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碗熱粥
盧卡斯·米勒伯爵現在常住地並不在熔爐堡內，這點艾倫是早就知道的。
他所在的位置，是亞特蘭蒂斯舊通道附近的一處臨時營地。
米勒家族在那裡建造了一批民房，用以讓長期遠征迷宮的盧卡斯伯爵常駐。
黑潮結束至今也才過了一周多，指望立刻填補士兵和冒險者消耗的空缺，有點不切實際。
艾倫在娜娜帶領下，騎著馬前往舊通道方向。
縱馬奔騰的艾倫，眼帘低垂，低聲說：
「這裡還是和當年一樣啊。」
……
「你說給熔爐堡陣亡的士兵和冒險者們搞公墓會不會很困難？」羅伊斯笑了笑說，「哪有那麼麻煩，邊境領主的權限很大的。」
艾倫喝著粥，擦著鼻涕說：「那挺好的，你們家駐守熔爐堡很多年了嗎？」
「嗯，自從科米爾軍隊清掃了這片領地的魔物後，我們就一直駐紮在這裡啦。」青年露出個得意的笑容說，「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們家族還是很有名望的。」
「看來你們確實有權勢。」艾倫嘟噥道，「要不然也不會在路上見到一個被追殺的倒霉蛋，也理所當然的把他撿回來。」
羅伊斯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說：
「怎麼？害怕我和其他人一樣坑了你嗎？」
「人心難測，誰知道呢？」
「那你就用你這雙眼睛看著吧。」羅伊斯笑眯眯地說，「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看的明白吧？」
那時的艾倫只覺得羅伊斯是個很奇怪的人。
龍裔傳承的知識終究不像古龍種那般完全，更不會細緻到交代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言靈到底是個多稀罕的玩意，只是本能的用那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偷偷打量著羅伊斯。
回應他的，只有羅伊斯溫和的笑容。
「安心，我沒有欺負一個剛破殼的龍裔的喜好，米勒家的男兒並不以此為樂。」
並非謊言。
千眼透過元素，聆聽到了他的心跳。
那是平靜且溫和的聲音，就像一雙手，輕輕撫平了艾倫的擔心。
「看來你稍微平靜點了。」羅伊斯說，「不過有一句話你說的對。」
「什麼？」
「至少在熔爐堡這片土地上，米勒家族比科米爾的王更能代表權威。」他漫不經心的說著很猖狂的話，「除非我們主動放棄此地的領主之位，否則，這片土地的一切都將因我們而運轉。」
不得不說，艾倫還挺羨慕這傢伙的意氣風發。
一碗熱粥喝完，羅伊斯問道：「還要嗎？」
「不用了。」
「知道我為什麼和你說這些嗎？」羅伊斯眨了眨眼，露出了個狡猾的笑容說，「推開車窗吧。」
艾倫推開了車窗。
夜幕逐漸褪去神秘的面紗，晨曦的一縷微光照在天邊，映襯著的遠方草原。
熔爐堡特產的黑岩石切割後築起的平房，在晨光中如士兵般均勻排列，延綿向遠方。
「這是亞特蘭蒂斯迷宮前線，艾倫，歡迎來到米勒家族的領地。」
羅伊斯站起身做了個貴族禮，露出放蕩不羈的笑容說：
「正如我所說，在這片因我們而運轉的土地上，沒人能在米勒家族死乾淨以前，忤逆這片土地的意志。」
他自豪的朝著艾倫伸出手說：
「我不是在炫耀，只是想告訴你，你是安全的。」
艾倫愣愣地看著天邊的亞特蘭蒂斯迷宮前線。
……
此時此刻，恰似彼時彼刻。
再次站在此地，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羅伊斯，是你的話，不會怪我將你的家族再次捲入泥潭吧，畢竟……」
畢竟你提起自己的家鄉，臉上是如此的自豪。
一旁的娜娜忽然開口說：
「殿下，您覺得米勒伯爵為什麼會主動放棄世代統領的領地？」
是啊，為什麼呢？
黑潮前，艾倫曾仔細了解過熔爐堡的情況。
米勒伯爵一直有在鎮壓迷宮，並且長期以來一直投入重金修繕城牆。
如果僅僅只是考慮自己家族的安危，那米勒伯爵應該在放棄領地後，快速提桶跑路。
可按奧蘿拉所言，米勒伯爵只是讓家族騎士們告老還鄉，而自己依舊在舊通道10層以下，鎮壓亞特蘭蒂斯的迷宮怪物。
這就很有意思了。
「娜娜。」
「我在。」
「米勒伯爵是什麼時候停止修繕城牆的？」
