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五層,討伐成功!(53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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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第五層,討伐成功!(5300字)

  雪莉並不喜歡以賽亞。

  她並不像某些故事繪本里流落在外的貴族私生女一般,被帶回家後就開始喜歡起了歐文家族的生活。

  早慧意味著沒有朋友,太過聰明的小孩,可未必會被同齡人喜歡。

  至於以賽亞————說實在的,她並沒什麼怨恨。

  怨恨的前提,是對他人有所期待。

  可她甚至很難理解父親這個概念,畢竟從她出生開始,身邊就只有媽媽。

  以賽亞對她說「從現在開始,你得學會自己長大。」時,她甚至都沒有抬起頭看對方。

  雪莉只是輕輕搖著她的手,希望媽媽能睜開眼看看她。

  死亡是什麼,她未必有清晰的認知。

  但她見過村子裡那些邁向死亡的老人的結局,他們會被投入焚化爐中,像是她以前趁著媽媽不在,偷偷烤著玩的玉米一樣,烤著烤著,就消失不見了。

  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雪莉已經記不清了。

  只知道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那個男人表情平靜地坐在她床邊,說:「你的母親離開了,刺殺她的內部成員已經被清理掉了,雪莉,你今後有什麼想法?」

  雪莉這時才知道,原來她已經暈過去半天了。

  見孩子遲遲沒有開口說話,以賽亞搖了搖頭,直接離開了房間。

  她清醒的那個下午,奧蘿拉就聞訊來到家中。

  推開門後,她迎面走了進來,說:「看來我來的並沒想像中那麼晚。」

  雪莉沒說話。

  奧蘿拉也不惱,只是繼續說:「歐文小侯爵判處了謀劃此事的幾名家族成員死刑,並將這一年來私下裡怠慢你們母女的侍女和僕從遣退了————當然,我想你並不在意這些。」

  小小的少女低下了身,輕輕抱著那聰明得甚至有點狡猾的女孩說:「我不會去寬慰你什麼,你自己遲早能走得出來,所以,作為玩伴,或者說————朋友,我只問你,現在有什麼是需要我做的嗎?」

  雪莉沉默了良久。

  終於,她開口說:「我想離開這裡。」

  「好。」

  「我也不想被叫做歐文。」

  「好,有想好新名字嗎?」

  「我可以自己想嗎?」

  「當然。」

  「那,我想冠以媽媽的姓。」

  那是她唯一能記住媽媽的辦法。

  「唔,小侯爵那邊可能會激烈反對,不過沒關係,我可以讓我父親去想辦法。」

  至於會不會坑爹之類的————誰在乎呢?

  感覺要是再不答應她,那傢伙要哭出來了。

  從那天開始,雪莉·歐文就已經死了,留下的只有雪莉·弗雷克。

  她並不想想起當時的事情。

  因為只要多想想,就像是感覺被人推入深水之中。

  那種感覺————太窒息了。

  如今,記憶里母親的音容相貌已經模糊,而她也早早離開歐文家,跟隨著奧蘿拉來到這個地方。

  其實,有時候她聽到娜娜說起她時,那恨其不爭的話語,要說心裡沒有猶豫也不可能。

  可那刺痛,總讓她臨門一腳恐懼得無法再進一步。

  她真的————真的沒辦法用媽媽的言靈戰鬥了。

  「艾倫,現在還不是你參戰的時候。」

  「你可閉嘴吧,就這情況我再不下來,都不知道你們要冒多大的險,我只是沒辦法更好使用力量,又不是沒辦法作為咒槍使用。」

  通訊石里傳來了艾倫的聲音,將深陷夢魔的雪莉喚醒。

  她茫然無措的回過神來,才發現艾倫已經被咒劍構裝體投射向了下方的湖泊。

  「沒有辦法使用力量——就將自己交給他人使用——」

  雪莉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一遍又一遍。

  恍惚中,她回想起那白雪皚皚的記憶里,她好奇詢問媽媽:「媽媽,為什麼你生病了還要給我做飯,不會很難受嗎?」


  ——

  那溫柔的手傳來的感覺依舊如此清晰,說:「以前有個很能承受傷害的傢伙,私底下其實是個很怕疼的人,他告訴我,忍受疼痛的前提,是保護好重要的人。」

  雪莉仰著頭看著媽媽,說:「那媽媽和他一樣呢,因為媽媽也是個怕疼的小女孩。」

  僅片刻,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咬緊牙關對著通訊石說:「各位,我有一個建議。」

  「直接說怎麼做。」一直沉默的攻擊水元素魔像的奧蘿拉開口說,「讓我再看看學院那幫變化學派法師盛讚多年的天才的風采。」

  「艾倫,化作雷獄龍接住我。」

  「可以。」

  艾倫平靜地說,就好像他受到的重傷已經恢復了一般。

  雪莉轉頭對法師協會的一名高級負責人安排了事項,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站到了懸崖邊,縱身一躍跳向下方的湖水。

