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建國 陳虎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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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王建國 陳虎駒

  晚上十點。

  元朗東星堂口。

  「你再說一次,沙蜢是見到靚仔澤落單,所以叫上他的手下要活捉對方。」

  「沙蜢趕你下車之後,他消失咗?埋伏靚仔澤的手足全部死光?」

  雷耀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沙的司機。

  「耀陽哥,事情就是這樣,我是親眼看到靚仔澤離開旺角的拳館,路上沙蜢哥還掏槍指著對方。」

  「過了紅磡隧道,沙蜢哥就踢我下車了,後來的事我真不清楚。」

  這種話司機都不知重複了多少次,但每一個東星頭目到場都會重複一樣的流程。

  也就因為他說的真話,才能次次都描述出差不多的內容,要是臨時編大話怕是已經被亂棍打死了。

  「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駱駝不在港島,白頭翁本叔就是最大的話事人,他一開口香堂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擒龍虎司徒浩南沉聲道:「本叔,這件事我覺得還是儘早聯繫洪興,看可不可以將沙蜢換回來。」

  「既然靚仔澤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動重火力武器,沙蜢沒得救啦!

  我早就跟他說過,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對旺角動手,他的智商玩不過靚仔澤,這個撲街死都不聽,這次好了,真是下去賣鹹鴨蛋了。」

  奔雷虎雷耀陽臉上滿是譏諷。

  從決定要對洪興開刀,他就主張先打銅鑼灣、西環這兩個地方,尖沙咀、旺角千萬別碰。

  洪興在尖沙咀的地盤也不大,但卻吸引了新記、號碼幫、忠信義一眾社團關注。

  打一個要頂一群人的壓力才可以將地盤收歸己有。

  旺角被靚坤和靚仔澤經營得風生水起,還被差佬重點關注,誰開片劈友不出半小時差佬就會到場拉人。

  半小時能做什麼?

  剛熱身就要帶上銀手鐲冷靜,就算打得贏也占不了地盤,占不了地盤將對方逼到談判桌上就沒意義。

  反觀銅鑼灣和西環,大B和巴基一個比一個弱,最好拿來開刀,這兩個地方油水還很足。

  司徒浩南皺眉道:「沙蜢怎麼說都是我們自己人,救不救得了,也要過問一下吧?」

  「過問?你怎麼過問?話沙蜢擅作主張要綁架靚仔澤換旺角地盤啊?」

  雷耀陽面露不屑,輕笑道:「出來混預要撲街啦,他自己的蠢還想要社團出代價,這份代價是不是你給?」

  「...」

  司徒浩南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要他出錢是沒可能的事,他跟沙蜢不熟。

  古惑倫敲了敲桌面,沉聲道:「別吵,這件事我會親自向龍頭匯報,現在沙蜢是撲街了,他的地盤還有生意,要找個人接手。

  另外因為沙蜢出事,這段時間灣仔不好搞大事,所以我決定針對西環出兵,你們誰想掛帥?」

  本島到現在還在戒嚴,接下來一段時間灣仔的江湖但凡有什麼大動靜,難免會被差佬盯死。

  東星本就是走粉的社團,敏感時期還往敏感地點鑽,下場要麼入赤柱進修,要麼吃花生米下去賣鹹鴨蛋。

  「我推薦阿豹和可樂,他們兩個為社團做了十年事,沙蜢的位置空缺,他們兩個能力尚可。」

  白頭翁率先開口。

  現在駱駝不在港島,他要是趁這個時候將沙蜢空出的位置占下,怕是再無機會在五虎位置上插他的心腹。

  當然,白頭翁最怕的還是水靈這個女人會從河蘭飛回來。

  水靈親自調教的十傑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個個實力都比五虎要厲害。

  哪怕水靈不回來,三鳳隨便回來一個,他也沒機會。

  所以趁現在駱駝鞭長莫及,先讓手下坐實一份功勞,到時也有理由推人上位。

  大佬棠上下打量可樂和阿豹兩眼,皺眉道:「本叔,他們兩個掂不掂啊?」

  東星五虎是出了名炮台,要的就是猛、凶、惡。

  但白頭翁推薦的這兩個人,可樂看起來木訥寡言,看來就不夠兇惡,怎麼做好炮台的工作?

