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殺人鬼,平安與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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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野放下電話,轉身環視一圈,最終挑了一個模樣極其乾淨的中年人,招手讓其過來。

  此人名為吉田裕一,島國著名殺人犯,曾在一夜之間殺了五名年輕女性並將對方肢解成塊。

  案子被爆出來後,由於當時是雨夜,被媒體大肆宣揚為雨夜の殺人鬼。

  受害人家屬聯名寫血書狀告治安屬,想用正規途徑將其繩之以法。

  在得到案件需要較長時間審理的結果後,又向黑道組織進行懸賞,勢必要讓吉田裕一付出代價。

  吉田裕一在事發之後連夜跨海逃至香江,本想躲入九龍城寨。

  他聽說這裡是三不管地帶,即便殺了人也沒事,這正好契合內心想法。

  可還沒進去就遭到堵截,最終被蒙著頭帶到了一間不知道是哪的地下室。

  吉田裕一本來以為是受害人家屬在報復他,怎料綁他的人卻說很喜歡他的做事風格。

  那人正是林中野。

  同為島國人的林中野向吉田裕一承諾,只要按照吩咐做事,就可以滿足他內心的欲望。

  喜歡殺年輕女性並且肢解她們?

  沒問題!

  這裡有數不清的女人,隨便殺!

  但有一條,需要他做事的時候,必須全力配合。

  吉田裕一就這樣留了下來。

  林中野也信守承諾,每隔幾天都會帶他去街頭晃蕩。

  殺了人肢解完,隨手往城寨亂葬崗一拋。

  沒人在意的。

  「去把那個小子宰了。」

  林中野吩咐道,順手遞上一柄斧子。

  他知道吉田裕一喜歡用斧子分解屍體。

  夠勁夠暴力。

  渾身整潔到一塌糊塗的吉田裕一沉默片刻:「為了你,我破例一次。」

  從作案到現在,他就沒殺過男人。

  在吉田裕一看來,男人髒、臭,噁心,遠不及女人那般富有吸引力。

  但為了能夠繼續殺,他不介意偶爾突破心理障礙。

  「不用做太乾淨,城寨沒人管的,我等你回來。」

  林中野吩咐完,轉身去了另一個房間。

  那裡擺著蠟燭西餐,角落的音響還放著柔緩的音樂。

  吉田裕一低頭不語,離開大樓,走進了九龍城寨。

  ……

  陳浮蹲在路邊,思考著明天什麼時候觀察人皮地圖。

  當下這個時間點肯定不行,說不定還會移動。

  不如等午夜一過就開始?說不定那人正在休息,正好可以過去確定究竟是誰。

  打定主意後,陳浮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賣橘子水的小女孩正坐在一間魚檔門口,看見陳浮後揚起燦爛的笑。

  她的母親死後被安葬在了亂葬崗,小女孩天天沒事就往那邊跑。

  陳浮上前揉了揉女孩的頭,買了一瓶橘子水還有一袋子魚丸才晃晃悠悠離開。

  女孩盯著陳浮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不見才收回目光。

  當她轉過頭時,忽然發現眼前多了一個乾淨到過分的中年男人。

  「叔叔,你要買橘子水嗎?」

  女孩抬起腦袋,用清脆的童聲問道。

  吉田裕一搖了搖頭,他只會說島語。

  停下來是因為女孩身上好香。

  他在思考要不要等做完事,順道把女孩殺了。

  女孩沒賣出去東西也不氣餒,低頭剝起面前的橘子。

  吉田裕一帶著留戀的目光轉身離開,繼續追著陳浮而去。

  後方,從魚檔出來的年輕女人皺著眉望著吉田裕一的身影,隨後對女孩說道。

  「阿妹,不要跟陌生人講話,別看穿的整潔,但好多都是變態來的。」

  「可是不講話,怎麼賣橘子水呢?」

  女孩睜著疑惑的雙眼。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過來問,你就說,沒問就別理他們。」


  年輕女人解釋道,隨後自己又覺得不太對。

  像她們這樣的人,若不叫賣產品,又有幾個會跟陳浮一樣主動來買的呢。

  「好的。」女孩沒聽懂,但還是乖巧的點頭。

  年輕女人不再說話,眺望起陳浮消失的街道,心裡默默祈禱:

  希望阿浮哥這樣的好人,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噗呲!」

  斧頭嵌入肩胛的入肉聲短促又沉悶。

  吉田裕一望著踉蹌往前的年輕人,皺著眉沖了上去。

  他特地挑了個無人的暗巷,這樣殺完分起屍來沒人打擾。

  可本來朝著腦袋擲過去的斧子卻被離奇躲開,只砍中了肩膀。

  真是敗筆。

  不過沒關係,反正都要死!