  所有人都被她的動作驚住了。

  耳邊傳來呼嘯的狂風,雪莉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那聲音從模糊變得清晰,然後整個世界又逐漸安靜了下來。

  她輕聲的呢喃著:「解開束縛吧,曉春之雷。」

  半空中,她的身體被層層雷電包圍,最後整個人變成了一團形狀不定的赤色雷電。

  艾倫聽見了奧蘿拉的吼聲:「艾倫,交給你了。」

  「好。」

  下一秒,咒槍就被奧蘿拉狠狠射向了雪莉所在的方向。

  飛射而出的咒槍,先於化作雷光的雪莉一步,逼近了湖水下方。

  艾倫瞬間切換回言靈,扇動翅膀濺起大片水花,向著上方飛去。

  曉春之雷與雷獄龍狹路相逢。

  「疼疼疼————嘶,感覺像被人剝皮了一樣!」

  雪莉的聲音在艾倫耳邊響起:「奧蘿拉,索菲亞,使用支配之鎖,極限強化艾倫支配雷電的力量。」

  一道鎖鏈憑空飛來,纏繞在艾倫的身體上。

  是奧蘿拉。

  索菲亞要慢上一些。

  一直在水下配合兩人精準鎖定水元素魔像所在的她跳出水面,又在艾倫身上疊加了一層支配之鎖。

  雷獄龍藍色的雷電逐漸變成赤紅色。

  澎湃的雷霆在他身體內流淌,但並未給他造成任何的損傷,反而隱約能感受到身體在以極快速度恢復。

  那赤紅色雷電就像是活物一般,沿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蔓延,感覺甚至一度驅散了疼痛,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雷電的存在。

  藍龍,本就是玩弄雷霆的主宰。

  雷獄龍更是箇中好手。

  哪怕是藍龍雛龍,也能免疫常規雷電傷害,雷獄龍更是特殊。

  可艾倫從未如此精準的感受到體內每一絲雷霆的走向。

  雪莉虛弱地聲音響起:「我還是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戰鬥,但————如果是你們,一定能用好這份力量的,收下我的言靈,艾倫,奧蘿拉,反擊吧。」

  二階言靈·曉春之雷。

  將身體轉化為雷元素形態,免疫常規物理傷害,使用雷屬性法術時,破壞力上升二倍,覆蓋範圍上升二倍,能夠吸收雷元素,並將其轉化為可治療身體的曉春之雷。

  一瞬間,艾倫就憑藉著雷獄龍的力量支配了這一言靈。

  或者說————是雪莉本身放棄了反抗,任由他使用這股力量。

  「雪莉,你簡直是個天才。」艾倫忍不住讚嘆說。

  先前那場戰鬥,他受到的最大損傷是什麼?

  是因為過度激發潛力,導致身體內傷嚴重,以及強行榨取精神力,導致的精神力空虛。

  他已經沒有太多力量用精神力施法了。

  但————他儲存的魔力多的是,哪怕經過先前的戰鬥都有大量盈餘。

  短時間內的極盡升華,換取來的超凡階魔力可不會第一時間消失。

  哪怕他已經退出了那個狀態,這股魔力依舊鎖死在他身體裡。

  而隨著他切換形態,魔力自然而然的變成了雷元素之力。


  他朝著水元素魔像的方向,直接噴射了一口龍之吐息。

  閃爍的雷光撞在水元素魔像身上,被對方自動防護的魔力直接抵消。

  然而,艾倫不驚反喜。

  此時奧蘿拉已經落在了艾倫的背上,說:「艾倫,用曉春之雷。」

  「正有此意。」

  下一秒,艾倫口腔里瀰漫的龍息變成了赤紅色的曉春之雷。

  再次噴射過去,水元素魔像這次卻沒能順利的阻擋他的龍息。

  因為曉春之雷並不會對它造成任何的傷害。

  可————那終究是受艾倫控制的雷電啊!

