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望月樓,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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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星嚴對林玄的冷淡渾不在意,依舊自顧自的跟在後面,嘴裡喋喋不休。

  「空雲山那小子,前幾天可是快活死了!一個人把煙雲姑娘在望月樓包了整整幾天,在裡面風流快活,連兄弟我都給忘了!」他這些話裡帶著明顯的酸意和不滿。

  「可怪就怪在,昨天我都瞧見煙雲姑娘出來見客了,空雲山這混蛋居然沒來找我?」風星嚴撓了撓頭,露出些許困惑。

  「煙雲姑娘親口說的,那小子前天下午就退了包廂,說是回家了。」

  「今天望月樓來了一批新姑娘,以空雲山這小子那副色中餓鬼的德性,按理說早就該屁顛屁顛跑來叫我一起去「嘗鮮」了才對……」

  當然了,對於這麼燒腦的問題,他就無所謂的甩了甩頭,把這絲疑慮徹底拋開。

  「算了,管他呢!本少爺自己先去快活再說!」

  反正不過是酒肉朋友,風星嚴才懶得費心思去深究這些亂七八糟的瑣事。

  望月樓,乃是青木縣唯一的風月場所,樓內吃喝嫖賭,一應俱全,是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然而,能在這縣城裡獨攬如此暴利的行當,其背後的靠山自然大得驚人。

  不錯,這望月樓正是本縣最大地頭蛇——黑水幫的產業。

  黑水幫的勢力盤根錯節,遍布青木縣及周邊地帶。

  其幫主更是一位名聲在外的練家子,憑著一手剛猛無儔的大力掌法,據說能開碑裂石,在青木縣可謂威名赫赫。

  即便是青木縣的縣衙,在對待黑水幫的時候,也需禮讓三分。

  望月樓外,早已是人頭攢動。

  衣著光鮮的富家公子三五成群,談笑風生,更有些攢了許久銀錢的尋常漢子,也紅著臉擠在人群中,想要見見世面。

  誰都聽說了,今日望月樓來了一批年輕水靈的外地姑娘,這般新鮮事,自然引得無數男人心癢難耐。

  林玄目光掃過這喧囂的場面,最終還是無可奈何的跟著風星嚴走了過去。

  沒法子,風星嚴這混蛋如同一塊甩不脫的賴皮膏藥死死纏著,林玄最後也只好勉為其難的來走這一遭。

  平心而論,林玄兩世為人,倒也沒有見識過此間的風月。

  偶爾開闊一下眼界,似乎也無不可。

  望月樓那兩扇以整塊上好檀木雕琢而成、繪著繁複牡丹鴛鴦圖案的大門洞開。

  門前六七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的彪形大漢如同門神一樣分立兩側。

  七個大漢們雙臂環抱,筋肉虬結,雙眼目光掃視著每一個進出之人。

  雖不言不語,但卻有一股莫名的煞氣瀰漫,將一切試圖在望月樓這裡滋事的念頭都壓了下去。

  放眼望去,望月樓是一座三層高的華麗古典樓閣,飛檐斗拱,寬敞通明。

  最為精妙的是其二層與三層,皆為敞軒迴廊式設計,雕花木欄旁設著一處處雅座。

  此刻,已有不少迫不及待的賓客倚坐欄邊,一邊與懷中美人調笑,一邊居高臨下俯瞰街景,將手中美酒一飲而盡。

  一樓大門內,就能感受到暖香襲人。

  大廳內無數身著各色輕薄綢緞、體態窈窕的年輕女子,宛如游魚般在賓客與桌椅間翩然穿梭。

  她們雲鬢半偏,眼波流轉,巧笑倩兮,不時被興致高昂的客人,一把攬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順勢帶入懷中。

  剛走到大門時,林玄耳畔還時不時傳來陣陣夾雜著酒氣的調笑,以及望月樓風塵女子欲拒還迎的嬌嗔。

  望月樓內到所有樑柱、欄杆之上,皆繫著長長的、色澤艷麗的輕紗與彩綢。

  同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名貴脂粉香、女兒家體香、以及陳年佳釀的醇厚酒氣,幾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迷醉的氣息。