  陳浮剛才聽見了風聲,但根本反應不過來。

  整個人突遭重擊往前摔去,橘子水跟魚丸灑落一地,肩頭的刺痛讓他戾氣橫生。

  哪個王八蛋偷襲我?!

  他強忍肩頭傳遞過來的劇痛,扭頭往後看去,一個清晰印著四十三碼的鞋底在眼中迅速放大。

  「砰!」

  陳浮抬手去攔,胳膊跟鞋底相撞發出悶響,巨力傳遞之下,他朝後飛退,腳跟磕在零散的石頭上仰頭後倒。

  吉田裕一乘勢追上,右腳如鐵錘重重砸下。

  這要是踩實了,胸骨少說都要斷上幾根!

  陳浮一個懶驢打滾勉強躲過,在吉田裕一吃驚的眼神中拔出鑲嵌在肩頭的斧子,不顧鮮血橫流的結果,抬手就往上撩。

  「八嘎,這小子如此狠…」

  吉田裕一忽然感到有些棘手,殺了這麼多人,他還沒碰見過這樣的。

  仰頭躲開撩起的斧子,吉田裕一本想拉開距離,可腳踝卻傳來鑽心的疼。

  陳浮早在拔斧上撩之後,蹬腿踹向了男人下盤。

  緊接著,他翻身而起,在男人即將落地之時手腳並用纏了上去捆住對方。

  旋風拳以極快的速度聞名,招式直來直去,類似於洪拳的硬橋硬馬。

  但並非只有這些。

  裡面還包含了一招鎖敵技,名為風纏腰眼,意為困敵鎖喉。

  陳浮單臂勒住男人脖子,雙腿如蟒蛇纏緊腰身,上半身盡全力往上提,另一隻拿著斧子的手也沒閒著,作勢劈向男人正欲抬起的胳膊。

  即便這會加快鮮血流失速度,他也沒有半分猶豫。

  剛才那一照面,陳浮已經從對方下意識說的話認出不是國人。

  既然來自島國,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斧頭輕而易舉地砍在男人的手臂上,帶起大片鮮血的同時死死卡在骨頭當中。

  吉田裕一怎麼都沒料到,此次要殺的對象竟如此難纏…

  此刻,他整個人臉色漲紅,脖間青筋暴起,一隻胳膊擋住斧頭下落,另一個支肘狠撞後方,試圖以傷換傷。

  陳浮接連被撞幾下,氣血也開始不暢,加上肩頭鮮血橫流,手臂已經沒了應有的力道。

  面對不斷掙扎的吉田裕一,某個瞬間,他的力道一泄,吉田裕一宛若泥鰍翻身而起!

  「可惡的小鬼頭,竟然讓我這麼狼狽。」

  吉田裕一面如厲鬼,並未拉開距離,而是拔掉手臂上的斧子,揚起再砍。

  他要把眼前這人剁成肉醬!

