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湯和
第161章 湯和
羅雨這邊一點頭，城頭上響起了幾聲號炮。
賽場裡霎時間，鞭炮齊鳴，鑼鼓喧天，還有也不知道是從哪找來的雜耍藝人在場地中央開始了各種表演。
這邊扔飛刀，那邊鐵槍鎖喉，空手劈磚的，胸口碎大石的——
「喔嚯，我就說要過來看看吧，你還說都是山民比試難登大雅之堂呢。」
「嗯，真沒想到，縣尊來了幾個月咱們這小縣城居然就煥然一新了。」
「修繕城牆，疏浚了水路，還清理了街市，縣太爺還真是咱們漳浦的青天大老爺啊「哼，虧你們把他說的那麼好，搞了這個什麼比賽，還要花一個銅板參與了關撲才能進來看，我呸，還不是為了撈錢嘛？天下烏鴉一般黑，當官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誒喲，我聽聽是誰在背後詆毀大老爺，娘的，投一個大子參與關撲，就能看見這麼熱鬧的表演，居然還有狼心狗肺的人不滿。我倒要看看是誰？」
「我也要看看是誰？」
「是誰？讓我找出來，我非把他屎打出來。」
「對！打出來還要給他再餵回去——」
「...刃「是你嗎？」
「不是我，不是我。」
「是你嗎？」
「誒誒，也不是我。唐少爺，真不是我啊，要不是縣尊一上任就重修了城牆，我一家就餓死在山上了，誰說縣尊不好也不能是我啊。」
「少爺，我覺得肯定是外地人，只要是咱們漳浦本地百姓，不可能有人說縣尊壞話。」
「對，我也這麼想，肯定是外地人。」
018g1
四個月，修繕了城牆，整肅了街道，恢復了商業，清理了海寇，正在新建孔廟和縣學——
羅雨倒沒覺得自己幹了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在百姓眼裡，他幹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被稱為青天大老爺的。
漳浦百姓尤其是那些十幾歲的少年，已經生成了許多羅雨的狂熱粉絲。
看台東南角第五層，也就是最高層，七八個彪悍的武士簇擁著一個中年漢子。
或許是那中年漢子不怒自威，也或者是武士身上的殺氣太濃，即便是那些口口聲聲要盤查外地人的少年，看見他們也下意識的繞了過去。
看著灰溜溜繞開的少年，中年人微微一笑，「說說，你們也都逛了一早，發現什麼了武士甲微微一拱手，「城外的首級雖然已經腐爛，但從那個髮式看，都是真倭。」
武士乙也是一拱手，「城裡雖說還沒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程度，但除了小偷小摸，居然還真是安靜清明。」
武士丙，「那些所謂的治安聯防隊，雖然張狂了些，除了吃飯不給錢，倒也沒看見其他惡行。」
武士丁，「卑職還接觸了修繕城牆的民夫，聽說縣衙不僅沒有短了他們吃喝，每天都是兩稀一干不說，五天還有一次葷腥。」
中年人微微點頭，「上位說讓我關注一下時，我還當他小題大做，這樣看來，這個羅雨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可咱就是不明白，各地的豪強士紳都是，他媽的捨命不舍財，為什麼到了漳浦這偏僻的地方民風就如此淳樸呢。」
武士甲，「卑職再去——」
中年人一擺手，「一會兒再說，先看比賽。誒，對了，咱們怎麼押的？」
武士乙，「咱們押的是張家莊勝，八百文，若勝了可得一千文，淨賺兩百文。」
武士丙，「什麼情況，不是說比賽嗎，怎麼還不開始。」
幾人正疑惑，一個穿著紅馬甲的少年衝著幾人走了過來。
少年先是一拱手，掏出一塊腰牌給他們驗看然後才介紹道，「好叫幾位大爺知道，小的是好運賭坊的熊二。
因為幾位大爺關撲的投入超過了五百文，是我們的重要客人，所以由小的來給大爺們介紹規矩。」
中年人呵呵一笑，「噢，那你說說有什麼規矩？」
熊二衝著中年人一鞠躬，「好叫大爺知道，現在下面是在熱身，胳膊上系了紅綢的是張家莊的選手，胳膊上系了綠色綢帶的是李家村選手。
第一次下注大家都是投注最終勝負，如果大爺看了熱身還想投更細的，小人這裡有賠率。
