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你要卷死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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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旁的趙德柱和李建面面相覷,一臉幽怨看著蕭景天。

  不是!

  咱們不是一起喝花酒,流連煙柳之地的兄弟嗎?

  現在,你怎麼變了。

  兩人心中暗暗腹誹。

  案台前張玄素也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目光遲疑望著蕭景天。

  從他到同文館求學以來,學業次次倒數,經書不會讀,釋義更是亂寫,每次考試,都會睡到考試結束。

  在他眼中,此子儼然是個差生,和紈絝子弟沒兩樣。

  現在,他竟引經據典,條理清晰說出那般話。

  這……與他之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良久,張玄素臉上露出既複雜又欣慰的笑容,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蕭景天所言不無道理,同窗之間卻應和睦相處,而非惡語相向。」

  話鋒微頓,目光變得嚴肅,看向李興堯等人身上,沉聲道:「學問之道,首在正心。心不正,則理不明;理不明,則行必謬。爾等日後當時時自省,以自身德行立身,恪守君子之道。」

  聲音不大,卻將李興堯幾人說得臉色發白,尤其是看到周圍同窗投來的異樣眼神,更讓他惱羞成怒。

  現在,自己在夫子和同窗眼中儼然成了』小丑『,這一切都是拜蕭景天所賜,心裡不禁對蕭景天充滿了怨恨,但現在不得不低下頭,咬牙切齒認錯。

  「學生……知錯!」

  崔世昌等人神色慌張,急忙跟著躬身認錯。

  李興堯的認錯讓張玄素神色稍霽,輕撫鬍鬚後,目光中威嚴未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望爾等牢記今日之言,且坐下吧!」

  訓斥完,他目光微轉,再次落到蕭景天神上,只是眼神不復之前的嚴肅,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蕭景天,你方才引用聖賢之言明辨是非,可見並未愚鈍不可教,今後學業之事如有不懂可請教於我,萬不可將光陰浪費在志怪話本上,你可謹記!」

  張玄素的話飽含些許鼓勵,期待,勸解,雖不贊同蕭景天寫話本,但見對方今日之言已然顛覆了他長久以來固有的印象。

  「學生定檔銘記在心,但……」

  蕭景天苦笑一聲答道,學業之難,難於上青天,況且十日後便是秋闈,嘴上說能中個舉,實則內心慌的一批。

  雖然前世學過四書,自己稍微把這方世界的四書拿來溫習一下就能會,可還有個五經沒有學過,難崩啊!

  裝逼一時爽,事後都是淚。

  他可不認為自己能比古人厲害,如果這樣想那就大錯特錯。

  晉朝凡是能考上科舉之人,無不是滿腹經綸,才高八斗者。

  自己穿越而來除了有過目不忘本領,以及比古人多了一些見識和眼界。

  真要秋闈,他還真不一定能考過古人。

  所以當張玄素說可以請教他,立馬接話,生怕對方後悔。

  「但什麼?」

  張玄素見他遲遲不說,以為心存顧慮,立刻追問。

  「學生不知該如何選擇五經。」

  蕭景天遲疑一下,照實說道。

  晉朝的科舉與前世古代一樣,分為考四書五經,四書是:《論語》《孟子》《大學》《中庸》;五經為:《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

  屋內眾人聞言皆是低聲一笑,心中無不是暗自嘀咕:你連四書都不會,還學甚麼五經。

  張玄素重重拍了案板,屋內瞬間安靜。

  接著狠狠瞪了蕭景天一眼,馬上秋闈,你現在說還沒選五經?發白的鬍鬚差點氣歪了,沉默片刻,說道:「諸生大多選擇較易的《詩經》《尚書》《周易》,難一點的經書便是《春秋》和《禮記》,孰輕孰重仔細思量一番。」

  張玄素怕他還不理解,又解釋了一句:「《禮記》內容繁雜,《春秋》文字簡略,義理深奧,晦澀難懂,不易諸生理解,所以選的人少。」潛在意思就是,你選個簡單的經書讀讀,難的就別選了。

  夫子的話,蕭景天當然明白,心中卻很輕鬆,自己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學五經應該可以,略作沉吟,道:「那學生選《春秋》。」

  話音剛落,張玄素和眾人瞬間愣住,目光中皆是不可思議望著他,簡單經書不選,竟選最難的《春秋》?


  李興堯和崔世昌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玄素立刻回過神來,見案桌上眾人神色各異,也明白他們在想什麼,隨即勸誡道:「你確定選《春秋》?要知道《春秋》晦澀難懂,不易理解,花費的功夫要很多!」

  「學生確定。」

  蕭景天臉上凝重,心中卻很輕鬆,如果說穿越當天秋闈,神人遇到八股文也會束手無策。

  但他還有十天的時間可操作,前世作為一個地地道道漢語言文學的考公一員,超前的眼光和經驗也是古人無法比擬,《春秋》拼搏學幾天應該不在話下。

  其次,既然秋闈中那麼多學子選擇那三本簡單經書,要想寫出好文章,同質化肯定會嚴重,還不如挑選最難的讀。

  先讀《春秋》,再上岸。

  最後成為晉朝一位久經考驗的封建主義戰士。

  聞言張玄素嘆了口氣,欣慰於他的膽氣敢選《春秋》,又擔心短時間內別說讀通,就怕裡面的微言大義更無法理解。

  隨即無奈說道:「既如此,今日起要苦讀《春秋》才行。」

  「學生明白,但學生還需請教一位有經驗的夫子。」

  「哦!你心中可有人選?」

  張玄素微光詫異,暗嘆此子抓住了重點。

  《春秋》一書不是死記硬背,還需要看他人註解的《春秋》注義去理解,最後再由一位主修《春秋》的夫人教導即可。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蕭景天嘴邊翹起一抹弧度,說道。

  「你……你讓老夫教你《春秋》?」

  張玄素聽後瞬間愣住,看著他問道。

  「是的,學生想讓夫子教導學生研讀《春秋》」

  「可為師主修《禮記》,對《春秋》涉獵不深。」張玄素略感無奈,沒想到此子真讓他做他的夫子。

  「夫子,可曾聽過一句話,知識學無止境,人活到老學到老,這樣方能進步!而夫子正值壯年,想必和學生一起研讀《春秋》不在話下。」

  蕭景天一頓pua將夫子唬得愣在原地。

  張玄素聞言鼻子差點沒氣歪,老夫馬上都奔五的人了,清福一點沒享。

  到如今更是帶著你們這群不爭氣的學生,現在還讓老夫活到老學到老,想把我卷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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