  而這個阿豹眼神陰翳,一看就是有些小聰明的奸詐小人,五虎有個笑面虎喜歡耍小聰明已經足夠,這個阿豹多睪余。

  「他們跟了我十年,掂過碌蔗啊!」白頭翁拍胸脯保證道。

  司徒浩南開口道:「本叔,開疆拓土不是細蚊仔玩泥沙,打西環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來吧。」

  「這件事我不參與,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搶地盤就搶,別動槍!」

  「要是因為你們搶地盤連累到我的計劃,兄弟都沒面給!」

  雷耀陽說完,也不管會議開沒開完,直接起身離場。

  該給的警告他已經盡到義務,有沒有人聽是另一回事,他不參與這種沒意義的事。

  在他看來西環可以搶但守不了多久,有這個時間不如看下有沒有小社團可以吞併,比如洪泰。

  沒錯,雷耀陽同樣看上了洪泰的地盤,以及陳眉搭上的倪家關係。

  洪泰高層全軍覆沒入了警署,到現在還沒被保釋出來,人心渙散,正是搶地盤的好機會。

  雷耀陽的離開並沒有影響東星會議的進行。

  經過一番激烈爭取,白頭翁還是搶到了一半的指揮權,另一半在司徒浩南手上。

  輪到瓜分沙蜢地盤和生意時,恰好電視台上播出警方查獲幾處洗衣粉貨倉的新聞。

  「看來沙蜢的生意全被點了。」古惑倫面露苦笑。

  沙蜢進貨都是走社團的渠道,這一批五千萬的貨成本雖只有九百多萬,但那也是社團的錢占大頭。

  更何況他們社團抽水占五成,其中兩成美其名曰渠道維護費。

  橫眉冷笑道:「被點也正常,洪興不搞粉,尤其是靚坤和靚仔澤的旺角。」

  「既然沙蜢負責的生意沒了,他的地盤我就不爭取了。」大佬棠開口表態道。

  司徒浩南緊隨其後,「這個地盤我也不要。」

  「我也不要。」橫眉再次開口。

  「不要————」

  剩下的幾個東星骨幹也紛紛開口表態不想繼承沙蜢的地盤。

  開玩笑,貨倉被點還上了新聞,並且其中還有一部分是王寶的生意。

  這個時候繼承沙蜢的地盤,既要被差佬盯上,又要面對王寶的壓力。

  雖說王寶也不是什麼好人,沙蜢剛出事就安排槍手想搶倉庫,但人家還沒動手坐實背後捅刀的事實。

  人家完全可以解釋成增派人手保護倉庫,或者協助倉庫轉移。

  吃力不討好的事,誰願意做?

  白頭翁倒是反其道而行,主動承接沙蜢的地盤,反正他自從當上元老之後,地盤就轉了出去讓給後生,現在拿一份地盤也算提前為阿豹或可樂占一個坑位。

  要是西環打不下來,要選一個人頂沙蜢的位置,也要有一塊地盤作為發展。

  白頭翁為了能在有生之年體驗龍頭位的滋味,也是豁出去了。

  占下五虎的席位就是他向龍頭位發起挑戰的號角。

  當然,白頭翁還沒傻到明牌沖駱駝的位置而去,而是用社團大義將地盤收下,不然這塊地盤遲早被其他社團搶去。

  蔣天生別墅。

  「瑪德,這個陳澤的路子還真TM嘢!」

  蔣天生無語了。

  原本他還以為找到機會抓東星做典型,要指揮人提前對東星發難,沒想到陳澤居然大膽到在大街上揸AK掃射。

  最關鍵的一點,這踏馬貨倉點得也太快了,他這個龍頭一點參與感都沒有,這怎麼穿紅鞋?

  四個貨倉起碼留一個給他當好市民吧?

  陳耀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幽幽道:「蔣先生,看來銅鑼灣的危機減了大半,我們要不要把人手調到尖沙咀埋伏一手?」