一百步跑，張家莊十賠十二，李家村十賠十五——」
中年人一伸手捋著鬍鬚，「張家莊十賠十二，李家村就十賠十五，這豈不是明白告訴我張家莊的人比李家村跑的快嗎？」
熊二，「呃，這，臨場發揮受多種因素影響，最終如何誰都說不定。
而且您看，都是普通老百姓，械鬥或許可以，玩命或許也可以，現在這個陣仗他們哪見過啊，您看那個，腿都軟了吧。
平常他有十，現在能發揮出一成就不錯了。」
熊二還在滔滔不絕，中年人眉頭卻已經揪起來了，「身體又好，還不怯場，這倒是選兵的好辦法。」
任何新生事物都有個適應過程，但只要跟錢沾邊，大家都能很快適應。
一聲銅鑼響，幾個選手狼哭鬼嚎著衝出跑道，有人中途摔倒，有人掉了褲子，直把看台上城牆上的觀眾看的前仰後合。
觀眾們開始還笑，笑著笑著突然又想起自己還投了錢，轉而給自己的投注對象瘋狂加油。
未時，醉仙居。
二樓雅座，中年人揮揮手，「出門在外，哪來那麼多規矩，都坐，別人店家覺得奇怪哈哈哈哈，俺老湯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在關撲上贏了這麼多銀子呢，娘的，你們都給我敞開了吃。咳咳咳——」
武士甲乙齊聲驚問，「將，老爺，老爺您，您這是？」
湯和擺擺手，「去，先給我叫碗湯潤潤喉嚨，娘的，最後拔河的時候俺把嗓子喊啞了，哈哈哈，這事誰都不許說出去啊。」
武士還沒領命，店小二倒是先端了一個木盤盛著八碗米湯走了過來。
木盤放下，小二分發著米湯笑道，「有什麼不能說的，店裡的客人就沒幾個還能好好說話的，幾位大爺，街角就有位郎中，幾位爺要是著急不妨去他那看看。」
小二送了米湯轉身走了。
湯和倚著窗戶，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興奮有的沮喪，但卻沒有他慣常看的那種麻木和絕望。
「快吃，吃飽了咱親自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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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雨這邊一點頭，城頭上響起了幾聲號炮。
賽場裡霎時間，鞭炮齊鳴，鑼鼓喧天，還有也不知道是從哪找來的雜耍藝人在場地中央開始了各種表演。
這邊扔飛刀，那邊鐵槍鎖喉，空手劈磚的，胸口碎大石的——
「喔嚯，我就說要過來看看吧，你還說都是山民比試難登大雅之堂呢。」
「嗯，真沒想到，縣尊來了幾個月咱們這小縣城居然就煥然一新了。」
「修繕城牆，疏浚了水路，還清理了街市，縣太爺還真是咱們漳浦的青天大老爺啊「哼，虧你們把他說的那麼好，搞了這個什麼比賽，還要花一個銅板參與了關撲才能進來看，我呸，還不是為了撈錢嘛？天下烏鴉一般黑，當官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誒喲，我聽聽是誰在背後詆毀大老爺，娘的，投一個大子參與關撲，就能看見這麼熱鬧的表演，居然還有狼心狗肺的人不滿。我倒要看看是誰？」
「我也要看看是誰？」
「是誰？讓我找出來，我非把他屎打出來。」
「對！打出來還要給他再餵回去——」
「...刃「是你嗎？」
「不是我，不是我。」
「是你嗎？」
「誒誒，也不是我。唐少爺，真不是我啊，要不是縣尊一上任就重修了城牆，我一家就餓死在山上了，誰說縣尊不好也不能是我啊。」
「少爺，我覺得肯定是外地人，只要是咱們漳浦本地百姓，不可能有人說縣尊壞話。」
「對，我也這麼想，肯定是外地人。」
018g1
四個月，修繕了城牆，整肅了街道，恢復了商業，清理了海寇，正在新建孔廟和縣學——
羅雨倒沒覺得自己幹了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在百姓眼裡，他幹的每一件事都是可以被稱為青天大老爺的。
漳浦百姓尤其是那些十幾歲的少年，已經生成了許多羅雨的狂熱粉絲。
看台東南角第五層，也就是最高層，七八個彪悍的武士簇擁著一個中年漢子。
