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老夫子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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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子兵法》: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在今日的事情上,明久當讓這些夫子助教受自己的牽制,而非自己受他們的布局!

  不因夫子助教惡意缺席而慌。

  不因考核子弟們的站隊而惱。

  不因世家大族威逼利誘而懼。

  他不受其控!

  自然能脫身而出,且將計就計,依照此時之勢,利用考核子弟們站隊反擊,引經據典,用那群世家大族所懼的事情——名望受損,讓他們惱怒,怒者往往失智,在他們的世家即將因為他們的布局而自受其害時,他們心中怎會不慌亂呢?

  若是今日的事情他們不出面遏制。

  不說這些子弟們要受罰這樣的小事,也不說家族名望受損這樣的大事,就是他們自身也要受到影響。

  這時……

  門外,一位中年人與兩位老者一同步入大廳中。

  在那位中年人開口之時,他們身後陸續走入一位位夫子與一位位助教,這些人面上沉住氣者少有,多是視明久為禍害,當然,最前列的那三人並不在此列。

  好似他們是真的來遲了一般。

  就聽那為首三人中的中年人開口道:「老夫子寬容,這些不過是孩子們的戲鬧之言,當不得真,自然,他們有錯,可更正學生的錯誤正是我等師長應該做的事情……今日這事,也就罷了,給他們一次機會吧。」

  明久看向這人,這人他清楚,是潁川鍾氏的鐘繇。

  年不過三十幾,博採眾長,前幾年憑藉一手好書法斬殺了一頭大妖,而聞名於外,近些年來更是廣交好友,名望越發高遠,此刻是潁川夫子之一,鍾氏的帶領者,為五命之君。

  至於另外兩位,一位是韓氏的韓融,一位是陳氏的陳紀,皆是盛名於外的六命諸子,一家之首。

  按理說只因為火居之事,還不足以讓這三位打壓他才對。

  所以……

  明久目光越過這三位,看向其餘幾位夫子,與那些助教們,看著他們強撐,或不自主躲閃的目光,明久明了,怕是這些人牽制了這三位,想借這三位的勢,徹底壓制於他。

  呵呵……

  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今日算是見識了。

  「老夫子以為如何?」鍾繇看著這位年齡能納他三個的明久,也不敢擅自做主,不說他本不欲參與今天的事,此刻只想快些平了,就是在明久面前,即便是相國也不能惡語相向,他此時只能勸慰。

  此刻期許地看著明久。

  明久卻是搖頭,這鐘繇所言,就是個試圖和稀泥儘快了事的,他直接拒絕,且看向另外兩位真正能做主,一言定事的老者。

  可說是老者,這兩位老者也才五十堪堪罷了,明久的年紀還是能當他們兩個的,此刻也不能牽制明久放過此事,只能秉持還算公道的主見,談一談自己的想法,當然,二人處境不同,各自的態度也不同。

  其中韓融的態度寬和些,似個精明的長者,知曉此刻明久想要的是他們這些夫子助教賠罪,在學院建立威嚴,所以他言語懇切,沉聲陳情:「今日我等來遲,這才讓這群小子膽大妄為,竟敢忘記聖人倉頡之德,以為學了幾個字就是文士了,還與老夫子頂嘴,實在該懲,但是……老夫子啊,咱們都是老傢伙,莫與這些小兒計較,不若早些考核結束,趁著咱們今日無事,一同聚上一聚,您之前為大夏國人所想的火居之策,實在精妙,乃利萬民之大事……我記得您是舞陽人士?我韓家也在舞陽,咱們也算是同鄉,當坐席對論一番啊。」

  明久聽著,這韓融意圖以人情和讚譽軟化他的立場。

  他可不會接話茬。

  直到一側的陳紀出列,眉目嚴肅,瞥向那第一位說不必考核字跡的陳氏子弟後,對明久出言道:「今日我陳紀代這頑劣小子向您賠不是……皆我多年著書,無暇照料家中事,而我那胞弟英年早逝,是以族中都是我兒陳群在管事……卻不想這子疏忽,我之後會讓他帶拜禮,向您賠不是,望您寬恕才是。」

  明久聞言還算滿意。

  至少這三位還是會說話的,能讓他舒心些。

  只是,剩下那些夫子助教呢?

