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有人瀟灑有人奔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佩妮要去試鏡這件事,伊森其實很早就知道了。

  而且,憑經驗判斷一一不出意外的話,她大概率會失敗。

  他甚至已經提前想好了安慰方案。

  比如:帶酒、聽她吐槽、聊聊天,一起罵罵那些眼光不好的導演。

  結果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出了意外。

  一謝爾頓把佩妮,帶進了《科南時代》的坑裡。

  一個人如果在現實生活中長期缺乏成就感,在生活和工作里成為了Loser。

  就很容易在虛擬世界裡迷失方向,在遊戲裡陶醉於那種成為Winner的快感。

  在那裡,你可以不斷升級、穿上更強大的裝備、在PVP戰鬥或下副本中獲勝。

  每一次正反饋都在反覆向你輸出各種虛假的成就感。

  這是遊戲公司精準利用人性弱點設計出的陷阱。

  伊森對此心知肚明。

  不過……

  比起佩妮試鏡失敗後喝個爛醉,

  再隨機找個男人,連續折騰幾十個小時一

  他覺得,還是玩遊戲吧。

  至少,玩遊戲,不會「擦傷」。

  四層走廊里那灘融化的冰淇淋,第二天依舊頑固地留下一圈白色印子。

  伊森從臥室剛走進客廳,就傳來一陣密集而急促的鍵盤聲。

  佩妮盤腿坐在沙發上,似乎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面前是一大杯咖啡,旁邊躺著半個甜甜圈。謝爾頓坐在她旁邊,在認真的指導。

  佩妮盯著屏幕,神情專注,嘴裡還在念叨:

  「來吧……給我去死!你這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骷髏!快給我去死!」

  謝爾頓冷靜說道:「服用一劑療傷藥。」

  「謝謝。」佩妮立刻照做。

  「不客氣。」

  兩人之間的默契讓伊森一時間有點恍惚。

  如果他們再坐近一點、再親密一點一一看起來跟一對沉迷網遊的情侶沒什麼區別。

  「佩妮,」伊森開口,「你今天不用去工作嗎?」

  佩妮頭也不擡:「我昨天試鏡被拒了。」

  ....?」

  這顯然不是他的問題,但伊森還是順著她的話繼續:

  「那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我帶了幾瓶酒回來,如果你想放鬆一下一」

  「不用!」佩妮立刻打斷,「我剛升級,現在狀態非常好!」

  謝爾頓點頭補充:「酒精攝入會顯著降低操作精度和反應速度,從而影響升級的效率。」

  「對對對!」佩妮立刻附和,「我打算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

  伊森愣了一下。

  這就把酒戒了?

  這麼看起來,有個愛好……好像也不錯。

  他坐到沙發另一側:「你現在多少級了?」

  佩妮猛地擡頭,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

  「八級!我昨天還是三級!

  謝爾頓簡直就是一一遊戲裡的上帝!」

  謝爾頓立刻糾正:「第一,我不接受「上帝』這一稱謂,因為它缺乏可驗證性;

  第二,如果一定要類比,我更接近於一一你的新手導師。」

  「你是我的導師!」佩妮毫不介意,「但我已經不是新手了!」

  「加油。」伊森認真鼓勵:「現在是八級,滿級是八十級,很快就到了。」

  看著佩妮那副全神貫注的樣子,伊森嘆了口氣,低聲問謝爾頓:

  「她昨晚幾點睡的?」

  謝爾頓精準的報出時間:「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她堅持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因為她判斷那件獎勵裝備符合她的審美偏好。」

