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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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潁川學院新立,這是第一次在大廳舉行商議,而商議的內容就是——夫子名額!

  …………

  大廳內,雕樑畫棟,寬闊可容上百人,同時中間是一處可容納十數人展臂而站的三寸低台,四周則是一方方竹蓆坐次,因為此世還未有長椅,所以在席位上的人皆是席地跪坐,望向大廳最前方的幾位主坐。

  最核心的位置已經有人,沒有出意外,是一位看著五十知天命的長者,他是荀氏八龍中的荀爽。

  而在荀爽右側,則是之前出現在明久跟前的水鏡先生·司馬徽。

  其餘的,左右還有六個位子……以及一個孤立於外的軟座,在最邊上,但此刻軟座旁邊燒著炭爐,溫暖舒適。

  「老夫子,您來了。」

  明久方才緩步踏入廳中,就聽見最上方傳來一道嚴肅卻帶著尊敬之意的聲音。

  就見荀爽起身,遙遙對明久一禮。

  「老夫子安好,荀爽有禮,爽暫為學宮祭酒,還請老夫子入座。」

  明久好似有耳背與老花眼,他眯著眼,慈藹地站住望向對方,這並不是明久第一次見荀爽,曾經荀爽也曾來過他居住的舞陽縣,不過那一次是他向在高台上講解《儒家·易經》、傳道的荀爽行禮,地位懸殊至極。

  這一次,卻是不同。

  見荀爽如此,其餘人也紛紛起身,不管如何都對明久這位老夫子行禮,而且……還是弟子禮,不敢失禮數。

  明久輕咳一聲,笑了笑。

  「老朽明久。」

  「諸位請坐,老朽不過是得了個便宜,枯活百歲罷了,沒什麼能教諸位,如何能在諸位面前稱道,受此弟子禮呢。」

  聽到這,那些氏族出身的士者們心中一松,眼中望向明久暗道:還算識本分,有自知之明。

  只是明久還未說完:「諸位之後行晚輩禮即可。」

  明久可不想與這些人有弟子之交,這個時代師父弟子之間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猶如真的父子一般親切,豈能亂認!

  那些士者聞聲,面上一僵。

  他們大部分都是四五十歲往上的有學之士,家中孫兒環膝,誰想在這學院中做晚輩?

  可見到明久那雖紅潤慈藹,但白髮蒼蒼的面容,也不知如何言拒。

  他們只得將目光望向荀爽,可荀爽已經恭恭敬敬對明久行了一個晚輩禮,這讓這些人心中腹誹:不愧是潁川的儒家領銜,此世【諸子】之一,這禮儀孝敬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若是平常他們肯定看不上明久這樣的老人,可此時,也只得忍下。

  明久見他們一一行了晚輩禮後,笑著上前,他今日也不過故意刁難這些人,只是想讓這些人見識他的鋒芒,免得以為自己可以任人拿捏,畢竟有這一遭,他就能拿自己的年紀說事,就連身為祭酒的荀爽都尊敬他,這些人若是不敬,豈不是不想在潁川學院任教了?

  有了這一層護身符,明久也準備找一處地方坐下。

  一直默不作聲的司馬徽行了弟子禮後,見明久動作,緊忙道:「老夫子請坐此處,此為老夫子坐次。」

  說著,上前引路,引明久到那有火爐的軟席上坐下,還親自為明久順平衣袍。

  明久滿意頷首,撫白須誇讚道:「水鏡先生對老者有禮,不愧是聞名在外的道家之君,德行兼備,言行合一啊!」

  言行合一,此言略妙。

  荀爽與司馬徽對視,這位老夫子言語有物,雖說無文界,但可見是一位智者,如此人物,理應禮待,二人皆頷首,司馬徽直接道:「老夫子誇讚過重,徽方至不惑之年,怎敢受此讚譽。」

  四十而不惑。

  這司馬徽確實才四十來歲。

  而對方按照文道的階級而言,也確實是【君】!