  明久瞥去,這些人又像個鵪鶉一般,只有少數幾個人開口請求他寬恕這些子弟,剩下的,多是些色厲內荏的蠢人罷了,實在不堪,讓人望了生厭,不過今日他已經得到了臉面,之後這些人再想從他這亂來,也得掂量掂量了,現在懶得再理會他們!


  今日他的目標只是破局、立威、完成考核,如今局已破,立威已成,見好就收,撕破臉皮誰也不好過。

  明久道:「諸位如此求情,罷了,那就入席,一同考核吧。」

  呼!

  眾人長長鬆了口氣,這位老夫子總算是鬆開了。

  鍾繇領頭,第一個禮道:「老夫子寬容,這是學院之榮幸。」

  陳紀與韓融面色不佳,他們已經好久沒有拜禮他人,但明久年級在這,他們也不算卑微,皆是拱手言老夫子寬容。

  而這三位都已經認栽了,其餘人又怎敢怠慢,紛紛效仿,一時間大廳內皆是讚揚明久的聲音。

  明久眉目一笑,在荀彧的攙扶下入席坐好。

  其餘夫子與助教也不敢再怠慢,坐入席中,之前被明久推出席位的氏族子弟們也趕忙回到考核的席間。

  明久望向司馬徽,盯著對方的神情詢問:「方才水鏡先生所言,可還當真?」

  「自然,自然。」

  司馬徽知曉明久說的是蔡邕的真跡,此刻也是笑著回應。

  如此,明久點頭,揮動手中羽扇道:「開始考核!」

  「今日就考《論語·學而》,荀彧,你來誦讀,讓這些人默寫吧。」

  「是……」

  隨著明久一聲令下,考核開始。

  雖然《學而》一篇簡單,這些考核的子弟們早在幾歲時就熟讀,如今以這個為考核只覺荒謬,卻也不敢再發一言,皆乖順,一筆一划書寫篆文,戰戰兢兢,甚至連一絲連筆也不敢,皆在怕明久那所謂的『字跡之下,往往暗藏人心之態』之言。

  如此,筆跡之考結束。

  即將是下一個流程,夫子問答,問答之後就選出十三位潁川學子來。

  而這期間,身為祭酒的荀爽一直未出現。

  這應當是有真的要事耽擱了吧。

  噠噠噠……

  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步伐聲,很快一個僕役來到明久身側,低聲急道:「老夫子,外面有個壯漢要找您,那壯漢急著要進來,我們十來個人都攔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什麼?」明久目光一凝,雖然第一時間想到了典韋,可他還是先問了一句:「可曾說是為了何事?」

  僕役心神慌張,在明久不耐的目光中磕磕絆絆道:「好,好像有什麼婦人快死了。」

  婦人?

  快死了?

  郭嘉的阿母!

  典韋與郭嘉都在城東,他們認識也是可能的。

  明久沒有猶豫,他在席位前的案桌上刷刷寫下十三個名字,為首的正是戲志才,他還特意畫了一個圈,剩下的則是頻頻看向司馬徽的學子,最後是一些從衣著上看得出是寒門子弟的學子。

  寫好後就遞交給司馬徽,成全了司馬徽,也算是對那蔡邕真跡的回報。

  「還請水鏡先生看顧。」

  「如今識字之考已經結束,老朽有要事,也不多再參合,剩下的且由諸位來定論吧。」

  說罷起身,與諸位夫子告辭,匆匆離去。

  夫子們也不敢攔,那些助教與氏族子弟們也慶幸他的離去。

  荀彧則是蹙眉,也想到了郭嘉的母親,此刻向荀攸說了幾句,就緊忙跟上明久,離開大廳前往學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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