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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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德盯著手中的布娃娃有些失神,愣了好一會才接上雷索話。

  「大師覺得是我乾的?」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像是暴雨的前奏。

  「對!」

  獵魔人沒有絲毫委婉地承認了自己的猜想,更不在乎哥哥奧德是否能夠接受。

  但下一句話卻讓身後的林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所以你還想我繼續查下去嗎?」

  「只要你點頭,我和林恩再也不會出現這個村子。」

  原來是給熟人一個台階下啊,林恩這才明白獵魔人的意思。

  也確實,要是奧德真點頭,找人的委託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已知車隊沒人,而怪物襲擊的策劃者是奧德,那弟弟的老婆孩子必定是被不知名的手段轉移了。

  不管是什麼手段,不管其中還有許多疑點,總之這其實是兩兄弟的家事。

  獵魔人不是法官,對於怪物和人類之間的矛盾可以插手,但是人和人之間的事情,那就不太好辦了。

  何況聽剛才的對話,奧德還是救過雷索一命。

  如果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干一些不正確的事,我應該如何?

  大義滅親還是視而不見,亦或是助紂為虐?林恩一時間還真想不清楚。

  看著眼前沉默的獵魔人和奧德,林恩突然想到白天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不對,或許是雷索在演戲。

  這光頭老演員了,看似一副莽夫的體格,實則心眼多的半死,不了解的人太容易著他的當了,白天的林恩就深有體會。

  在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感覺奧德將要爆發之時,他卻輕嘆一口氣,轉身坐回床邊,看著沉睡的親弟弟,沉聲道:

  「謝謝你的信任,大師!」

  「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在事情還有所挽回之前。」

  他輕輕抬手,示意獵魔人和林恩坐到下,便開始講述兄弟兩的事情:

  「自從一個月前,大師你養好傷離開村子後,其中發生了許多事情,特別是戰爭的走向。」

  奧德指了指房間中心的木桌,桌上躺著一份黃色草紙,看上面的內容應該是一份簡報。

  簡報的正中間用通用語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約翰·納塔利斯元帥將團結所有泰莫利亞人民,再一次擊敗南方的野蠻入侵者】

  下方還印著一小行副標題——多爾·布雷坦納至炭山防線牢不可破,但國家仍需要它忠誠人民的幫助,參軍和捐贈請到當地的...

  「戰爭!是一頭可怕的惡獸,它會吞噬沿途的一切生命、資源、甚至道德。」

  「我和蘭特的分歧就出在對待這頭惡獸的態度上。」

  「我認為,現在的泰莫利亞,哪怕老國王被刺殺,哪怕北方其他國家還未施出援手,有約翰攝政官在,國家也不會輕易被尼弗迦德打敗。」

  「畢竟第二次北方戰爭里,那場名為布倫納之戰的大決戰中,攝政官打的太過漂亮,我想這一次他也能挺身而出,拯救國家。」

  「就算真的不敵,至少也是進入以年為單位的消耗戰。」

  「對於泰莫利亞最北邊的威倫來說,戰爭離我們還是很遙遠的。」

  「但蘭特不這樣認為,」哥哥奧德看了看身邊弟弟,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

  「他認為沒有老國王弗爾泰斯特的王權做支持,那些貴族們不可能聽約翰攝政官指揮。」

  「原因無他,就是攝政官大人出身卑微,哪怕幾乎所有泰莫利亞人民都支持他。」

  「所以蘭特斷言,戰線最多撐半年。」

  「他希望在黑衣人抵達威倫之前,將整個村子和產業都遷走,到更北方的地界去,最好在兩個月之內完成,不然就沒時間了。」

  「為此我倆私下已經連續吵了幾個月了,哪怕我稍作妥協,願意在入秋之前離開,他還是一點都不鬆口...唉...」

  聽完奧德的一通解釋後,雷索和林恩的表情可謂是精彩至極,但各有不同。

  林恩下意識看向身邊的獵魔人,雷索原本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現在看起來卻臉部緊繃,就有種不自然的感覺。


  為什麼不自然呢?當然是因為兩兄弟口中的老國王——弗爾泰斯特,正是被他親手抹喉的。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第三次北方戰爭的導火索。

  整個戰爭中死傷的所有受害者,都有他的一份助攻,當然也包括這個香木村,或者說未來的香木村。

  林恩可是知道劇情的,遊戲中,五月份整個泰莫利亞都被占領,而且在此之前還在威倫和更北邊的瑞達尼亞打了一場大會戰。

  也就是說至少四月份尼弗迦德人就會抵達這裡,弟弟蘭特說的半年抵抗,還真是高估了泰莫利亞的軍隊。

  回想遊戲裡的一些對話和信件,林恩依稀記得,整個炭山會戰,北方人貌似三天就被南方人打崩,轉入全面游擊戰。

  同時,林恩還注意到,蘭特是想將整個村子遷走,那肯定包括裡面的平民,為什麼他要這樣做呢?

