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曲兒別停,給爺接著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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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內不時響起推杯換盞之聲,祁州王氏老爺子的大壽,請來江湖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樓大多都是不入流的江湖凡夫,又或者是門派子弟,但也是難得結交人脈的機會。

  「張兄師承缺月刀楊若奎,一手缺月刀法想必是爐火純青,當真英雄出少年!」

  「不敢當不敢當,只是習得些許皮毛罷了,真論刀法精巧當屬秦兄才是。」

  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三兩杯酒下肚,此刻早已臉色漲紅,卻不忘跟旁人笑著恭維,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肩膀不知何時被人用劍劃出一道傷口。

  泊泊血流順著臂膀滴落在地面,然而血腥味卻被癲魂引的奇異香味頃刻覆蓋,在場眾人竟沒有一個覺察。

  「咣——」

  就在幾人的旁邊,殷魚瑤正陷入苦戰當中,她不懂劍法,卻又不敢在大堂內無差別放毒,只能拿著黑劍疲於招架。

  季平倒也不急,以苦情劍法護住自身,避免被冷不丁冒出的蠱蟲叮咬。

  「叮!」

  刀刃碰撞濺出悲鳴,殷魚瑤眼看自己前刺不成,便立馬抽身迴旋,皓腕翻轉釋放數隻蠱蟲。

  季平知道對方是南域蠱娘,不敢大意,於是立馬撤步擰身,氣息猛地一漲,數道劍影如孔雀開屏護在身前。

  「嘶——!」

  劍影掃過四周,被刺穿的蠱蟲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嘯,圍在左右仍在談笑的無辜路人又多了幾處傷勢。

  季平根本不在乎自己會傷到其他人,站穩腳步後便並指摸過劍鋒,劍刃發出鏗鏘龍吟,淒清劍意驟然爆發開來。

  他低喝一聲,猛地踏步向前,恐怖的爆發力瞬間踩碎了腳下木製船板。

  苦情劍法的第四式「戚戚悲意」,裹挾著凌厲劍氣朝著殷魚瑤斬來!

  後者不敢硬抗此等殺招,揮袖散出大量紅粉,誰料季平見狀頓時眉頭一皺,硬生生將劍招收了回去,隨後謹慎的朝著後方躍去。

  反應這麼快?

  殷魚瑤心頭一驚,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迅速,幾乎是臉貼臉扔出去的紅粉,都能被他躲開。

  而且收發有度,說明季平還沒用出全力,若是全力施展,不可能收招收的如此乾脆,至少也得拉傷岔氣兒才對。

  殷魚瑤只覺得自己倒霉,碰到了前東周的高手。

  殊不知季平是在摸魚,而且惜命的很,看到殷魚瑤扔出不明粉末,他擔心自己不慎中毒,哪怕有把握刺中殷魚瑤,都得拉開距離,仔細觀察一番。

  此刻紅粉早已散入人群當中,季平哪怕跟對方保持了一段距離,卻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些許粉末。

  他鼻尖微微聳動,眼神隨後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這是什麼粉末?」

  「你猜?」

  殷魚瑤哪會告訴對方自己用了什麼粉,當即便嬌喝一聲,再次縱劍向季平攻去。

  劍光繚繞的同時,她不斷揮袖,更多的紅粉被她灑了出來,瞬間在一樓大堂瀰漫開來。

  季平瞅見這一幕,頓時頭皮發麻,論武藝,他三招便能制服殷魚瑤,但要論毒藥,十個他都未必能扛得住南域蠱娘的毒。

  哪怕暫時沒感覺到毒發的跡象,他也不敢與對方纏鬥下去。

  只能飛快刺出三劍,將殷魚瑤手裡兵刃盪開,隨後猛地跺地,欲要借力躍上二樓,藉此躲開詭異的紅粉。

  殷魚瑤哪肯讓對方脫身,當即便想將黑劍擲出,想要在空中封死季平的身位。

  然而劍還未脫手,季平也還沒跳起來,兩人便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一聲暴喝。

  「給我死!」

  恐怖的氣勁瞬間爆發開來,無數江湖中人措不及防的被氣勁撞飛了出去,整艘花船都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

  季平才躍至二樓,還未站穩腳跟,便猛地抬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倒是嚇得他瞳孔猛地收縮,滿臉錯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

  時間倒回五分鐘前。

  江知閒被困在人群里,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出人群的包圍。

  他清楚這是氣宗練氣士的手段,然而自己這次玩的是「武夫」這種粗鄙職業,雖然沒有短板,卻也沒有任何長處,應對不了練氣士這種老陰逼。


  無奈之下,他只能站在原地開始觀察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到癲魂引的所在位置。

  然而侯德宇已經悄無聲息的混在人群里,眼看江知閒渾身肌肉鬆弛,他不由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粗鄙武夫當真愚笨,死到臨頭了還不警覺?」

