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下豈有女子掌權的道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牢幽深,兩側石壁懸著油燈,燈苗如黃豆,在濕冷的牢道里瑟瑟扭動,勉強照亮腳下坑窪的濕漉石階。

  安陽郡主在洪朗的帶領下,緩步走入,只聞空氣里瀰漫著厚重的霉腐氣,好似沉甸甸的石塊壓在胸口。

  而在那兩側鐵欄後牢房,偶爾傳出幾聲鐵鏈拖曳的微響,又或是壓抑的嗚咽。

  侯德宇作為刺殺郡主一案的幕後賊子,當然被關押在了大牢深處。

  安陽郡主走近後才發現有三四位獄吏正輪番拷打,侯德宇此刻滿頭血污,看上去出氣都快比進氣多了。

  「嗯?!」

  洪朗見手底下的人如此沒有分寸,當即眼神微變,怒瞪了幾人一眼。

  若是將賊子打死還如何能問出同夥下落?

  好在安陽郡主沒有計較,而是微微仰起白皙修長的天鵝頸,示意將牢門打開。

  「殿下請小心。」

  洪朗生怕賊子衝撞了郡主殿下的千金之軀,此刻右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走在安陽郡主的前頭。

  聽到動靜,早已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侯德宇,也是費勁地抬起臃腫的眼皮子,隨後望著安陽郡主冷笑一聲。

  「我道是誰來了,原來是殿下親至,不愧是東平王之女,倒也算膽識過人。」

  「你是贊州青冥城的氣宗弟子。」

  安陽郡主眼神古井無波,只是輕聲說道:「四品練氣士也算是江湖人傑......」

  「你若呆在贊州便可當一州人物,為何要密謀本殿下與安寧郡主的性命?」

  「密謀郡主性命......倒也談不上。」

  侯德宇挨了江知閒一記狠辣至極的剜心腳,心脈沒有破碎但也差不多了。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不在乎安陽郡主等人會怎麼對自己。

  眼看對方居然還敢過來,他眼神頓時露出異色,有些譏諷的說道:

  「我等也只是為了江湖大義,妖后垂簾聽政禍亂朝綱,天下豈有女子掌權的道理?」

  「我等也只不過是想借郡主殿下入京的東風,挑撥北地三州的武官功勳集團與妖后的矛盾罷了。」

  「若真想行刺郡主儀仗的話,又豈會只派一位四品武夫登船?」

  這番話說的還真是有理有據,即便江知閒過來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因為亂神教內人數眾多,而且基本都來自天南海北,其中不乏為禍一方的賊首,但也有錦衣夜行藏於草莽的俠客,究竟是不是為了這個天下,還真難說。

  但侯德宇跟季平兩人顯然不是,所謂「江湖大義」不過是隨口扯出來的幌子。

  安陽郡主當然沒信,她微蹙柳眉,語氣平淡的說道:

  「這麼說來,你們反而還是心懷天下的俠義之士?是本殿下抓錯了人?」

  「事論成敗只看結果。」侯德宇倒也硬氣,死到臨頭了還在冷笑道,「我等密謀郡主性命,最後落得這般下場是咎由自取。」

  「但兩位郡主能夠逃過一劫,無非是福緣深厚罷了,若不是半途殺出個江知閒,我等又怎會失手?」

  但凡沒有江知閒,亂神教的計策都成功了。

  祁州一帶的高手被盡數調走,而朝廷內也會陷入動亂,一時人心惶惶。

  這些都是亂神教想要達成的結果。

  只是那江知閒太過詭異,莫名其妙就能找到閭運駿,今晚更是在西映湖碰到自己跟季平前來滅口。

  氣運通神暫時不說,武藝還強的可怕,明明是低品武夫,卻能同時力戰自己與季平而不落下風。

  縱使知道季平有所保留,未出全力。

  但侯德宇自負有幾分本事傍身,被江知閒打的抱頭鼠竄只能說對方實屬人中龍鳳,不能以常理去度量。

  至於安陽郡主跟安寧郡主兩位雙胞胎郡主......

  侯德宇忍不住想要冷笑,無非是運勢問題罷了。

  「江知閒能護得了郡主幾次,卻未必能夠護得了一輩子。」

  侯德宇知道自己再不死,衙門就會派大夫過來給自己治病。

  治好了再上刑,到時候只會生不如死。

  於是他索性痛快調用內勁,將心脈完全震碎,嘴角溢出絲絲鮮血。

  死前還不忘眼神毒辣地盯著安陽郡主,聲音沙啞道:

  「我亂神教謀業百年,殿下根本不知道背後牽扯到多少山巔隱士老怪,奉勸殿下一句知度而行。」

  「另外勞煩殿下代我轉告江知閒一句,我會在黃泉路上走慢半分,只等他下來陪我!」

  說完,侯德宇徹底氣絕而亡,瞅見此景的洪朗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叫人看能不能把對方搶救回來。

  但心脈全斷,已是神仙難救,饒是醫聖在此也不可能將其救回來了。

  安陽郡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著侯德宇的屍體若有所思,片刻過後,她才輕聲說道:

  「王福生在何處,帶本殿下過去。」

  「殿下,請跟我來......」

  洪朗不敢耽擱,於是又將安陽郡主請了出去。

  王福生畢竟是祁州王氏的老爺子,名義上更是安陽郡主的外曾祖父。

  如今雖然涉嫌刺殺郡主一案,但畢竟身份地位都擺在那裡。

  在沒有完全確定其嫌疑之前,將王福生關進大牢顯然有些犯了忌諱,但也不能讓其過得太好,洪朗最後是把對方關在衙門府內的。

  安陽郡主跟著洪朗進了衙門辦事的審堂,這才瞅見了王福生。

  本就八十的糟老頭子此刻如喪考妣,坐在紅黑色的椅子上,撐在膝蓋的雙手止不住的發抖,儼然一副被嚇到痴傻的模樣。

  安陽郡主在來之前,本來還憋著一肚子的怨火。

  此刻瞅見王福生面如土色的模樣後,頓時又感到無趣,於是便走到主桌後坐下,冷聲道:

  「侯德宇先前已經將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都說了。」

  「外曾祖父是想讓翎兒繼續花時間徹查下去,還是索性在這裡坦白?」

  聽到這話,王福生的身子再次一哆嗦,整個人露出了絕望的臉色。

  但說與不說,都逃不過一個死字,區別就是死多少人罷了。

  如果坦白交代,安陽郡主或許會看在母后素裳王妃的份上,放過祁州王氏一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