的偷襲,更別提天養生本來就在蘭桂坊那邊斗過一場了。

  汗水從王建軍鼻樑上滴落,他也很累,要不是跟天養生兩個人互為特角,他們兩個人早就被砍死了。

  陳銘義在金義蘭就留下三千號好手,可對手呢,光是王寶跟潮新福兩家就聚集了四千多人過來踩場。


  要不是他們已經被打退了,加上陳耀慶的三千多哀兵之師,今天就真的是十死無生了。

  不過現在的局面也是九死一生,如果再沒人來支援..

  突然,數十輛麵包車如同脫韁野馬從遠處疾馳而來。

  王建軍見狀都憋不住了,怒罵道:「撲街!義哥到底得罪多少人!」

  算上新來的這批,TM已經是第四批人了,看來今天得把命交代在這裡了。

  王建軍嘆了一口悶氣:「你先走吧,這裡交給我。」

  王建軍不想跑,也不能跑。

  他一直負責灣仔堂口的拳館,此刻的金義蘭,義哥不在,群龍以他為首。

  王建軍要是跑了,這最後一點抵抗的意志立刻就會如同沙塔般崩塌,人心立刻就倒了。

  天養生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他給錢我做事。天經地義!」

  話音未落,天養生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如同離弦之箭衝進敵群最密集處,不斷揮舞著早已變形的鋼管,每一擊都傾盡全力。

  但片刻之間肩頭血光迸現,再中一刀。

  就當天養生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一柄冷刀從暗處捅出,眼看就要刺進他心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三棱軍刺從側面殺出,將刀刃截住。

  王建軍手腕一抖,先是一挑,格開對方武器,接著毫不猶豫,將三棱軍刺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貫入偷襲者的喉嚨深處!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濺出來。

  與天養生再次形成一前一後堅不可摧的陣勢後。

  王建軍布滿汗水和血污的臉上擠出一抹近乎猙獰又帶著點釋然的笑容,喘息著道:「有命活過今晚,我請你喝酒。」

  「好,看誰殺得多!」天養生*也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戰場廝殺之下締結出來的友誼最為純粹。

  如果今晚兩人不死,那以後就是過命的兄弟。

  「殺!*2」兩人異口同聲,如同受傷的野獸發出最後的咆哮。

  王建軍跟天養生交換了一個決絕的眼神,默契得如同心有靈犀,像兩把尖刀般朝著被層層保護的阿洪三人處殺去,每一步都踏在血泊和倒伏的身體上。

  自古擒賊先擒王!

  可從泊車小弟走到今天,阿洪也不是吃素的。

  知道他們能打,根本沒給機會,兩手一揮大喊道:「給我砍死那兩個撲街!」

  擺明今天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用人命堆死王建軍跟天養生。

  第四批人終於從車上如同下餃子般下來,領頭的人是一個帶著眼鏡的長毛仔。

  阿力提著一把鋼鏟,指著阿洪的位置怒吼道:「給我砍死新記那幫撲街!!!」如同吹響了決戰的號角。

  吉米仔派出的上千人手支援終於趕到。

  王建軍跟天養生互視一眼,求生欲望促使兩人身體裡面仿佛湧出一股力量,再次揮舞著武器在人群中廝殺。

  灣仔堂口現在幾乎人人帶傷,傷痕累累,但是聽到援軍趕到後,如同注入了強心劑,疲憊的身軀爆發出最後的瘋狂,殺得比之前還要瘋狂。

  斬,斬,斬!喊殺聲震天動地。

  如果能活,誰想死呢?

  「啊啊啊!!!」阿洪眼睜睜看著大好局勢,就這樣被這突然殺出的生力軍破壞掉,氣得渾身發抖,雙目噴火,恨不得自己立刻衝上前親手殺掉對方。

  「阿洪,今天不行了,先帶著弟兄們走!」大弟雖然也很憤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終究保持著一絲冷靜。

  他們帶來的馬仔已經有人受不了丟下武器跑了,再打下去他們幾個人也要交代在這裡。

  還不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手底下有人,瘋狗義那個王八蛋睡覺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行!我今晚一定要做掉瘋狗義,拿他的頭祭奠慶哥!」

  阿洪已經被熊熊燃燒的憤怒沖昏了頭腦,在他看來雙方的人數上差不多。

  如果不趁瘋狗義現在人困馬乏斬草除根,等對方緩過勁,就自己再也沒機會報仇了!


  「你別傻了!瘋狗義人在不在這裡都不一定!!」

  大弟抓著失去理智的阿洪領子吼道:「你沒發現打到現在,瘋狗義的人影都不在這裡嗎!!!」唾沫星子噴了阿洪一臉。

  阿洪被吼得一愣,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呆滯了一會才猛地想明白。

  確實,以對方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如果在現場估計早就抄起手邊最重的東西,提著板凳殺過來了。

  就當阿洪還在跟大弟激烈爭吵時,王建軍跟天養生藉助混亂戰場的掩護,不知何時早已渾身浴血,眼神冰冷地殺到距離他們僅僅十步之內。

  「走,通知所有弟兄撤..」阿洪剛意識到危險,慌忙轉身,話還沒說完,只聽嗚的一聲破空銳響!

  三棱軍刺被王建軍甩出,精準將阿洪一刃封喉。

  阿洪的嘶吼戛然而止,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王建軍的方向。

  「阿洪!!」近在咫尺的大弟被阿洪喉嚨噴出的血液濺了一臉,溫熱的觸感和濃重的血腥味讓他瞬間僵住。

  阿聰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號,不管不顧地用那隻完好無損的手提著軍刀狀若瘋魔般朝王建軍衝去,但僅僅不出五招,就被從側面殺出的天養生抓住破綻,一棍狠狠打碎喉骨。

  咔嚓一聲脆響後,跟好兄弟阿洪兩人幾乎同時當場喪命,身體軟軟地癱倒在血泊之中。

  「弟哥,快走啊!再不走,洪哥聰哥就全白死了!!!」

  兩個身上不知挨了多少刀、滿臉是血幾乎成了血人的新記馬仔,哭喊著抓住呆若木雞的大弟的肩膀,幾乎是架著他,用身體替他擋開襲來的刀棍,拼死護著他往外跌跌撞撞地殺去。

  大弟被掩護逃走後,至此新記馬仔群龍無首,新記灣仔堂口的人手徹底失去鬥志,如同雪崩般全面潰散。

  被士氣如虹的和聯勝的人手打得抱頭鼠竄,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這一夜,四兄弟只剩下大弟獨自一人活下來。

  江湖這條路太難走,每一步都伴隨著犧牲。

  但也應驗了那一句:一將功成萬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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