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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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想要什麼

  宅男談個戀愛,真的太不容易了。

  晚餐、紅酒,還連帶著把室友清場了兩個晚上。

  結果呢?

  一言不合,光速分手。

  太難了。

  伊森原本還有點擔心萊納德。

  畢竟佩妮那一段才過去沒多久,緊接著又是萊斯利。

  連續受挫,按理說,可能會有點Emo。

  可等他回到公寓,看到沙發上的萊納德時,卻發現情況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

  確實有點失落。

  但遠遠談不上崩潰。

  至少——遠沒有和佩妮約會失敗時那麼慘烈。

  伊森剛準備上前安慰兩句。

  旁邊的謝爾頓卻先一步開口了。

  「萊納德,」

  他語氣很平靜。

  「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馬上就會開心起來。」

  萊納德皺著眉:「什麼好消息?」

  謝爾頓認真地說道:「距離下一次Comic—Con(動漫展會),還有九個月。」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萊納德居然咧嘴笑了。

  「哦,對。」

  他點點頭,語氣明顯輕快了不少,「那確實是個好消息。」

  伊森:「————?」

  就這?

  這就安慰好了?

  九個月後的漫展,力量居然大到可以瞬間消除一次失戀的情緒嗎?

  伊森默默在心裡下定決心一無論如何,他都要跟著這幫人去一次Comic—Con。

  他要親眼去見識一下,這種支撐理工男精神世界的「終極信仰」,到底長什麼樣。

  新的一周開始了,約翰回到了診所。

  他告訴伊森—桑提諾的手下,已經全部處理乾淨了。

  伊森有些意外:「這麼快?」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一個人鐵了心要躲,換身份、換城市、換圈子,其實並不難。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不對。

  世界那麼大,我想躲起來的話,應該很容易吧?

  伊森耐著性子,追問了約翰好一會兒,才弄明白其中的邏輯。

  方法其實很簡單。

  加錢。

  十萬不夠,就二十萬。

  二十萬還不夠,就五十萬。

  當賞金高到整個地下世界都開始「感興趣」的時候,事情通常會很快結束。

  地下世界有自己的節奏和處事風格。

  有人看到行走的「幾十萬」就直接拎走;

  有人會專門蹲守目標,不急著動手,只等下一輪漲價一當然了,也要承擔被人搶人頭的風險。

  還有更「聰明」的人—他們選擇活捉,把目標囚禁起來,待價而沽。

  但這種做法,風險更大。

  目標逃走,最多是白忙活一場;

  一旦藏身地被別人發現一目標和看守者一起被清除,也不會有人多說一句。

  畢竟,都是為了賺錢。

  而僱主,往往還會更滿意。

  所以,當那些原本毫無名氣的桑提諾手下,賞金一路漲到五十萬的時候——遊戲很快就結束了。

  約翰在紐約只停留了幾天,很快又啟程離開。

  聽說,這次是去捷克處理一點事情。

  伊森目送他離開,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一這位殺手,現在的狀態到底還算不算退休?

  怎麼看著天天在外面打仗的樣子。

  今天,是伊莉諾·哈林頓複診的日子。

  嚴格來說,這次複診,時間上並不需要這麼緊迫。


  她的疾病本身並不危及生命,在伊森最初的預期里第一次治療結束後,正常的節奏,應該是間隔兩到三周,用來等待施放在身上的治療效果徹底消失,再進行下一次治療。

  但第一次治療的效果,遠遠超出了伊莉諾的預期。

  恢復來得太快,效果太明顯。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儘快接受下一次治療。

  當然,她也明確表示,如果伊森認為頻率過高,她可以接受被拒絕。

  伊森最終把複診時間定在了一周後。

  今天,她來得比上一次要更加提前。

  早了整整二十分鐘。

  診所外,依舊還是四名保鏢安靜地站著,連位置都和上一次幾乎沒有變化。

  複診檢查進行得很快。

  數據比上一次更清晰,指標也更理想。

  肺動脈壓持續穩定下降,右心負荷沒有任何反彈跡象。

  「恢復得非常好。」

  伊森一邊看著結果一邊說道,「其實你的身體還處在恢復期,上一次的治療效果仍在持續發揮作用。

  理論上,完全可以把這次治療往後延。」

  伊莉諾看著他,沒有立刻點頭。

  「但從我的角度來說,」

  她緩緩開口,「我不想浪費任何一個可以向前推進的窗口期。」

  「我理解。」伊森點頭,「作為病人,在真正看到治癒希望之後,想要儘快徹底解決問題,這很正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具體節奏,還是要聽醫囑。」