  這一口吐息化作的電光在水元素魔像身上肆意蔓延,讓它的氣勢小幅度恢復了一截。

  可,卻也將它體內的分裂的9個超凡核心徹底暴露在雷電視角下出來。

  此時堡壘上的炮擊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息。

  還在上方的哈羅依舊在接收著主人傳遞過來的信號。

  哈羅製造出的投影上出現了水元素魔像完整的身體結構,九顆搖搖欲墜的超凡核心的所在暴露在眾人視線中。

  「艾倫,和我沖!」

  「好!」

  統御龍騎的力量瞬間將一人一龍連接在一起。

  奧蘿拉一甩手中的法芙納之怒。

  只見這把武器,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憑空邊長了一大截,一股暴戾的漆黑力量在上邊蔓延。

  索菲亞浮出水面,抬手就將所有還能使用的強化類型的言靈都疊加在了一人一龍身上,然後頭也不回的化作飛鳥脫離水面。

  統御龍騎如同堂吉訶德一般,向著風車般的巨物發起了衝鋒!

  眾人被這張狂的舉措驚呆了,皆是麻木在原地。

  並非每一個龍裔都有資格擁有言靈,龍血龍裔的數量本就不多,覺醒言靈的概率也不是100%。

  甚至很多人都未必認得全,最大眾的那一批言靈,只知曉言靈對應的龍類有哪些。

  可光是這場戰鬥中,他們見到的言靈數量就超過了他們過往所見的總和。

  很多他們甚至叫不上名字。

  但————在科米爾,如果遇上了非常不常規的力量,直接往言靈方向猜,十有八九是沒錯的。

  「這算是我們第一次合二為一吧。」奧蘿拉大笑道。

  艾倫也是豪邁狂笑:「不應該是三合一嗎?」

  水元素魔像?來試試看聯合的力量!

  眾人皆是在大笑中感受到了統御龍騎的自信。

  自狂犬姬出道以來,便一路高歌猛進,同齡人之間難見一合之敵。

  這種守我其誰的信念,唯有一直贏的人才能具備。

  傳聞有資格登頂傳說中的傳奇之境者,大多從年少崛起後便無敵當世,僅有極少一部分會遇上幾次失敗。

  而這一代統御龍騎的氣魄,竟給眾人一種見證傳奇崛起的豪情。

  而此時,面對水元素魔像,看起來無比渺小的一人一龍已經裹挾著怒雷降臨人間。

  似乎也察覺到不安的水元素魔像正欲遁入水下,不想與這對凶人交戰。

  可,忽然一陣拍掌聲響起,它的身體停頓了片刻。

  湖面上的一處礁石上,因為主動發起攻擊而退出了隱身狀態的娜娜面罩下傳來一陣咳嗽聲。

  但,言靈·遲暮悲歌,成功發動了。

  水元素魔像動作慢的那半拍,成了它致命的疏漏。

  如同釘子一般的統御龍騎直接貫穿了它的身體。

  若是換做先前,這種貫穿傷害對水元素魔像不痛不癢。

  它本就不是以硬度著稱的魔物。

  可偏偏這一道衝刺直接刺穿了它9個超凡核心之一,吃痛之下,它身上的氣勢當場滑落一截。

  痛苦之中,它本能地打算忍著重創繼續沉入水下,可下一秒迎頭砸下的炮彈就打得它一個跟蹌0

  堡壘里傳來士兵們的怒吼:「魔崽子,想跑哪裡去?」

  親自催動炮台的,是米勒老兵頭子克洛佐,這位資深戰士精準抓住了每一個時機,讓魔像吃了一次硬直。


  而剛刺穿魔像身體的三人組再次化作咆哮的閃電,穿透了第二個超凡核心。

  吃痛之下,水元素魔像幾欲癲狂。

  脫離!

  必須馬上脫離此地!

  哪怕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清醒的智慧,生存的本能,也讓它想直接逃離此地。

  但從天而降的火球瞬間砸在了它腦袋上。

  「吼!」

  多米尼克維持著投射火球的姿勢,站在那裡。

  一記要命的升環火球術,再次打斷了它,不出意外的,抓著水元素往死里打的艾倫三人組又刺穿了一個核心。

  此時,水元素魔像的氣勢已經從挑戰九一路下滑到了挑戰六。

  驚恐的它發了瘋的想脫離三人組。

  但,奧蘿拉允許嗎?