  侯德宇的眼神愈發陰冷,靠近後便翻動手腕,淬毒短刃頓時滑落至掌心。

  借著人群的掩護,他如同鬼影般出現在了江知閒的身後位置,隨後攥緊毒刃朝對方腰間捅去。

  「錚!」

  金石相撞之聲讓侯德宇頓時心頭一驚,然而還不等他慌忙隱入人群,右手倒持橫刀刀鞘的江知閒已然猛地發力,朝身後方向靠了過去。

  看似輕飄飄的一靠,卻蘊藏著無邊霸道的氣勁!

  「砰——!」

  侯德宇只覺得自己胸口仿佛被攻城錘砸中,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後倒飛,竟是被江知閒以「鐵山靠」硬生生轟了出去,沿途砸碎數把紅木桌椅,直至撞在了船柱才堪堪停下。

  「咳咳咳......」

  侯德宇差點被對方撞岔了氣,此刻再抬頭,滿臉駭然。

  「你早就發現我了?!」

  「藏頭露尾了半天,終於肯出來了。」

  江知閒沒有回答,而是輕蔑一笑,就練氣士的那三腳貓功夫,還想對付他?

  練氣士手段詭異不假,但卻缺乏主要輸出的手段。

  或許二品以上的練氣士還有法子彌補殺力不足的弊端,但江知閒清楚賊人在泰安城的人手,最高也就四品,否則哪裡用得著引開白曦月?

  既然是四品,那就好解決了。

  對方最多就是困住自己,又或者是用各種方術給自己上DEBUFF。

  想要殺掉自己的話,那練氣士還是得近身,而近身就意味著機會!

  要知道武夫雖然沒有華麗手段,殺力也不夠劍宗那般厲害,但武夫打磨的是自身體魄,五官六感最是敏銳!

  侯德宇掏出毒刃的瞬息功夫,江知閒就聽到了動靜,而後對方發力欲要捅傷自己,兵刃劃破空氣發出了極其細微的響聲,卻依然逃不過江知閒的耳朵。

  他想也不想,順勢用刀鞘擋住了毒刃,隨後便直接朝著後方頂了過去,這才將侯德宇給打飛了出去。

  「哼,小子猖狂!」

  眼看江知閒如此輕蔑自己,侯德宇頓時大怒。

  他猛地踏步上前,一掌轟出,只見狂暴勁風霎時間便貫穿整個大堂,朝著江知閒轟來。

  知道是氣宗掌法,江知閒收起輕視的心思,當下便右腳後拉,左臂抬起遮掩氣勁餘波,同時右拳五指攥緊,渾身肌肉緊繃,自後向前猛地轟出。

  「砰——!」

  這下對沖,威力更甚剛才的「鐵山靠」!

  周圍那些深陷迷陣不知情的江湖中人,甚至被拳勁與掌風給震出去好幾步。

  整個花船似乎都劇烈搖晃了起來,燈樹不停顫動,光亮黯淡幾分,就連三樓的撫琴聲也沒了動靜。

  侯德宇以掌來接對方的衝天炮拳,右臂袖袍直接被氣力撕碎,霸道至極的武夫意氣不斷灌入胸腹,甚至就連衣袍後背都承受不住透體氣勁,直接炸開一個大洞。

  這他娘是八品?!

  侯德宇只覺得自己差點被一拳轟飛了出去,還是拼了命用柔勁化解,這才勉強站穩在了原地。

  而看江知閒的表情似乎有些吃驚,好似在納悶自己為什麼能夠接得下這一拳,侯德宇頓時臉色一黑,仰天長唳,隨後再次轟出一掌。

  「咚——」

  江知閒因心中疑惑竟分神沒能擋住,被這輕飄飄的一掌轟在胸膛。

  整個人也朝著後方重重摔了過去,直至撞碎身後舞台木樁子。

  「轟隆——」

  舞台劇烈搖動片刻,然而在台上的舞女卻依然盡職盡責的還在艷舞,白花花的大腿就在江知閒的頭上劈叉,若是尋常人只怕要抬頭瞄上那麼幾眼。

  但江知閒滿腦子都是速通,此刻也受了傷,不由悶咳了幾聲。

  他揉了揉自己胸口,心中有些疑惑。

  疼倒是不疼,這練氣士用的是正兒八經的氣宗掌法,柔中帶剛,走的是巧勁兒,傷的是體內肺臟與經脈。


  嗯......