  陳浮怎會不知男人想法,斧刃再度劈下的同時,右腿已經抬了起來,狠狠頂向男人下腹。

  緩過氣後,他單臂如猛龍出海直衝而上,磕在男人下顎位置,吉田裕一被打的向後一仰,下體的疼痛在同一時刻驟然爆發。

  他一口鮮血噴向半空,整個人癱軟倒下,斧子砸在地上,帶起混雜著血珠的泥點。

  陳浮得理不饒人,挺身而起,抓住男人的手腕往懷裡帶,又倏地鬆開,握拳直衝。

  龍捲突襲。

  吉田裕一整個脖子往後凸起,皮肉下方的骨骼輪廓清晰可見,雙眼像是帶血的雞蛋爆了出來,嘴巴微張,帶著模糊不清的嗬嗬聲。


  陳浮緩緩收手,蒼白的臉色印著血點子,吉田裕一失去支撐歪斜著倒在地上。

  「菊花?」

  陳浮望著男人肚皮上的刺青,單手撕開自己的衣裳包紮肩傷。

  鮮血順著他的肩頭流向胸膛,蜿蜒成樹杈狀,跟汗珠混在一起,讓隱約隆起的肌肉帶有別樣美感。

  粗略包紮後,陳浮扶著牆壁掙紮起身,望著一動不動的男人,臉皮微微跳動。

  「還他媽挺唬人。」

  他啐出一口血沫,臉色難看的摸出一塊石頭。

  陀地縛。

  在遭遇偷襲之時,這件物品就完成了應有的使命,否則根本不可能有後續。

  陳浮扔掉石頭,看了一眼浸在地上的橘子水跟魚丸,蹣跚著往外走。

  在九龍城寨,每天都在上演各種械鬥,殺人與被殺,有時候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或許是經常面對惡鬼怨靈的緣故,初次做這事的陳浮,除了胸口有些發悶外,並沒有太多反應。

  「難不成是天生抗壓能力強?還是說我比較適合當殺人魔?」

  陳浮自嘲一笑,忽然聽見後方傳來異響。

  他扭頭看去,栗色瞳孔不住收縮。

  只見原本閉上雙眼的男人又一次站了起來,他如野獸般埋著身子,粘著鮮血汗珠呈現縷狀的油膩頭髮一點點分開,一根蒼白手指掙扎著從腦袋中探出。

  接著,手掌,手臂連同半截身子,一點點從已經看不出五官的腦袋中全部擠了出來。

  模樣還是之前的模樣,但卻更加蒼白鐵青,深陷的眼窩旁是極深的黑眼圈,詭異的是眼珠赤紅,宛若血漿。

  惡鬼。

  人死之後因懷有極大怨念或恨意而產生的邪祟。

  可為什麼會這麼快?

  陳浮沒來得及細想。

  伴隨著惡鬼咆哮衝來的姿勢,是他短促的怒罵。

  「草!」

  ……

  九龍塘,九菊道館。

  西協美智子回來後便焚香沐浴,又在女傭的服侍下更換完玄色和服。

  她靜坐於梳妝鏡前,等待長發被梳理成文金高島田模樣。

  當花簪、珍珠等飾品佩戴完畢,西協美智子方才起身,邁著小碎步來到客廳。

  身穿道袍,長髮披肩的女人早已在此等待多時。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西協美智子的中文說得字正腔圓,跟許多島國人有著很大不同。

  正在觀察一百零八盞燃火銅燈的女人回首而望,語氣不咸不淡:「無事,我也沒等太久。」

  說罷,她盯著面前的西協美智子,直言道出來意。

  「聽聞西協小姐有我國古代明朝所留下來的古籍,我今日前來正為此事。」

  「不知西協小姐能否割愛?」

  西協美智子露出禮貌笑容,盤坐於女人面前,聲音平淡道:「好說,只要價錢合適,一切都不是問題。」

  「當然,如果能和青松觀相互交流,那就更好了。」

  她說出了自己的籌碼,靜靜等待回應。

  長髮披肩的女人沒有立即作答,而是思考起個中利害。

  客廳頓時陷入寂靜,兩人都沒說話。

  西協美智子的表情始終平靜。

  她長得並不好看,細眼闊鼻,嘴唇極薄,但勝在身高出眾,氣質清冷。

  在島國,很多人都喜歡征服這樣的女人,她也的確讓很多人流連忘返,徹夜不歸。

  能夠坐上九菊一派香江負責人的位置,大部分原因也來源於此。

  剩下的,便是她對於九菊邪法的研究與創新。

  趁著青松觀道姑思考期間,西協美智子開始欣賞起一百零八盞燃火銅燈。

  這是她在香江所布置的旗子,每一盞都代表著一位手染鮮血的兇徒。

  這些兇徒各個罪名昭昭,他們是通緝犯,是殺人狂,是毀滅無數家庭的罪魁禍首。


  能夠逍遙法外,完全是因為西協美智子的幫助。

  她將這些人歸攏起來為自己做事,給了他們物質跟精神上的雙重滿足。

  相對應的,他們也奉上了靈魂。

  哪怕是死了,也會在極短時間內變成惡鬼,繼續完成沒做完的任務。

  這一切,都是西協美智子通過創新九菊邪法辦到的。

  忽然,一盞銅燈滅了。

  這代表對應的人已經死亡,連衍變而成的惡鬼都被消滅。

  西協美智子的表情頓時陰沉,將目光聚集在銅燈下方。

  那裡蝕刻著一個名字。

  吉田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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