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斗寶大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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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江樓內,在死一般的寂靜後,爆發出了足以掀翻屋頂的喧譁。

  那塊足以作為傳家寶的「星辰髓」被蘇木像抱著親爹一樣死死摟在懷裡,那張圓潤的胖臉因為過度激動而漲成了豬肝色,看向陳默的眼神里已經沒了敬畏,只剩下要把心掏出來的狂熱。

  「神了……真神了!」

  蘇木喃喃自語,他現在堅信,昨天夜裡那位「財神爺」一定是顯靈了,而且是附在了自家侯爺身上!

  而在高台另一側,三皇子姬雲天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玉膽碎屑,胸膛劇烈起伏,仿佛那碎的不是玉,而是他的臉面。

  「三殿下,這第一局,承讓了。」

  陳默拎著酒壺,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這星辰髓價值幾何,想必不用鬼眼大師再估價了吧?這聚寶閣三成的產業,本侯就替蘇胖子笑納了。」

  「慢著!」

  姬雲天霍然抬頭,眼中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一個輸急了眼的賭徒,「陳默,你別得意得太早!斗寶三局兩勝,這才第一局!還有兩局,本王就不信你的運氣能一直這麼逆天!」

  「孫通!」他厲喝一聲。

  一旁的「鬼眼」孫通此時也是滿頭冷汗,剛才那一幕實在太詭異了,那塊廢石他明明用瞳術看過三遍,就是塊頑石,怎麼可能變出星辰髓?

  難道……真是運氣?

  「老朽在!」孫通擦了擦汗,硬著頭皮上前。

  「第二局,賭什麼?」姬雲天咬牙切齒。

  孫通深吸一口氣,目光陰狠地掃過場中剩下的物件,最後指著那一排密封的青銅古罐道:「第二局,賭『封』!開盲罐!」

  此言一出,場下又是一陣騷動。

  「開盲罐?這可是玩命啊!」

  「是啊,這些青銅罐大多是從上古遺蹟或者凶墓里挖出來的,有的裡面是絕世丹藥,有的裡面封印著千年屍毒,甚至可能是一隻還沒死透的妖蟲!」

  「這哪裡是斗寶,這分明是在賭命!」

  陳默聞言,眉梢微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賭命?

  這世上還有比跟掛逼賭命更愚蠢的事嗎?

  「好啊。」陳默答應得乾脆利落,「既是賭封,那就玩大點。這一局,蘇家壓上所有的地契鋪面,再加上剛才贏的那三成產業。若是輸了,蘇家滾出神都;若是贏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刺姬雲天,聲音驟然轉冷:

  「我要你聚寶閣剩下所有的產業,連同這臨江樓,以及……你三殿下在神都所有的流動現銀!」

  「你瘋了!」

  姬雲天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梭哈?!

  但看著陳默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再看看蘇木那視死如歸的神情,姬雲天心中的貪婪再次戰勝了理智。

  只要贏了這一局,蘇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剛才輸的不僅能拿回來,還能徹底吞併飛雲商行!

  「好!本王跟你賭!」姬雲天一掌拍在桌子上,「孫大師,給本王拿出看家本領來!」

  「是!」

  孫通不敢怠慢,從懷中取出一隻羅盤,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羅盤指針瘋狂旋轉,他在一排排青銅罐前踱步,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是動用了某種消耗極大的秘術。

  陳默見狀,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心神沉入丹田。

  在那片混沌之中,【全知天書】靜靜懸浮。而在天書旁,那張剛收服不久的【轉運符】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財氣通神,厄運轉移。」

  陳默心中默念,指尖在袖中輕輕一勾,一道無形的金色絲線悄然探出,連接到了對面的孫通和姬雲天身上。

  「吸!」

  嗡——

  只有陳默能看到的視野中,一股股濃郁的紫金色氣運,正順著那根絲線,瘋狂地從姬雲天頭頂被抽取過來,源源不斷地注入蘇木的體內。

  與此同時,一團團灰黑色的霉運,則被陳默大方地「回贈」給了對方。

  場中,孫通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一隻雕刻著饕餮紋的青銅罐。

  「這隻罐體溫熱,隱有丹香溢出,且羅盤指針定在此處不動……定是上古寶丹!」孫通眼中閃過狂喜,剛要伸手去拿。


  突然,腳下的紅毯不知為何翹起了一角。

  作為一名凝液境的修士,孫通本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但偏偏在這一刻,他就像是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老頭,腳下一滑。