  難怪剛才能夠卸了自己的力,江知閒估摸著是自己「等級」太低了。

  不然按道理來說,同等級的練氣士根本不可能扛得住武夫一拳才對。

  不過沒關係,練氣士就是攻擊低,血還少的法師輔助職業,江知閒有自信用換血打法,活活耗死對方!

  「老賊,再來!」

  他猛地抬頭,眼神中燃燒著澎湃的戰意,然而侯德宇卻是不見了人影。

  草,又遁入人群里了?

  江知閒頓時臉色微微一變,知道練氣士要是鐵了心想要藏起來,自己斷然找不到,只會被他不停的風箏消耗到死。

  然而大堂內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江知閒又不可能濫殺無辜。

  將所有人都殺掉,只為了揪出侯德宇......那樣只怕傲傲殿下也保不住自己。

  「噔噔——」

  四周不時還有人暢笑與碰杯聲,江知閒滿是戒備地看著四周,似乎是在提防著侯德宇會從哪裡偷襲。

  然而成功混入人群當中的練氣士卻是被江知閒先前那拳嚇到了。

  他沒想到此子果真如季平所言,恐怖至極!

  侯德宇甚至懷疑自己要是再挨上兩拳,怕是真會被江知閒活活打死,哪裡還肯露頭出去。

  不過好在,練氣士的手段遠不止如此!

  「打不過你就罷,不信你還能找到我的位置。」

  侯德宇暗自咬牙,知道江知閒這個點子異常扎手,於是果斷放棄了目標。

  他扭頭朝著二樓狂奔而去,還不忘運氣操控法陣,將所有人群都集中在了江知閒的左右,以此牢牢困住對方。

  然而陣法是搭配癲魂引來使用的。

  陣法變動,說明癲魂引香氣也要飄向變動的地方,而這也就意味著大堂內的氣流同樣會變。

  就在侯德宇變陣之際,殷魚瑤這邊頓時出現一絲轉機。

  由她袖中灑出來的紅粉尤為古怪,迅速向著四周擴散!

  江知閒原本還在警惕著侯德宇不知會從哪裡偷襲自己,卻不料紅粉隨著氣流飄了過來。

  他根本沒有防備,吸了個正著。

  只是瞬息的功夫,體內便燥熱異常,仿佛有股子邪火正從小腹下部的位置緩緩升起。

  嗯,臥槽?!

  江知閒不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麼,但覺得自己渾身血液仿佛都沸騰了起來。

  他猜測可能是殷魚瑤破解了癲魂引,卻唯獨沒有將其與催情粉聯想到一塊。

  此刻只覺得自己渾身血氣膨脹,體內灼熱到恨不得仰天長嘯。

  滾滾真氣仿佛不受控制般的迅速壯大起來,仿佛滿溢而出,恐怖的氣勢瞬間衝散了周圍圍堵的人群,以蠻不講理的姿態,硬生生給江知閒撐開了一席之地。

  「嘭——!」

  正朝著二樓狂奔而去的侯德宇,也因此暴露了出來。

  前者匆匆回頭一瞥,就看到了江知閒雙眸充血,真氣不受控制的爆出,仿佛就快要狂化的模樣,如何能不驚駭?

  「還想跑?!」

  江知閒發現了BOSS蹤跡,卻沒有急著出手,反而是獰笑一聲。

  他將腰間懸掛的橫刀解了下來,以及其吊兒郎當的姿勢,架在右肩肩頭的位置。

  「老子現在感覺吊爆了,滾下來受死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

  「小子別太囂張了!」

  侯德宇厲聲喝到,隨後跑的更快了,三步並作兩步,一溜煙的就要跑上二樓。

  瞅見這一幕,江知閒頓時氣急而笑,隨後便從懷中取出一枚碎銀,對著三樓帘布後的房間,屈指一彈。

  「咚——」

  碎銀爆射而出,轟破雕欄,硬生生嵌入房內紅木船柱。

  原本應該在獻曲兒的當代花魁,頓時從渾噩中猛然驚醒,扭頭望著那枚碎銀,怔怔出神。

  而後,她便聽到了外頭傳來一道既輕佻,又囂張至極的聲音。

  「曲兒別停,給爺接著奏!」

  話音落下的剎那,江知閒手腕猛地發力,將橫刀向左肩盪去。

  就在刀鞘掠過右肩,將到左肩的瞬息,右手如蟄龍出洞,猛地攥緊了橫刀刀柄。

  「鏘——!」

  大堂內驟然亮起刀鋒離鞘的寒光,恰似一道淬厲的弧線,衣袂翻飛間,磅礴殺氣仿佛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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