「兩年多前。」
「兩年多前嗎？」
艾倫若有所思。
兩年多前，熔爐堡發生的最大的事情，便是他好友的死亡。
「是因為羅伊斯的死，所以心灰意冷了？」
「應該不是。」娜娜開口說，「羅伊斯小伯爵死亡時，其實同時期還發生了一件事。」
「什麼？」
「奧蘿拉殿下結束了家族傳承試煉，正式確定參與本屆王選。」
「不對啊，她決定參與王選的時間不是更早嗎？」
艾倫記得奧蘿拉說過，她在十年前就已經告知家裡，她準備參與王選了。
娜娜小聲地說：
「選帝侯那邊其實不太樂意殿下參與王選，所以找了挺多理由卡殿下流程。」
「嗯？霍恩海姆家族的競爭對手嗎？」
「不是。」
「那是誰？」
「霍恩海姆大公。」
我勒個霍恩海姆大公，奧蘿拉大小姐也是個從小叛逆的傢伙啊！
娜娜有些尷尬地說：
「十二選帝侯每一屆都有輪換，雖然不乏千年以來都掌控著十二選帝侯位子的家族，但民間奇人無數。
僅這兩百年的七任國王里，出自平民和低級貴族的國王就有三個，他們和他們的家族，便淘汰了其他家族，成為了新的選帝侯。
但霍恩海姆大公府不一樣，從900多年前首次成為選帝侯後，便一直牢牢把握住選帝侯的位置。
對大公來說，成為國王的好處並沒那麼大，反而可能會給奧蘿拉殿下增加風險，所以……」
艾倫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但想到米勒伯爵並沒有帶著家產離開本地，他忍不住嘀咕道：
「該不會是察覺到亞特蘭蒂斯的異變，所以主動引導王選者介入熔爐堡吧。」
「既然艾倫殿下很好奇，為什麼不直接去問那位大人呢。」
艾倫抬起頭，看向這簡樸的亞特蘭蒂斯前線營地，忍不住說：
「這裡是不是有點太破舊了？」
「外表破舊很正常，畢竟會第一時間面對魔物衝擊。」
艾倫有些欲言又止。
在他樸素的認知里，如果營地一直有人管理，不應該會破損到這種地步。
遠遠的他還沒看出問題，但走近一看，才發現營地里很多房屋已經倒塌，活生生一副滿目瘡痍的末日廢土風。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準備上前看看哪裡有人居住。
就在這時，一名人高馬大的中年男子伸手攔住了他們。
他所在的位置，是亞特蘭蒂斯舊通道附近的一處臨時營地。
米勒家族在那裡建造了一批民房，用以讓長期遠征迷宮的盧卡斯伯爵常駐。
黑潮結束至今也才過了一周多，指望立刻填補士兵和冒險者消耗的空缺，有點不切實際。
艾倫在娜娜帶領下，騎著馬前往舊通道方向。
縱馬奔騰的艾倫，眼帘低垂，低聲說：
「這裡還是和當年一樣啊。」
……
「你說給熔爐堡陣亡的士兵和冒險者們搞公墓會不會很困難？」羅伊斯笑了笑說，「哪有那麼麻煩，邊境領主的權限很大的。」
艾倫喝著粥，擦著鼻涕說：「那挺好的，你們家駐守熔爐堡很多年了嗎？」
「嗯，自從科米爾軍隊清掃了這片領地的魔物後，我們就一直駐紮在這裡啦。」青年露出個得意的笑容說，「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們家族還是很有名望的。」
「看來你們確實有權勢。」艾倫嘟噥道，「要不然也不會在路上見到一個被追殺的倒霉蛋，也理所當然的把他撿回來。」
羅伊斯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說：
「怎麼？害怕我和其他人一樣坑了你嗎？」
「人心難測，誰知道呢？」
「那你就用你這雙眼睛看著吧。」羅伊斯笑眯眯地說，「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看的明白吧？」
那時的艾倫只覺得羅伊斯是個很奇怪的人。
龍裔傳承的知識終究不像古龍種那般完全，更不會細緻到交代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言靈到底是個多稀罕的玩意，只是本能的用那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偷偷打量著羅伊斯。
回應他的，只有羅伊斯溫和的笑容。
「安心，我沒有欺負一個剛破殼的龍裔的喜好，米勒家的男兒並不以此為樂。」
並非謊言。
千眼透過元素，聆聽到了他的心跳。
那是平靜且溫和的聲音，就像一雙手，輕輕撫平了艾倫的擔心。