  伊莉諾點頭。

  「好的,醫生。我保證以後都是你說了算。」

  治療很快開始,也很快結束。

  伊森收拾好台面,關掉設備。

  伊莉諾休息了一會兒,精神很快恢復過來。

  她看著伊森,顯然是在等他的下一步安排。

  伊森坐回椅子上,看著她說道:「還是一周後再來吧。下周這個時間,基本就可以徹底治癒了。」

  「所以——」伊莉諾確認道,「下一周再來一次,我就完全好了,不用再複診了?」

  「是的。」伊森回答,「不出意外的話。」

  她微微皺眉,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那為什麼,惠特莫爾先生需要定期來診所複查呢?」

  伊森向她解釋了阿爾茨海默症的特殊性,以及他所能提供的幫助。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和磨合,老詹姆斯已經可以做到一—

  每四周來一次,就能將神經元損耗速度,控制在比正常衰老還要慢的水平。

  這和他聖光力量的增強,有很大關係。

  伊莉諾聽完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突然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讓我也定期來呢?」

  「什麼意思?」伊森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的意思是,」

  伊莉諾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你刻意控制治療節奏,讓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回來一次一—

  從商業角度看,這樣不是對你更有利嗎?而且,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會發現。」

  伊森皺了下眉,反問道:「如果可以徹底治癒,為什麼要拖著?」

  伊莉諾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像是在確認某種判斷。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可能是我想得太幼稚了。」

  她輕聲說,「畢竟,也沒有人能保證自己未來不會生病。」

  「正常情況下,至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你不會。」伊森說道。

  「這是我最近觀察到的結果。

  治療結束後,身體狀態可以維持相當一段時間。當然,前提是規律作息、注意飲食。」

  伊莉諾沒有回應。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伊森做完記錄,示意本次治療結束。


  但伊莉諾並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我可以在候診區坐一會兒嗎?」

  她問得很自然,「我想確認一下,沒有其他不適反應。」

  「當然可以。」伊森點頭。

  伊莉諾走出診療室,坐在候診區靠窗的位置。

  外套整齊地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清晰的骨感線條。

  她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翻閱文件。

  只是安靜地坐著,觀察著這家診所的運轉。

  很快,她發現—一這裡和她想像中的「奇蹟發生地」並不一樣。

  沒有忙亂;沒有急救室里那種,被時間追著跑的緊張感;沒有談判,和討價還價。

  病人帶著不安走進去,又帶著鬆一口氣的疲憊走出來。

  有老人因為身體不疼了而反覆向醫生確認。

  有孩子在被治好後,被父母抱起來轉了一圈。

  似乎沒有人知道,自己究竟被「治好了多少」。

  也沒有人意識到,他們很多人經歷的,本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伊森在診療室里,看起來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醫生。

  診所里,只有她和海倫之外清楚—

  他正在以一種日常的方式,批量製造著「奇蹟」。

  這一刻,伊莉諾發現:

  她看不懂這個醫生,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伊莉諾·哈林頓來了,又走了。

  伊森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海倫在前台一直留意著候診區的動靜。

  等伊森從診室出來的時候,她只是順口提了一句:「她在這兒待了兩個小時,最後離開了。」

  伊森點了點頭。

  隨後,海倫提起了另一件事。

  「唐尼·卡恩,沒有按時間複診。」

  唐尼·卡恩,是鮑比·艾克斯的員工。

  胰腺癌患者,已經來過兩次診所。

  恢復速度不算快,但進展始終穩定,理論上,再進行一到兩次治療,就可以徹底恢復健康。

  起初,伊森和海倫都沒覺得異常。

  遲到、堵車,紐約每天都在發生。

  但時間從上午拖到中午,再到下午,他始終沒有出現。

  海倫撥通了他的電話—關機。

  她隨即聯繫了艾克斯資本的人力資源主管,溫蒂·羅茲。

  溫蒂似乎也不了解情況:「我也聯繫不上他。抱歉,公司這邊————正在處理一些緊急的事情。」

  電話很快掛斷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確切的消息才真正傳來。

  唐尼·卡恩,在前一天上午來診所就醫的途中,遭遇車禍,當場死亡。

  醫院當天只通知了他的緊急聯繫人一他的同性伴侶。

  公司是在晚上才得知了消息,第二天將信息轉告給了海倫。

  伊森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診所的窗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沉默了很久。

  「你永遠不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來。」他最終說道。

  海倫這一次,反常地沒有安慰他。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了一句:「是啊————意外。」

  在唐尼·卡恩的車禍消息傳來之前,艾克斯資本,早已陷入了一場真正的混亂。

  最先出現的,是資金的撤離。

  一周前,風控部門就發來了一封看似再普通不過的內部郵件:「部分長期機構客戶,基於整體配置調整,下調了其在艾克斯資本中的資金配置比例。」

  鮑比·艾克斯只是掃了一眼,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這種郵件,他幾乎每周都會收到。

  但僅僅過了幾分鐘,第二封來了。

  然後是第三封、第四封。

  措辭各不相同,理由也非常合理,但最終都落到同一件事上一資金開始從艾克斯資本流出。


  沒有什麼恐慌,沒有人質疑業績。

  甚至,沒有任何附加條件被提出。

  這些機構只是以一種極其安靜、溫和、近乎禮貌的方式,把錢撤離。

  到今天早上,數字已經變得非常刺眼。

  艾克斯資本的資產管理規模,對比上周——縮水超過三分之一。

  鮑比打了幾個電話,對方給了很多解釋,但每一個解釋,說完之後,都等於什麼也沒說。

  撤資本身,其實就是解釋。

  鮑比已經隱隱意識到了,這件事,很可能和之前哈爾轉達,但他沒有照做的那些「要求」有關。

  事情並沒有就此停下。

  除了資本離場外,另外一件事情也開始發酵。

  一篇研究報告,被悄然放進了幾家主流財經媒體的「推薦閱讀」。

  作者來自一家常春藤背景的智庫,語氣中立,結構嚴謹。

  標題甚至帶著點學術氣息:

  《災難事件中的市場反應機制與道德風險》

  全文沒有一次直接提到鮑比·艾克斯的名字。

  但其中一整章,詳細分析了一9·11之後,某位「天才交易員」如何通過衍生品布局,在極端恐慌中獲得了超額回報。

  收益規模,被寫成「數十億美元級別」。

  目標指向很明確,這筆巨大的收益,就是艾克斯資本後來成立的核心資金來源。

  文中有一句話,被反覆引用:「市場行為是合法的,但並不總是無辜的。」

  鮑比看完那一章,關掉了頁面。

  這裡面他沒有任何違法的事情,但就是有人要提醒所有人他不體面。

  很快,更多的媒體開始討論「災難投機」。

  專欄作者用「那個時代的典型人物」來影射。

  甚至有政客在採訪里含糊地指出:「我們需要思考,什麼樣的人,代表了我們的金融體系。」

  沒有人點名,但每一個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當鮑比以為事情已經差不多到此為止時,銀行的通知來了。

  槓桿額度,下調。

  理由是:「出於整體風險暴露的審慎評估。」

  保證金要求,上調。

  解釋是:「合規部門的最新指導意見。」

  做市商的態度,也悄然發生變化。

  回復變慢,報價變緊。

  曾經一通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現在需要經過幾層流程、幾次確認。

  每一個理由,都無懈可擊,也都無法反駁。

  唐尼·卡恩的車禍消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鮑比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震驚,而是一種確認了一些事情的平靜。

  他已經看清了對方的底線—一—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當哈爾發來了一份協議時。

  裡面列著幾條「合作建議」,甚至包含了引入一位「顧問」,參與部分決策。

  鮑比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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