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破陣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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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少在這危言聳聽!」春曉雖然嘴硬,但語氣明顯弱了幾分,眼神也開始游移,「郡主那是……那是累了早歇著了,哪有什麼難不難的!」

  「是不是危言聳聽,你去看看便知。」

  陳默嘆了口氣,指了指內院的方向:「寒毒攻心,若是晚了,你家郡主這朵嬌花,怕是要凍成冰雕了。到時候,你這丫頭可就成了罪人。」

  「你才成冰雕呢!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春曉狠狠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腳,嘴裡嘟囔著「要是敢騙我,定要讓護衛打斷你的腿」,轉身便提起裙擺,朝著內院飛奔而去。

  雖然她心裡一百個看不上這個「小白臉」,但事關郡主安危,她是一點也不敢馬虎。

  一路小跑穿過迴廊,越靠近主臥,空氣中的寒意便越重。等到了閨房門口,那股冷氣簡直像是從冰窖里溢出來的一樣,激得春曉渾身打了個哆嗦。

  「郡主?郡主您睡了嗎?」

  春曉試探性地拍了拍門,聲音裡帶著顫音。

  屋內死寂一片,無人應答。

  借著月光,春曉驚恐地發現,那緊閉的房門縫隙中,竟正絲絲縷縷地往外滲著白森森的寒氣,連門框上都結了一層薄霜。

  「壞了!」

  春曉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煞白。那傢伙……竟然說中了!

  門廊下,春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顧不得尊卑禮儀,甚至動用了修為去推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可那門紋絲不動,反倒是門縫裡溢出的寒氣越來越重,激得她那雙豐潤的手掌都有些發僵。

  「郡主!您應奴婢一聲啊!郡主!」

  春曉帶著哭腔的喊聲在夜色中迴蕩,屋內卻依舊死寂。

  就在春曉急得快要撞門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忽地在她身後響起,帶著幾分令人心安的沉穩:

  「行了,別拍了,再拍這門沒碎,你的手先廢了。」

  春曉嚇了一跳,猛地回身,只見陳默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迴廊陰影處,雙手攏在袖子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你怎麼還沒走?」春曉下意識地護在門前,眼神警惕,可看到那漫出的寒氣,眼底又滿是糾結。

  這是郡主的閨房,平日裡連只公蒼蠅都飛不進去,若是放這男人進去,毀了郡主清譽,她萬死難辭其咎。可若是再拖延下去,郡主有個三長兩短……

  陳默仿佛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恨不起來的壞笑:「都什麼時候了,還守著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規矩?若你家郡主真凍成了冰棍,你這忠心可就成了催命符了。」

  見春曉還咬著嘴唇猶豫,陳默嘆了口氣,往前邁了一步,語氣雖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放心,我不單獨進去。你隨我一同進去,做個見證,這總行了吧?」

  春曉聞言,緊繃的肩膀終於松垮下來。她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那冒著寒氣的門縫,終是一跺腳,側身讓開了路,卻又帶著幾分頹喪道:

  「進也沒用……這門上有郡主親手布下的『九轉連環禁』,除了郡主自己,誰也……」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見陳默已經走到了門前。

  陳默並未蠻力破門,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丹田之內,天道之書嘩啦啦翻動,繁複的陣法紋路在他識海中瞬間解構重組,原本晦澀難懂的禁制節點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

  「九轉連環?有點意思,但也僅此而已。」

  陳默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探出,指尖縈繞著一絲淡金色的靈氣,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門扉上幾處不起眼的位置輕輕一點、一勾、一划。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彈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門扇上流轉的防禦靈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扇讓春曉束手無策的堅固房門,竟「吱呀」一聲,自動彈開了一條縫。

  「這……這怎麼可能?!」

  春曉瞪圓了那雙杏眼,紅潤的小嘴微張,足以塞進去一顆雞蛋。

  她自幼跟隨姬雪見,最是清楚自家郡主那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性子。

  這閨房的禁制乃是請了陣法大師設計,又經郡主多年加持,便是化神境高手來了也得費一番手腳。可眼前這個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實則被她當成「小白臉」的陳侯爺,竟然只是動了動手指,就像回自個兒家一樣輕鬆解開了?


  這哪裡是什麼靠臉吃飯的軟飯男,分明是個深藏不露的陣法宗師!