或許是那中年漢子不怒自威，也或者是武士身上的殺氣太濃，即便是那些口口聲聲要盤查外地人的少年，看見他們也下意識的繞了過去。
看著灰溜溜繞開的少年，中年人微微一笑，「說說，你們也都逛了一早，發現什麼了武士甲微微一拱手，「城外的首級雖然已經腐爛，但從那個髮式看，都是真倭。」
武士乙也是一拱手，「城裡雖說還沒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程度，但除了小偷小摸，居然還真是安靜清明。」
武士丙，「那些所謂的治安聯防隊，雖然張狂了些，除了吃飯不給錢，倒也沒看見其他惡行。」
武士丁，「卑職還接觸了修繕城牆的民夫，聽說縣衙不僅沒有短了他們吃喝，每天都是兩稀一干不說，五天還有一次葷腥。」
中年人微微點頭，「上位說讓我關注一下時，我還當他小題大做，這樣看來，這個羅雨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可咱就是不明白，各地的豪強士紳都是，他媽的捨命不舍財，為什麼到了漳浦這偏僻的地方民風就如此淳樸呢。」
武士甲，「卑職再去——」
中年人一擺手，「一會兒再說，先看比賽。誒，對了，咱們怎麼押的？」
武士乙，「咱們押的是張家莊勝，八百文，若勝了可得一千文，淨賺兩百文。」
武士丙，「什麼情況，不是說比賽嗎，怎麼還不開始。」
幾人正疑惑，一個穿著紅馬甲的少年衝著幾人走了過來。
少年先是一拱手，掏出一塊腰牌給他們驗看然後才介紹道，「好叫幾位大爺知道，小的是好運賭坊的熊二。
因為幾位大爺關撲的投入超過了五百文，是我們的重要客人，所以由小的來給大爺們介紹規矩。」
中年人呵呵一笑，「噢，那你說說有什麼規矩？」
熊二衝著中年人一鞠躬，「好叫大爺知道，現在下面是在熱身，胳膊上系了紅綢的是張家莊的選手，胳膊上系了綠色綢帶的是李家村選手。
第一次下注大家都是投注最終勝負，如果大爺看了熱身還想投更細的，小人這裡有賠率。
一百步跑，張家莊十賠十二，李家村十賠十五——」
中年人一伸手捋著鬍鬚，「張家莊十賠十二，李家村就十賠十五，這豈不是明白告訴我張家莊的人比李家村跑的快嗎？」
熊二，「呃，這，臨場發揮受多種因素影響，最終如何誰都說不定。
而且您看，都是普通老百姓，械鬥或許可以，玩命或許也可以，現在這個陣仗他們哪見過啊，您看那個，腿都軟了吧。
平常他有十，現在能發揮出一成就不錯了。」
熊二還在滔滔不絕，中年人眉頭卻已經揪起來了，「身體又好，還不怯場，這倒是選兵的好辦法。」
任何新生事物都有個適應過程，但只要跟錢沾邊，大家都能很快適應。
一聲銅鑼響，幾個選手狼哭鬼嚎著衝出跑道，有人中途摔倒，有人掉了褲子，直把看台上城牆上的觀眾看的前仰後合。
觀眾們開始還笑，笑著笑著突然又想起自己還投了錢，轉而給自己的投注對象瘋狂加油。
未時，醉仙居。
二樓雅座，中年人揮揮手，「出門在外，哪來那麼多規矩，都坐，別人店家覺得奇怪哈哈哈哈，俺老湯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在關撲上贏了這麼多銀子呢，娘的，你們都給我敞開了吃。咳咳咳——」
武士甲乙齊聲驚問，「將，老爺，老爺您，您這是？」
湯和擺擺手，「去，先給我叫碗湯潤潤喉嚨，娘的，最後拔河的時候俺把嗓子喊啞了，哈哈哈，這事誰都不許說出去啊。」
武士還沒領命，店小二倒是先端了一個木盤盛著八碗米湯走了過來。
木盤放下，小二分發著米湯笑道，「有什麼不能說的，店裡的客人就沒幾個還能好好說話的，幾位大爺，街角就有位郎中，幾位爺要是著急不妨去他那看看。」
小二送了米湯轉身走了。
湯和倚著窗戶，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興奮有的沮喪，但卻沒有他慣常看的那種麻木和絕望。
「快吃，吃飽了咱親自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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