  超凡一層的奧蘿拉,已經真正具備了斬殺挑戰六的可能。

  區區一層的生命差距,她會在乎?

  更何況————

  「這可不是一個人的戰爭!」

  飛撲直下的統御龍騎打出了合二為一的爆裂一劍,那訣別遺物上閃爍著的光芒,精準又優雅的將又一核心撕碎。

  然後,在掉落到挑戰五的水元素魔像無法理解的目光中,連續五劍清空了剩下所有的超凡核心。

  快!准!狠!

  乾脆利落的如同藝術品。

  好一個統御龍騎,好一個狂犬姬。

  當真是駭人聽聞的強大。

  城牆上傳來了士兵的歡呼聲。

  「贏了!贏了!」

  「太好了,戰略目標完成了。。」

  「我們勝利了。」

  「領主大人萬歲!艾倫大人萬歲!」

  既占據了險地,還能繼續朝著深層推進,一戰定乾坤。

  解除了言靈的雪莉從艾倫的身體裡退了出來,艾倫身上赤紅色的雷電重新轉換成了雷獄龍的深藍色。

  雪莉臉色蒼白的坐在艾倫背上,讓艾倫使用她轉化了如此多的雷元素,她身體多少有些不適。

  艾倫的狀態也不太好。

  先前那次激發潛力提升生命層次,對他的損傷有點大,不只是單純的治療好傷勢就能解決的。

  現在二次催動雙重支配之鎖,雖然沒有像先前那般極端開發力量,而轉向了強化控制,但身體的負擔依舊不小。

  好在,還有鎖血頭子的第三言靈,再加上轉化的曉春之雷還有盈餘,能讓艾倫自行治療身體。

  「一滴也沒了————」他萎靡地說,「打迷宮怎麼能這麼累啊!」

  雪莉氣喘吁吁的說:「現在你想求我幫你推油,我也沒辦法了。」

  「算了吧,就你這樣,還不如我給你推呢。」

  「原來你想獎勵自己嗎?」雪莉露出驚恐的表情,但臉上的悵然卻淡了幾分。

  「呸。」艾倫露出嫌棄的表情。

  索菲亞從天上降了下來,看著靠在岸邊的三人,無語的說:「你們倒是別休息啊,水元素魔像又沒將湖裡的魔物殺絕,快點上去,等會別被魔物圍住,還要我一個德魯伊來救你。」

  雪莉不緊不慢道:「現在我是全隊廢柴輸出的變化學派法師,我覺得你有必要擔起打傷害的重擔。」

  艾倫說:「看我幹啥,我原石二。」

  「你這表現,誰能想像到你是原石二呢?」索菲亞忍不住感嘆道,「而且,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快走完原石二的路了吧?」

  「差不多,借用高戰力久了,要是一丁點感悟也沒有,那我大概確實不適合成為職業者了,難道你不是嗎?」

  索菲亞:————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想打人。

  等會,這種體會她好像也不是沒有。

  哦,原來我也是「適合」的那個啊。

  奧蘿拉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副平靜如水的表情,但隱約能看到嘴角多了幾分微笑。

  只是不由得,她就想起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這次她和索菲亞需要支付的代價恐怕比想像中的要大。

  畢竟兩人已經連續激活支配之鎖兩次了。

  想到這,她腦瓜子也開始有點暈乎了。

  一次支配之鎖的「獎勵」就那樣了,兩次會怎樣?

  他們現在忙著趕路,支配之鎖也默許了代價延遲支付。

  她看向索菲亞,發現索菲亞也在看向她。

  兩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地開始解除纏繞在艾倫身上的支配之鎖。

  現在,兩人的代價都疊加在一起了,怕是更麻煩了。

  正當她想入非非時,忽然超凡者的警覺讓她大叫道:「警戒,腳下有東西!」

  轟鳴聲中,一條巨型沙蟲刺穿河岸。

  奧蘿拉大劍直接揮落,將其劈成兩段。

  被遮蔽的視線隨著沙蟲被撕裂,重新暴露出對面三人的情況。

  她瞳孔緊縮,看著那張開血盆大口,張嘴咬向二人的第二條沙蟲。

  那向來平靜的表情,終於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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