「看來你稍微平靜點了。」羅伊斯說，「不過有一句話你說的對。」
「什麼？」
「至少在熔爐堡這片土地上，米勒家族比科米爾的王更能代表權威。」他漫不經心的說著很猖狂的話，「除非我們主動放棄此地的領主之位，否則，這片土地的一切都將因我們而運轉。」
不得不說，艾倫還挺羨慕這傢伙的意氣風發。
一碗熱粥喝完，羅伊斯問道：「還要嗎？」
「不用了。」
「知道我為什麼和你說這些嗎？」羅伊斯眨了眨眼，露出了個狡猾的笑容說，「推開車窗吧。」
艾倫推開了車窗。
夜幕逐漸褪去神秘的面紗，晨曦的一縷微光照在天邊，映襯著的遠方草原。
熔爐堡特產的黑岩石切割後築起的平房，在晨光中如士兵般均勻排列，延綿向遠方。
「這是亞特蘭蒂斯迷宮前線，艾倫，歡迎來到米勒家族的領地。」
羅伊斯站起身做了個貴族禮，露出放蕩不羈的笑容說：
「正如我所說，在這片因我們而運轉的土地上，沒人能在米勒家族死乾淨以前，忤逆這片土地的意志。」
他自豪的朝著艾倫伸出手說：
「我不是在炫耀，只是想告訴你，你是安全的。」
艾倫愣愣地看著天邊的亞特蘭蒂斯迷宮前線。
……
此時此刻，恰似彼時彼刻。
再次站在此地，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羅伊斯，是你的話，不會怪我將你的家族再次捲入泥潭吧，畢竟……」
畢竟你提起自己的家鄉，臉上是如此的自豪。
一旁的娜娜忽然開口說：
「殿下，您覺得米勒伯爵為什麼會主動放棄世代統領的領地？」
是啊，為什麼呢？
黑潮前，艾倫曾仔細了解過熔爐堡的情況。
米勒伯爵一直有在鎮壓迷宮，並且長期以來一直投入重金修繕城牆。
如果僅僅只是考慮自己家族的安危，那米勒伯爵應該在放棄領地後，快速提桶跑路。
可按奧蘿拉所言，米勒伯爵只是讓家族騎士們告老還鄉，而自己依舊在舊通道10層以下，鎮壓亞特蘭蒂斯的迷宮怪物。
這就很有意思了。
「娜娜。」
「我在。」
「米勒伯爵是什麼時候停止修繕城牆的？」
「兩年多前。」
「兩年多前嗎？」
艾倫若有所思。
兩年多前，熔爐堡發生的最大的事情，便是他好友的死亡。
「是因為羅伊斯的死，所以心灰意冷了？」
「應該不是。」娜娜開口說，「羅伊斯小伯爵死亡時，其實同時期還發生了一件事。」
「什麼？」
「奧蘿拉殿下結束了家族傳承試煉，正式確定參與本屆王選。」
「不對啊，她決定參與王選的時間不是更早嗎？」
艾倫記得奧蘿拉說過，她在十年前就已經告知家裡，她準備參與王選了。
娜娜小聲地說：
「選帝侯那邊其實不太樂意殿下參與王選，所以找了挺多理由卡殿下流程。」
「嗯？霍恩海姆家族的競爭對手嗎？」
「不是。」
「那是誰？」
「霍恩海姆大公。」
我勒個霍恩海姆大公，奧蘿拉大小姐也是個從小叛逆的傢伙啊！
娜娜有些尷尬地說：
「十二選帝侯每一屆都有輪換，雖然不乏千年以來都掌控著十二選帝侯位子的家族，但民間奇人無數。
僅這兩百年的七任國王里，出自平民和低級貴族的國王就有三個，他們和他們的家族，便淘汰了其他家族，成為了新的選帝侯。
但霍恩海姆大公府不一樣，從900多年前首次成為選帝侯後，便一直牢牢把握住選帝侯的位置。
對大公來說，成為國王的好處並沒那麼大，反而可能會給奧蘿拉殿下增加風險，所以……」
艾倫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但想到米勒伯爵並沒有帶著家產離開本地，他忍不住嘀咕道：
「該不會是察覺到亞特蘭蒂斯的異變，所以主動引導王選者介入熔爐堡吧。」
「既然艾倫殿下很好奇，為什麼不直接去問那位大人呢。」
艾倫抬起頭，看向這簡樸的亞特蘭蒂斯前線營地，忍不住說：
「這裡是不是有點太破舊了？」
「外表破舊很正常，畢竟會第一時間面對魔物衝擊。」
艾倫有些欲言又止。
在他樸素的認知里，如果營地一直有人管理，不應該會破損到這種地步。
遠遠的他還沒看出問題，但走近一看，才發現營地里很多房屋已經倒塌，活生生一副滿目瘡痍的末日廢土風。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準備上前看看哪裡有人居住。
就在這時，一名人高馬大的中年男子伸手攔住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