  「哎喲!」

  孫通驚呼一聲,身子猛地前傾,那隻原本伸向饕餮罐的手,好死不死地撞在了旁邊一隻滿是銅鏽、看起來最不起眼的破罐子上。

  「咣當!」

  那破罐子被他這一撞,直接滾落到了地上。

  「孫大師!」姬雲天大驚。

  孫通狼狽地爬起來,想要去換,卻見那破罐子的封泥已經被摔裂了。

  按照規矩,封泥一破,便是落定,概不退換。

  「這……這……」孫通臉色慘白,看著那隻破罐子,欲哭無淚,「殿下,老朽……老朽剛才……」

  「廢物!」姬雲天那個氣啊,剛想踹他一腳,結果剛抬腿,腰間的玉帶突然「崩」的一聲斷了。

  褲子一松,差點當眾滑落。

  「嘩——」

  圍觀的權貴們發出一陣鬨笑,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堂堂三皇子,當眾提褲子,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大瓜。

  姬雲天手忙腳亂地提著褲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咳咳……」陳默忍著笑,裝模作樣地拱手,「三殿下這招『寬衣解帶』以示誠意,本侯佩服,佩服。」

  「少廢話!」姬雲天系好腰帶,惱羞成怒地吼道,「就算是個破罐子,也未必輸給你!你選!」

  陳默聳了聳肩,轉頭看向蘇木:「胖子,去,隨便拿一個。記住,閉著眼拿。」

  「啊?閉著眼?」蘇木懵了。

  「讓你拿就拿,哪那麼多廢話,財神爺指引著你呢。」

  蘇木咽了口唾沫,他是真信了。於是他緊閉雙眼,雙手合十拜了拜,然後像只笨拙的狗熊一樣衝進罐子堆里,隨便一摸。

  「就這個了!」

  蘇木睜開眼,手裡抱著一個……夜壺?

  沒錯,那青銅罐造型奇特,怎麼看怎麼像個古代的夜壺。

  全場再次爆笑。

  「哈哈哈哈!一個破罐子,一個夜壺,這兩人是在比誰更爛嗎?」

  「開罐!開罐!」

  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孫通顫抖著手,先撬開了那個被他不小心撞下來的破罐子。

  封泥揭開,一股黑煙冒出。

  「咳咳咳!」

  離得近的幾個人瞬間劇烈咳嗽起來,那黑煙散去後,只見罐底靜靜躺著一隻……死老鼠。而且是那種風乾了千年的死老鼠干。

  「噗——」

  姬雲天看清罐子裡的東西,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死老鼠?!

  他堂堂三皇子,聚寶閣的鎮店之寶,竟然開出了一隻死老鼠?!

  「哎呀,這可是好東西啊。」陳默在一旁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上古鼠王,大補啊!三殿下若是拿回去泡酒,定能壯陽補腎,延年益壽。」

  「陳默!你!」姬雲天眼前發黑,身子搖搖欲墜。

  「該我了,該我了!」

  蘇木見狀,信心大增。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揭開了那個「夜壺」的蓋子。

  沒有光芒萬丈,也沒有異香撲鼻。

  眾人伸長了脖子看去,只見那罐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底部放著一枚銅錢。

  一枚生滿了銅鏽、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銅錢。

  「哈哈哈哈!」姬雲天見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狂笑道,「一枚銅板!陳默,你輸了!死老鼠雖然晦氣,但好歹也是上古標本,怎麼也比這一枚爛銅板值錢!」

  「是嗎?」

  陳默走上前,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起那枚銅錢。

  隨著他的動作,一絲靈力悄然注入。

  嗡!

  那原本滿是銅鏽的錢幣,突然震顫起來。表面的鏽跡如同雪花般剝落,露出了下面燦若星辰的材質。


  錢幣正面,刻著兩個古樸而霸道的大字——【落寶】。

  一股玄奧至極的道韻,瞬間席捲全場,壓得眾人呼吸一滯。

  「這……這是……」

  人群中,一位識貨的老修士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在顫抖,「落寶金錢?!是上古傳說中,可落天下萬寶的落寶金錢仿製品?!雖然只是仿品,但這道韻……至少是靈寶級別!」

  靈寶!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臨江樓徹底炸了。

  法器之上是法寶,法寶之上才是靈寶!在如今的修真界,一件靈寶足以作為一個宗門的鎮宗之物!

  一隻死老鼠,換一件靈寶?

  這特麼還需要比嗎?!

  「不……不可能……」

  姬雲天雙腿一軟,癱坐在太師椅上,面如死灰。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聚寶閣沒了,流動資金沒了,就連他在神都經營多年的臉面,也在今天丟了個精光。

  「三殿下。」

  陳默把玩著那枚落寶金錢,緩步走到姬雲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子。

  「願賭服輸。」

  他微微彎腰,將那枚金錢在姬雲天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財神爺今天,並沒有站在你那邊。」

  「噗——!」

  姬雲天急火攻心,再加上氣運被奪的反噬,終於再也撐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殿下!殿下!」

  孫通和一眾隨從亂作一團。

  在一片混亂中,陳默直起身,將那枚金錢拋給早已樂傻了的蘇木。

  「走了,胖子。」

  他看都沒看那昏死過去的皇子一眼,轉身向外走去,背影在陽光下拉得老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與狂傲。

  「去收帳。從今天起,這神都的商界,姓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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