  春曉再看陳默時,眼中的輕視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好奇的複雜神色。

  「愣著幹嘛?等著我八抬大轎請你進去?」

  陳默回過頭,見這丫頭還在發呆,忍不住屈指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記。

  「啊!」

  春曉吃痛回神,這才想起正事,顧不得揉額頭,火急火燎地推開門沖了進去:「郡主!」

  門一開,一股肉眼可見的白森森寒氣便如潮水般涌了出來,整個暖閣瞬間變成了冰窖。

  屋內,紅紗帳幔上結滿了冰凌,桌上的茶水早已凍裂了茶壺。而在那張雕花大床上,姬雪見正盤膝而坐,眉頭緊鎖,原本艷麗的紅衣此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即將被冰封的絕美雕塑。

  她周身瑟瑟發抖,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郡主!」

  春曉看得心如刀絞,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慌忙衝上前,調動體內靈氣,想要幫姬雪見驅散身上的冰霜。

  然而,她的手剛一觸碰到姬雪見的肩膀,一股霸道至極的陰寒之力便順著指尖反噬而上。春曉只覺經脈一陣刺痛,輸送過去的靈氣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凍結凝滯,不僅沒幫上忙,反而險些將自己也搭進去。

  「嗚嗚……郡主,您別嚇奴婢啊……」

  春曉無助地跌坐在腳踏上,看著痛苦萬分的姬雪見,急得淚珠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滿心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寬厚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香肩。

  那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滾燙、熾熱,與這滿屋的死寂冰寒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仿佛是冬日裡的一輪暖陽,瞬間驅散了春曉心頭的陰霾。

  春曉淚眼朦朧地回過頭。

  只見陳默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床榻邊。他臉上的嬉笑慵懶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與專注。

  「哭什麼,把妝都哭花了,以後還怎麼嫁人?」

  陳默嘴角微揚,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聲音低沉而有力:

  「別擔心,有我。」

  簡單的四個字,卻仿佛有著千鈞的分量。

  說罷,陳默不再猶豫,左手掐訣,右手並指如劍。

  「轟!」

  一股純正浩蕩的至陽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只見一簇幽藍中透著金芒的火焰,宛如精靈般在他指尖跳躍升騰——正是那能夠焚盡世間一切陰邪的歸墟業火!

  業火一出,整個房間內的溫度陡然攀升。

  那些附著在帷幔、桌椅上的冰霜,在感受到這股霸道熱浪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的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化水。

  陳默神色肅穆,緩緩伸出手,掌心抵向姬雪見那結滿冰霜的後背。

  「忍著點,可能會有些燙。」

  話音未落,歸墟業火順著他的掌心,如同一條火龍,咆哮著衝進了姬雪見的體內,直奔那肆虐的寒毒而去。

  「嗯……」

  一聲極輕、極媚的鼻音,自姬雪見那蒼白的唇間溢出,宛如貓兒被撓中了下巴,透著一股子令人骨頭酥麻的慵懶。

  此刻的姬雪見,意識正漂浮在一片混沌的虛空中。

  今日練功貪進,那該死的《幻月魅影訣》竟引動了舊疾,寒毒如決堤江水般倒灌入體。

  往日的寒毒雖凶,卻尚能憑藉修為硬抗,可今日這股寒意卻霸道得不講道理,頃刻間便封凍了她的靈海,連同神魂都要一併凍結。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

  意識消散的邊緣,她仿佛聽到了春曉帶著哭腔的呼喊,又恍惚間……似乎聽到了那個登徒子慣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壞笑。

  「要死了嗎……」

  就在那最後一縷生機即將被寒淵吞噬的剎那,一股滾燙卻不灼人的熱流,蠻橫地闖進了她的身體。

  那熱流霸道無匹,所過之處,盤踞在經脈中的寒毒如積雪遇驕陽,瞬間潰不成軍。

  原本凝滯枯竭的靈氣,在這股熱流的裹挾下,竟重新煥發出生機,歡快地奔湧起來。

  冷與熱的交替,死寂與新生的碰撞。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凍僵的身體浸入了溫熱的藥泉之中,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姬雪見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人從萬丈冰淵一把拉起,直衝雲霄,飄飄欲仙。

  「唔……」

  她舒服得腳趾都微微蜷縮,喉間不受控制地溢出幾聲細碎的哼唧,原本慘白如紙的臉頰,此刻竟泛起兩抹醉人的酡紅。

  然而,就在她沉溺於這股溫暖中無法自拔時,那股熱流卻像是後繼乏力一般,開始緩緩抽離,變得越來越細弱。

  那種即將失去依靠的空虛感讓姬雪見本能地感到了不滿。

  「別……別走……」

  她無意識地哼唧著,像是沒吃飽奶的小獸,循著那熱源的來處,憑著本能拼命地貼了過去,想要索取最後那一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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