  「太子這個撲街居然搞失聯,尖沙咀基本可以放棄,調去中西區蹲西環,給巴基打電話叫他警惕起來。」

  蔣天生不清楚太子是不是已經從暹羅回來,但不管怎麼樣他已經決定放棄尖沙咀的地盤。

  除非太子主動向他認錯,否則————呵呵。

  「西環?」

  陳耀一愣,旋即分析道:「蔣先生,西環堂口總體實力比銅鑼灣還弱,押寶西環拉攏巴基這個老油條似乎並不明智。」


  「正因為巴基弱,所以才要幫他,只要我不倒巴基再騎牆投票的時候,也要支持我。」

  蔣天生更看重自己對社團的控制力,能接受他控制的一切都好說。

  而太子這次屬於失控範疇,他不很不喜歡這種事。

  「那我現在就聯繫巴基和大飛。」

  「嗯,額外聯繫韓賓叫他們三兄弟準備五百人手,隨時等候的我的指令。」

  雖不清楚蔣天生在打什麼如意算盤,陳耀還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替對方打電話聯繫人。

  臨近深夜十二點。

  西貢偏僻海岸亮起一盞燈,燈光兩短一長閃爍三次,漆黑的海面上也亮起同————

  樣頻率的燈光回應。

  船隻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不一會兒,數條改裝過的大飛靠岸。

  看到船隻靠岸,王建國激動地向一條船上的人揮手,「大哥!」

  陳澤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有些酷似號稱關生神力「常威」的男子。

  王建軍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王建國,他在電話里以及林耀東的話里聽出自己細佬遇到貴人,但真是看到對方西裝革履的模樣,也被驚得不輕。