  「事實證明我對了!」佩妮立刻插嘴:「我得到了這個!」

  她操控角色原地轉了一圈。


  屏幕里,一個穿著誇張皮甲的人物角色原地轉圈,披風像小旗子一樣在身後飄著。

  佩妮的表情,是那種純粹的快樂。

  伊森失笑:「所以今天還要繼續?」

  「當然!」佩妮一臉理所當然,「謝爾頓說讓我儘快升到二十級,就可以帶我下副本了!副本掉藍裝!」

  伊森挑眉:「你要不要來PVP?我可以帶你打競技場,成長更快。」

  「好啊!」佩妮瘋狂點頭,「等我!」

  說完,她的目光又立刻轉回屏幕。

  伊森看向謝爾頓,壓低聲音:「你打算一直帶她?」

  「是的。」謝爾頓語氣平靜。

  「「………為什麼?」

  「我在履行社會責任。」

  「社會責任?」

  謝爾頓攤了攤手:「我發現,相比較給一個情緒低落的人提供熱飲,陪她玩遊戲的效果更直接、也更持久。

  熱飲只能讓人平靜,而遊戲能讓人快樂。」

  伊森嘆氣:「好吧,但是熱飲,可不會讓人上癮。」

  餐廳服務員,在遊戲裡瀟灑的揮霍人生。

  職場女強人,卻在現實中四處奔波,忙著關乎未來人類健康的項目。

  伊莉諾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落地窗外,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像一張緩慢鋪開的網。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並不是因為心情沉重。

  恰恰相反,她此刻充滿了做完一件事情後的成就感。

  與以往只需要坐在會議桌前發號施令、把任務一層層分派下去不同一

  這一次,是她親自東奔西走,把每一個環節真正落到實處。

  那種「一件事情在自己手裡逐漸成形」的感覺,讓人無比踏實。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夾上一那是她這段時間的勞動成果,也是她的戰績。

  基金會的關鍵事項,已經基本完成。

  剩下的,只是一些流程性的收尾工作。

  她忽然想起那位醫生曾經說過的話一「別著急,慢慢來。」

  伊莉諾忍不住笑了一聲。

  「慢慢來?」

  她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清醒的諷刺。

  「拜託,如果不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把這件事做完

  你猜你最後拿到的,是一個真正的基金會,還是一個被當成「玩具』的東西?」

  她擡手揉了揉胸口,隱約有些不適。

  「不過,確實不能太拚了。」

  她深吸一口氣,放緩下來,「好在接下來暫時沒什麼事,可以休息一下。」

  「話說,我給他當秘書,忙的死去活來的,他負責一下我的健康,應該不過分吧?」

  想到伊森的性格,她幾乎可以肯定,他不會拒絕。

  有這樣的人當老闆,別的先不說,至少身體健康這一點,應該不用擔心一一會猝死。

  辦公室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並不意外。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試探的敲擊,而是默認你在的節奏。

  「進來。」她說道。

  門被推開。

  父親站在門口,沒有帶秘書,也沒有助理。

  外套已經脫下,只穿著一件深色襯衫。

  看起來不像來談公事,更像是一次臨時的「私下談話」。

  他關上門,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什麼時候回公司的?」父親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剛剛。」她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說道:「你這裡,倒是比董事會那邊安靜。」

  父親走到窗邊,和她並排站著。

  隔著玻璃,是整座城市的夜色。

  「關於聯姻的事情。」

  他終於開口,「家族需要你儘快完婚。」

  伊莉諾沒有回應,只是等著他繼續說。

  「壓力很大,不止是家族內部,還有外部。」父親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

  「你之前在會議室里的態度很明確,但這件事,牽涉的不只是我們一家。」

  「我知道。」她的回答依舊平靜。

  「我先確認一件事。」

  父親忽然話鋒一轉。

  「你最近,一直在忙什麼?」

  伊莉諾忍不住擡頭看向他。

  他的話聽起來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但那種眼神更像是一一他早已知道結果,只是在等她親口說出來。

  她的視線,落在桌上的文件夾上一一那是基金會的籌備資料。

  法律架構、合規路徑、資金來源隔離方案、未來可能涉及的醫療合作條款。

  她沒有迴避:「我在幫那位醫生,成立一個基金會。」

  父親明顯一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你說什麼?」

  她重複了一遍,語速沒有任何變化:

  「我在協助伊森;雷恩,成立一個獨立的基金會,名字就叫一一雷恩基金會。」

  「以醫療援助和公共健康為核心方向。」

  父親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明顯更長。

  「你是以什麼身份幫助的?」他問。

  「個人身份。」伊莉諾回答,「不是家族,不是公司。」

  「你現在,代表了他?」

  「不。」她糾正,「只是幫忙。我現在是他的秘書。」

  父親沒有立刻追問。

  但伊莉諾很清楚,他正在腦子裡迅速復盤了一切一

  從那次治療開始,到突然被叫停的接觸,再到今天她說出的這些話。

  「這個基金會,是你主動提的?」父親問。

  「不是。」

  她搖頭,「是我留下了承諾之後,他主動找我幫忙的。」

  「他用家族的承諾,要求你履行?」

  「不是家族的承諾。」她看著父親,語氣很認真,「是我個人的承諾。」

  「什麼?」

  「是的。」伊莉諾繼續說道:

  「我在最後一次治療,告訴他一一家族是家族,我是我,我也會幫他完成一件事。」

  父親的呼吸明顯重了些。

  「還有其他人知道你許下的承諾嗎?」

  她想了想:「應該沒有。」

  「而且,他其實並沒太放在心上。」

  父親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慣常的從容。

  「把整個過程,詳細跟我說一遍。」

  伊莉諾沒有拒絕,事實上,她一直在等著這一刻。

  她把事情從頭講了一遍一沒有鋪墊,沒有情緒。

  她談到伊森最初的態度,談到他的猶豫,談到他對基金會目的的設想。

  也談到了他反覆強調的那一句一

  「我不確定我能幫到多少人,但我希望,至少別只幫到少數人。」

  父親一直很安靜,認真地聽著。

  直到她講完。

  「你剛才說,」父親慢慢開口,「他的能力,可能和「救助了多少人』有關?」

  「是我提出的這個可能性。」伊莉諾回答。

  「他確認了?」

  「沒有。」她如實說道,「他本人並不清楚。」

  「但你認為,有關聯?」

  「我認為,可能性很大。」

  父親沒有立刻評價。

  「為什麼?」

  伊莉諾停頓了一下。

  她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影響深遠。

  「因為我注意到,」她說道,「他對所有病人的態度,是一致的。」


  「無論是有權有勢的人,還是普通人。」

  「甚至一他更在意那些,沒有資源、沒有選擇的人。」

  「而他的能力,在這種情況下,似乎更穩定。」

  父親陷入了非常認真的思考。

  「你知道你在暗示什麼嗎?」他問。

  「我知道。」伊莉諾回答。

  「你是在告訴我一」

  父親的聲音低了下來。

  「如果讓他只救我們希望他救的人,他最終,會失去那種奇異的能力。」

  伊莉諾沒有反駁。

  「如果這是真的。」父親繼續說道,「那麼,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錯的。」

  她皺眉:「你們之前做過什麼?」

  他的父親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是徹底的沉默。

  伊莉諾很清楚一一父親正在重新評估。

  評估的對象顯然不是她。

  而是那位醫生,和他所代表的那種「不可複製性」。

  「聯姻的事。」過了很久,父親終於再次開口。「先暫停。」

  「你現在的重心,是繼續把基金會的事情推進。」

  「如果需要法律、財務、渠道、資源支持一一家族可以提供。」

  「但有一個前提。」

  「你必須保證,這件事,是他自願的。」

  「沒有任何形式的交換。」

  「沒有隱含條件。」

  他頓了頓。

  「至少,要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她聽明白了。

  「我會的。」她說道。

  父親停頓了一下,語氣緩和了些。

  「至於你的工作。」

  「我們以後再談。」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下來:

  「這件事,雖然有些擅作主張,但做的不錯。」

  「你會得到公正的待遇。」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伊莉諾坐了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很清楚,這並不是一次勝利。

  但這是第一次一她有了一些談判資格,在被認真的對待。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開。

  那個名字,被她用筆輕輕圈了一下。

  伊森;雷恩。

  她笑了笑。

  為什麼只是看著他的名字,就覺得胸口舒服了不少。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主席,所有手續已經完成了。

  現在,只需要你說一句「開始』,雷恩基金會就可以正式運作了。」

  很快,她就收到了回覆:

  「我靠,你就是再強,也得有個限度吧,這才幾天啊!

  辛苦了辛苦了。

  好好休息,如果身體不舒服,隨時過來診所。」

  果然。

  這個人從來不會說什麼「幹得不錯」,也不會給人畫餅,只是單純的關心。

  可也正因為如此一一反而讓她更有幹勁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