  於是他對著床邊的奧德直接問道:「你們兩兄弟想離開不隨時可以離開,南方人那時候打過來,提前走不就行了,幾萬人的軍隊還管你們幾個人?還非要整個村子的人都遷走?」

  對於林恩的疑問,奧德苦笑一聲說道:「不僅僅是整個村子的人,還有種香木的器材和工具。」

  「整個香木種植,都是我和弟弟花了近十年研究才研究出來的,直到尋到威倫,也就是香木村這,才終於找到一份合適環境。」

  「看似一兩年的置辦的東西,其實是我兩半輩子的心血啊!」

  「而且蘭特他雖然執拗,但對人還算不錯,這兩年天天和村民泡在爛泥地里,是個人都會有感情。」

  「他總是說,不能眼睜睜看著黑衣人奴役這些一起奮鬥過的朋友吧,他們才剛過上幾天好日子的。」

  「那為什麼昨天他只帶著家人就離開了這呢?」這是雷索問的,此時他又回到了那副面癱模樣。

  奧德被問的又嘆了口氣,他覺得今天應該是這輩子嘆氣最多的一天。

  「還是因為他那脾氣!」

  「就在半個月前,也就是大師你離開沒幾天後,他再次跑來房間找我,催促我做搬遷的事情。」

  「畢竟他只管技術,沒有我這搬遷的事他就不清楚怎麼搞。」

  「所以你還是拒絕了他?」

  「不能算是拒絕,整個村子幾百號人,成噸的器械,哪是說搬就搬的啊,更何況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走的,好多人都怕去了新地方,沒法像現在這樣過的好。」

  「那次我兩大吵了一架,沒想到他居然把村子裡的人召集到廣場...」

  林恩突然打斷,接上了奧德話:「...召集到廣場,勸說整個村子的人和他離開,甚至把理由也說了出去,完全沒有一點政治意識。」

  奧德聽得表情一滯,承認了林恩剛才說的事情。

  「是啊,我是真沒想到他會這樣做,還好他平時人緣不錯,大家出手制止那幾個醉鬼。」

  「這和昨天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雷索問道。

  「哎...這是起因,事情發生後,他好長時間沒來找過我,甚至消失了一段時間,本以為這件事應該對他有所打擊,讓其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跟著他走的。」

  「沒想到恰恰相反,昨天蘭特又把人叫到一起,直接賭氣把話說死,讓大家做選擇,願意跟著他走的,現在收拾東西,今天就跟著他離開...」

  結果顯而易見,沒有一個人願意跟著他。

  了解了整個事情的前因,林恩不禁想到一句話——領先一步是天才,領先十步是瘋子。

  如果不按弟弟的做法,在這幾個月之內離開威倫,想要整村遷走那確實就晚了。

  南邊戰線崩的太快,同時瑞達尼亞也會封鎖北方唯一的退路龐塔爾河。

  到時候威倫南北兩條出路都被封鎖,還有大量逃兵難民的湧入。

  也難怪遊戲裡強盜遍地,流民成堆,是真的就是困在這破地方跑不了的。

  歸根結底,還是弟弟蘭特沒有令人信服的證據。

  空口白話,誰願意和你冒著風險去新的地方闖蕩呢?

  林恩也不好說誰對誰錯,只能看著奧德愈加濃重的哀傷和無奈。

  此時奧德再次開口:

  「整個事情的大概就是這樣,麗娜懷疑是我策劃的襲擊,雇你們來調查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整個情況只有我和蘭特清楚所有。」

  「我承認昨天看他這樣做,被氣得不輕,沒有阻止干涉,但殘害手足血親這種事情是斷然干不出來的。」

  「所以告訴她回村子吧,我會和她一起,找到陷害她丈夫的兇手,我發誓!」

  林恩和雷索不約而同看向對方,兩人眼神表達的信息非常一致——大家或許都理解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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