  婉轉纏綿的絲竹管弦之聲裊裊不絕,賓客們的縱情歡笑、猜拳行令聲、女子的嬌聲軟語、清脆悅耳的碰杯聲……

  種種聲音交織融合,匯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心神搖曳的聲浪,衝擊著每一個初至此地之人的耳膜。

  直到林玄跟著風星嚴走進望月樓的內部後。

  最前方還有著幾個身著透明紗衣的舞姬,在鋪著毛毯的中央圓台上翩然起舞,雪白的足踝繫著柔軟絲帶,每一步都踏在鼓點上。


  這哪裡是什麼樓閣,分明是一座用金銀、聲色與欲望堆砌而成的,活生生的人間迷窟,極樂仙鄉。

  「哎呦!風少爺!您可算來了!」

  一名望月樓小廝眼尖,瞧見風星嚴,立刻如同見了活財神,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

  他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極致的笑容,一路上點頭哈腰,將高傲的風星嚴引向了三樓一處視野極佳、緊鄰欄杆的雅座。

  「老規矩!」風星嚴大馬金刀的坐下,下巴微抬,當著林玄的面,刻意拔高了聲調,擺足了架勢,「先給本少爺上五個最拿手的下酒菜,要快!」

  吩咐完小廝,他這才轉向林玄,手臂一揮,做出一副豪氣干雲的姿態:「表弟!到了這兒就別客氣!想吃甚麼、喝甚麼,儘管點!

  看中哪個姑娘,隨便玩!放心,今天所有的花費,全包在表哥我身上!」

  林玄看著「豪氣干雲」的風星嚴,心下不由一陣無語。

  好傢夥,果然,古今中外,不管在哪一個世界,欠錢的才是大爺。

  自己欠著一屁股債,卻能在此地一擲千金,瀟灑快活,偏偏就是沒錢還給苦主。

  「對了!」風星嚴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提高嗓門,對著候在一旁的小廝吩咐道:「去!把煙雲姑娘給本少爺請出來!」

  在這些紈絝子弟的認知里,兄弟的女人,不過是另一種可以共享的玩物。

  更何況,這還是望月樓里的風塵女子。

  所以根本無需講究什麼道義,大家一起「品嘗」才是正理。

  風星嚴的吩咐,讓那小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隨即,他擠出一個勉強的訕笑。

  「風…風少爺,您息怒,真…真不巧,煙雲姑娘這幾日身子不適,正在靜養,不見客。」

  「嗯?」風星嚴臉色一沉,感覺在自己表弟的面前折了面子,「放屁!本少爺昨日還見了煙雲姑娘,你今天就跟我說她病了?」

  他越說越惱,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小廝的衣領,將其狠狠拽到面前,惡狠狠的低吼道:「你這廝,是不是故意落本少爺的面子?」

  「風少爺息怒!息怒啊!」望月樓小廝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告饒,「就是借小人十個膽子,也不敢消遣您啊!

  這…這真是東家吩咐下來的,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內情啊!」

  「東家?」

  聽到這兩個字,風星嚴內心深處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澆滅。

  望月樓的東家,乃是黑水幫的一位實權堂主,不僅勢力龐大,更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不到幾個呼吸,滿腔的怒火瞬間消失不見,他只得悻悻的鬆開了手,沒好氣的罵了一句:「給本少爺滾蛋!」

  「真他娘的邪了門了!」風星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滿臉晦氣的嘟囔著,「空雲山那小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連煙雲姑娘也莫名其妙不見客了!真是掃興透頂!」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兩個狗男女,怎麼好像約好了一樣,同時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了?

  不止是風星嚴覺得蹊蹺,一旁的林玄更是雙眼微眯,目光鎖定了那名匆匆離去的小廝。

  他與風星嚴這等尋常人不同,身為暗勁習武之人,五官感知遠超常人。

  林玄剛才捕捉到那小廝臉上殘留的,絕非僅僅是面對風星嚴這等紈絝時的惶恐。

  那是一種源自骨髓的恐懼,臉色蒼白,眼神渙散,連雙腿都在微微顫抖。

  那模樣,不像是怕人,倒更像是……害怕某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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