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隨郡主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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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一日,泰安城外的渡口碼頭停放著祁州刺史臨時從世家征來的龍骨大船。

  祁州本地的官員幾乎排排站在底下,彎腰鞠躬給兩位郡主送道,船上更有數十位穿戴紅色甲冑的鎮龍役為郡主入京保駕護航。

  鎮龍役又被稱作「煞星」,專門對付的就是江湖武夫。

  平日出現一位都足以震懾江湖宵小,更遑論如今這群「煞星」個個披甲懸刀,肅殺之氣令人遍體生寒。

  祁州刺史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兩位郡主原來躲在了自家地盤上,半條老命都快被嚇沒了,甚至已經在想一家老小前往南嶺的路該有多曲折。

  眼下好不容易確保兩位郡主無事,京城也派人過來接她們,懸著的心總算是能夠放下一半。

  那是恨不得自己親自上陣,護送兩位郡主入京。

  只是很可惜,這份「殊榮」沒能給他,也不可能給他。

  兩位郡主甚至都沒出現在甲板上,而是全都擠在房間內,悉心照料傷患,搞得本想偷偷觀摩《陰陽賦》的江知閒只好被迫躺床上修養。

  只是千金之軀哪裡懂得照顧人的技巧,這個重擔最後還是落在了隨行的殷魚瑤身上。

  望著輕熟少婦將自己扶起,又溫柔的幫忙餵粥的模樣,江知閒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師姐真的要跟著我們一起入京?」

  他本意是想讓白曦月護送兩位郡主入京,自己留在祁州跟殷魚瑤一起繼續「速通」。

  但受了重傷後,兩位郡主顯然不可能讓他一個人留在祁州了,說什麼也得帶著一塊入京。

  而本該留在祁州,尋找復仇機會的殷魚瑤,不知為何也跟著一起上了船。

  看這架勢,應該也是要跟著一同入京才對。

  「你都這樣了,我還怎麼放心得下讓你留在祁州......」

  見江知閒這麼問,殷魚瑤內心也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柔聲說道:

  「那件事不急於一時,更何況兩位殿下也做出了承諾,日後會幫我調查清楚的。」

  「董懷安畢竟是朝廷命官,而且修為不低,還與亂神教有關聯。」安陽郡主坐在旁邊,輕聲開口道,「想要對付他就不能急於一時。」

  「亂神教以前藏匿於江湖當中,此次行兇恐怕便是因為東平王逝世後,朝廷與這天下會有變數......」

  白曦月作為出家人小道姑,倒是對這件事看的很透徹。

  她此刻正倚靠著牆壁,將名為「晴雪」的法劍捧在懷中。

  窗邊一縷微風吹拂而過,墨色髮絲便從肩頭滑落,傾瀉而下,恰逢正午暖陽照落在她嫵媚的臉頰,柳眉頓時微微蹙起,抬手將發梢撩至耳畔後,眼角下的精緻淚痣也隨之露了出來。

  很難想像,清冷與嫵媚兩種氣質居然能在她身上結合的如此相得益彰。

  與其說她是道家仙子,倒不如說是某位冷傲魅魔。

  「二十年前,甲子盪妖還未結束的時候,亂神教教主便私闖過玉衡山禁地。」

  「當時掌教的是張睿峰師伯,交手拼了個兩敗俱傷,過沒多久就去閉了死關。」

  「玉衡山本以為亂神教教主就算僥倖逃脫,也應該活不了多久......結果這才過了二十年,妖道賊子竟又捲土重來了。」

  白曦月說起此事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畢竟亂神教教主當時私闖禁地,無異於是在玉衡山所有人臉上抽了一巴掌。

  最關鍵的是亂神教還沒覆滅,反倒是她師伯被迫閉死關,至今不知是生是死,說出去難免會有些難聽。

  「或許亂神教教主也死了,只是換了個人當教主呢?」安寧郡主在旁邊小聲問道。

  「不無可能,只是亂神教終究是由妖道賊子等人組成。」

  白曦月緩緩呼了一口氣,隨後低聲道:「如果當真換了教主,想要完成內部統一併非易事。」

  「他們能夠把人手安插進祁州,甚至就連王福生都被拉攏了進來,說明早已滲透進了乾陽各地官府,朝廷上恐怕也有他們的人,想要完成此舉,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此事還是留待回了京城再說吧......」

  傲傲殿下輕聲打斷了幾人的談話。


  她看似全程在聽,其實美眸總是有意無意的掠過正在享受師姐餵粥的江知閒。

  略微沉吟過後,她故作平靜的說道:「時候也差不多了......」

  「出去通知王統領一聲,讓他行船吧,早日回到京城為好。」

  見狀,幾人微微頷首。

  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這艘載著二十多人的龍骨大船終於緩緩發動,朝著京城洛安所在的位置行駛而去。

  ......

  ......

  與此同時,通往京廣道的山林小徑處。

  季平倒騎灰毛驢,嘴角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看上去就像是混不吝的江湖遊俠兒,然而滿心憂愁只有自己才能知曉。

  他拔出隨時攜帶的長劍,盯著劍身中央的一縷裂痕,忍不住再次長嘆一聲。

  「白曦月啊白曦月......」

  「江知閒此子果然氣運通神,天命之子的說法還真不是開玩笑的。」

  饒是季平再怎么小心謹慎,也沒想到對方的命能夠硬到這個地步。

  好在他早有先知之明,哪怕看到江知閒渾身重傷也沒有上前補刀,否則根本不等跑路,白曦月恐怕就會立馬殺進來。

  也就是借著江知閒重傷昏迷的機會,他才能從白曦月的手底下逃出生天。

  想到種種陰差陽錯,季平內心又生起了些許唏噓,早就說了吧?

  江知閒這人就不能按照常理去看待,花船上的時候他就告訴了侯德宇,但侯德宇不信,結果把自己玩死了。

  在禪院裡的時候,他又把這件事告訴給了南和主持,結果南和主持也不信,非說自己四品佛修,鎮壓江知閒輕輕鬆鬆,結果還是死了。

  江知閒才展露鋒芒不到幾日的時間,死在他手裡的亂神教賊子竟已有了雙手之數。

  我滴娘咧這也太嚇人了......

  為此,季平痛定思痛,覺得自己不能再留在祁州這等是非之地了。

  不過去哪嘛,倒也是一番學問,常言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季平估摸著江知閒重傷後,至少得在祁州修養很長一段時間。

  於是他偷了一匹灰毛驢,決定去京城洛安投靠亂神教的其他分壇。

  此刻,倒騎毛驢的劍宗弟子像是喝醉了般,身子隨著毛驢緩步開始歪扭起伏,嘴裡還哼起了頗有節奏感的小曲,赫然是當初青檀樓花魁在船上彈的那首曲兒。

  「噔......噔噔......」

  「嘖嘖嘖,氣運一說當真不是故弄玄虛,就是不知道......下一個會遭殃的是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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