  翻身跳下船,王建軍給了王建國一個大大的擁抱,「阿國!」

  船隻停穩,一個個皮膚黝黑、身材壯碩,腰板挺直一舉一動都透著絲絲殺氣的漢子,有秩序地跳下船。

  錢洋等人也紛紛上前與相熟的戰友打招呼。

  「澤哥、坤哥。」

  一副漁民打扮的林耀東來到陳澤和靚坤面前。

  陳澤拍了拍這位年輕的「東叔」肩膀,「耀東,辛苦了。」

  「舉手之勞,哪來的辛苦可言?要不是澤哥和坤哥看得起我,現在我恐怕還在海上打漁謀出路。」

  聽著林耀東的話,靚坤笑呵呵道:「耀東過分謙虛就是驕傲,大傻跟我們說過這段時間,北方的生意被你經營得風生水起,有大功!」

  林耀東笑了笑不再言語,這種話聽聽就好。

  海陸豐和鵬城的生意是他和大傻一起搞,但他們執行的都是陳澤的指示,做事不出錯有些許小運氣,誰來都能成功。

  他可不敢居功自傲,塔寨的未來還要靠眼前兩位大老闆。

  「對了,澤哥、坤哥這次我帶了一些北方的山珍野味。」

  「野味?有沒有鹿茸、虎鞭這些大補之物?我有個朋友最近體虛得緊。」

  靚坤發動「我有個朋友」的高級技能。

  「鹿茸和肉蓯蓉,只是虎鞭人家都浸酒了,坤哥有需要回頭我叫那個北方兄弟下鄉問問。」

  「不是我有需要,而是我的朋友有需要。」

  「哦哦。」

  知曉內情的眾人都憋著笑。

  靚坤這種欲蓋彌彰的話,越聽越覺得搞笑。

  考慮到現場還有一大批生面孔,陳澤等人還是決定給靚坤留些面子,沒揭穿這一回事。

  「澤哥,這位就是我哥,王建軍。」

  王建國帶著自己大哥走了過來。

  王建軍伸出手,道:「澤哥,你好,這段時間多謝你關照建國。」

  陳澤同樣伸手握了上去,「你好,這一路山長水遠辛苦你們了,走,我們為你們的到來準備了接風宴。」

  「多謝。」

  王建軍心中一暖。

  退伍之後,雖說沒人難為過他,但再也沒體會過被人關心重視的感覺。

  「對了,澤哥,我在海陸豐還碰到其他連隊想來港島發財的戰友,所以————

  」

  「叫過來認識一下啦,他們想留下待遇跟你們一樣,不過要服從命令。

  當然,他們要是想食大茶飯,我們也可以提供武器和情報,但他們的行動要在我們指定的區域。」

  陳澤幫省港旗兵的想法很簡單,為黃炳耀積攢功勞。

  武器、情報以及活動區域在他控制下,能有限度地制約他們的發展,至於供對方搶劫的目標自然是鬼佬的產業。


  先在港島實驗,等將來悍匪培養形成體系,可以把這份業務發揚光大,比如搶島國炸廁所,洗劫曾經的八國聯軍。

  血債是需要血來償還。

  要是省港旗兵不聽話,再將他們點給黃炳耀。

  武器和藏身處的資料陳澤都可以提供,甚至武器也可以做手腳,飛虎隊一出動就跟撿功勞一樣。

  出來混的最主要得學會出賣兄弟。

  這一手陳澤還在學習當中,出賣一些不是多熟的兄弟算是練手。

  「阿虎,過來打聲招呼。」

  「長江,你也過來。」

  王建軍先是沖一個十一人的小團體叫了一聲,隨後又向另一個方向叫了一人。

  團體和獨狼,但他們身上透出的氣質相差無幾。

  陳澤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掃過,著重在王建軍口中的阿虎、長江兩人身上停留幾秒。

  令他感到詫異的是這個叫長江的人,長相酷似「華仔」,跟阿華、韋吉祥有七分相似。

  一看就是個悲情人物。

  「你好,陳虎駒。」

  「李長江。」

  兩人頗為拘謹地向陳澤打招呼。

  「澤哥,阿虎他以前在四十一軍服役,他這些兄弟都是參加過實戰的一等一戰士。

  長江他也拿過不少榮譽,只是————他不小心攤上一宗刑事案件,我可以保證他沒殺過人,也沒做什麼惡性案件,只是被不小心被連累,所以在刑場逃了出來。」

  王建軍簡單介紹了兩伙人的來歷。

  靚坤眼前一亮,好奇地打量起李長江,「哇,可以從刑場逃跑,有兩手,阿澤,這個人我要了!」

  陳澤聳聳肩,扭頭看向李長江,「你怎麼選,是給我大佬做保鏢,還是想做省港旗兵食大茶飯?」

  「你們不介意我身上背有刑事案件?」李長江疑惑道。

  「我們相信建國,所以也相信他大哥不會騙我們,何況北方的時勢如此,你能從戰場上收穫榮譽肯定不會為了一些小事,斷送自己的前途。」

  「身份這樣東西你不用管,只要你們願意留下做保鏢,全新的港島身份我們會幫你們搞掂。」

  陳澤大概已經想起李長江是那部影片的人物了。

  《省港旗兵3》里的一個倒霉蛋,那宗刑事案件的確與他無關,潛逃到港島因為跟一個常滿的女孩,後來被一個姓何的黑幫老大做事,經歷一系列的事件後,最後李長江和常滿在巴拿馬展開新生活。

  但背井離鄉的生活,豈是那麼簡單?

  李長江經過短暫的思考,最後點頭道:「我可以做他的保鏢,希望你們可以信守承諾。」

  「好!」

  靚坤開心地拍了拍手。

  經歷過槍擊之後,他最想知道被槍指著的時候,應該怎麼閃避才能提高活下來的可能。

  靚坤不是沒問過陳澤,可惜最後只得到兩個字一直覺。

  叫他相信玄之又玄的第六感,不如賭對面槍里沒子彈。

  現在李長江的出現,讓靚坤看到了希望。

  畢竟人家能從刑場逃跑,肯定有點兒本事,他學個七八成沒問題吧?

  陳澤扭頭看向陳虎駒,「阿虎,你們怎麼選?」

  「我們本來是想來食大茶飯的,不過建軍說你們可以幫搞掂身份,還可以安排穩定的工作,我們願意加入你們。」

  能光明正大賺錢,誰想冒險當劫匪?

  陳虎駒原本是想蹭條船,再來碰碰機會,現在機會擺在面前一旦錯過將來必然後悔。

  「那就歡迎你們加入。」

  隨後,陳澤讓大傻招呼一眾退伍兵去洗漱換上新衣服,再接風洗塵。

  紀律嚴明的眾人只有拿衣服的時候,為協調而爭吵兩句,其餘時候更多是好奇。

  大傻也指使請來的幾個廚師點火起灶。

  不一會兒,一盤盤豐盛的菜餚端上台。

  開餐前,王建軍讓一眾兄弟逐一站起來介紹自己,主要是姓名和特長。

  令陳澤感到詫異的是,陳虎駒這個小隊準備真踏馬齊全,擅長爆破的人就有四個,無一例外都是炸彈製作和拆解,妥妥的悍匪風範,可惜決定做保鏢起也要從良咯。

  王建軍帶來的五十多人中七八個工兵,但對爆破、排雷比較了解的才兩個,剩下全是擅長射擊和拳腳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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