  文道階級——

  無名受事,為凡夫。

  一命受職,為下士。

  二命受服,為正士。

  三命受車,為上士。

  四命受器,為大家。

  五命稱君,為諸君。

  六命稱子,為諸子。

  ……


  明久坐在軟席上,眸中閃過感嘆之色:荀爽不過五十多歲,已經是諸子,而司馬徽不過四十歲,也已是諸君,二人也算是潁川中的領銜人物之二,至於自己,已經百歲,若不是今日覺醒了文聖模擬器,能將他人的文界當作伺服器登陸,怕是死也要含怨而亡,化作百年老屍了。

  ……回過神來,荀爽與司馬徽在安排明久坐下後,就開始與眾人言說潁川學院的規矩。

  明久也細細聽著,畢竟他能以老來讓這些人尊敬他,但若是違背了學院的規矩,小事還好,大事上恐怕也會給他在學院的生活造成麻煩。

  沒多久,說了規矩,荀爽才道——

  「夏帝有令,讓國相率領大夏學宮的諸位學士,攜百家經典至各郡,建造大夏學宮的下屬學院,集結諸地文士,一同以文道之言,借百家經典,引動天地之力,製造天穹結界,抵擋域外妖魔。」

  「我潁川因此修建潁川學院。」

  「老夫有幸得國相看重,授祭酒一職管理學院事務,而在老夫之下,當還有七位夫子,合八卦之勢,一同共管學院,教導學院子弟。」

  荀爽指向下首還剩下的位置。

  只是……

  廳內眾人目光望去,可見一個位子被荀爽占據,一個被司馬徽占據,一個被明久……不,明久那不是正規的夫子位。

  不知是誰嗤笑了一聲。

  荀爽目光望去,不禁蹙眉:「何人在笑,不敬長者!」

  隨即一掌拍出,一個碩大仁字將那人壓在廳內,看樣子,應當是哪家的小輩,荀爽也不給此人留面子。

  此人也驚懼,趕忙下拜道:「祭酒恕罪!」

  「哼!」荀爽不言。

  那青年這才恍然,又趕忙對明久拜道:「老夫子寬恕,小子一時想岔了,並非有意不敬。」

  人情冷暖,明久這百年來被嘲笑得多了,什麼反擊有意義,什麼沒意義,他清楚得很,所以他搖首:「罷了。」

  如此,荀爽才讓這人離開大廳。

  但明久讓他把人留下:「一個小孩,再過幾年就能沉穩些的,算不得大事,趕他出去,與毀他前程無異。」

  見明久如此言語,荀爽面上一羞:「晚輩慚愧。」

  如此才留下這人,讓這人重重鬆了口氣。

  同時,荀爽又抱歉地看向明久,解釋道:「老夫子,這八個位子是國相所立,關乎一郡的文道結界,您無文界,是以另外給您安排了一席,當然,學院壯大之後也還會有新的席位添加,獨立於此八席之外。」

  明久聞聲笑笑:「老朽有分寸,不敢因為一些臉面就去壞了一郡大事。」

  說著,笑看下方那些因為聽見只有六個席位,暗自著急,又聽見可以增添席位而蠢蠢欲動的學士們,這些沉不住氣的人在他眼中,若是無德無才,即使得了夫子之位又如何,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他看不上眼。

  目光收回,都活到他這個歲數了,此世又無後輩直親,爭權之事他已經看淡了。

  荀爽也不打啞謎,很快道:「剩餘六位夫子之一,有一位是在年後從夏都前來的大夏學宮的夫子,另外幾位,還請潁川陳氏的元方先生,鍾氏的元常先生……」

  荀爽一口氣將所有夫子說清楚,沒有停留。

  明久默默聽著,一笑,心道:都是潁川大族的大才們,也是,唯有他們才當得起潁川學院的第一任夫子之名,可不能濫竽充數啊。

  只是,才幾個夫子席位,如何夠整個潁川分呢,剛開始還好,可一旦有一位夫子勢弱些,怕是很快會被別的氏族壓下,當然,他這位『濫竽充數』的老夫子還好,不是那八位之一……應該沒有人會覬覦他屁股下的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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