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故國(上)
如燦爛光門般色彩四溢的環形紫紅瞬間消散，劇烈而安全的靈體震盪從婉婷身上如環狀衝擊波般瞬間擴散開來——在「月牙」與夢黎或平靜，或擔憂地注視著熟睡中的姑娘的同時，一場前所未有的震盪正以婉婷的小屋為中心迅速向周遭擴展開來，仿佛海水之上轟然倒塌的冰山，有無數崩落的冰晶向著四面八方飛速彈射，落入無窮無盡的深海之中。
在漫無邊際的惡毒濃霧之外，那座稍稍恢復元氣的破敗苗圃中，無數「月牙」身上驟然亮起紫紅色的氤氳光輝，在身體周圍形成一道與軀殼涇渭分明的明亮輪廓。他們紛紛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感受著光輝本身賦予的熱情與熾熱，零散的分布令這些勤勤懇懇的幻影仿佛一片盤根錯節的密林，無時無刻不在向那片代表混亂的無盡霧氣宣告著秩序的穩固存在。
很快，越來越多的死物也被這道溫柔可人的極速光暈激發了某種「特性」:修長的路燈影像瞬間充盈起紫紅色的明光，隨後開始慢慢扭動身姿;各個月牙手中純白的光輝邊緣滲出令人迷醉的紅暈;就連路邊栽培的機械觀賞花也如螢火般慢慢逸散出點點光亮，朝上飄向漫無邊際的天空;被重新裝點的石板路上彈跳著彈珠般密密麻麻的細小光球——光輝繼續向著遠處不間斷地擴散下去，很快跨越了同樣被逐漸點亮的，環繞花園的破敗木柵欄，毫不猶豫地躍向了危機四伏的濃霧之中。
與此同時，當任何存有靈智的存在閉上雙眼仔細聆聽周遭的聲響時，都能隱約聽見一位少女活潑可愛的詢問。她的聲音中黏連著蜜糖般的溫柔可人，仿佛一罐加入了滿滿三大勺蜂蜜的香醇牛奶，令人忍不住沉醉於著羽絨枕般順滑的聲線之中。
「誒……月牙哥……你說這……
「原來是這樣啊……嘿嘿嘿，謝謝解答……
「唔……喜歡被捏臉……嘿嘿嘿……」
愣愣地聆聽著這些通俗易懂卻有些莫名其妙的語句，夢黎坐在木椅上呆滯地握緊婉婷的手腕，有些不知所措地四下張望著。而「月牙」見此情形卻只是默默搖了搖頭，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細聽那個叫伊麥爾娜的女孩的聲音，看看那聲音裡邊藏著些什麼。」
「……只是一些碎碎念……而且聽不出多少意思……」夢黎閉上眼仔細聆聽了數秒，「……您等等……我仔細聽聽看」
事實證明，夢黎並不算是個注意力集中的孩子——他緊握雙拳正襟危坐，緊繃的神經卻在維持了二十多秒後便鬆弛下來，開始思索些不相干的事情來。
毫無疑問，凝視著黑板上那個醒目的白色粉筆圈，「月牙」先前詢問他的有關集合的問題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麼夢黎，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在這圈外，還是圈內？」
【體內】將自己轉化為了這片龐大夢境的一部分:目前尚不清楚這片龐大夢境的衰亡會不會同樣導致自己性命難保——夢黎即刻開口詢問，得到的回覆是界外之音和婉婷的生死與自己並不綁定。而隨著思維的逐漸飄忽，他在聆聽伊麥爾娜聲音這件事上做得斷斷續續，思緒很快又飄向了那個令自己震撼的集合內外理論。
夢黎的心中不由得嘀咕起來:自己這算是置身事外還是事內？
但他轉念一想，這件事或許可以成為讓父母不得不同意自己幫助婉婷解決這片夢境的理由——如今，這件事的規模已經涉及到審查官甚至跨宇宙層次，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倘若讓自己的父母知道事件的前因後果，他們極有可能會強迫自己退出這場行動，甚至變相放棄拯救婉婷的生命，只求保住自己孩子的絕對安全。
縱使對自己的父親有百般不滿，在這方面，夢黎仍舊完全能理解他和母親的想法:但自己不可能對婉婷的安危置之不理，因此始終在為這件事而頭疼。
因此在得知了這件事後，他不知該為自己找到了可以長期救援婉婷的理由而慶幸，還是該為父母又要長期為他擔驚受怕而感到憂愁。
想到這兒，夢黎有些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思緒貌似跑偏了，他迅速回想到黑板上醒目的白粉筆圈，又想起要專注聆聽伊麥爾娜聲音的告誡，終於認真定了定神，全神貫注地繼續聆聽起來。
隨後的幾十秒，依舊沒有任何後續發現，腦中依舊是那些尋常的歡樂嬉鬧聲:就在夢黎以為自己要宣告失敗，只能求助於「月牙」之時，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思緒突然從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自己也被這片夢境構築的【體內】視作一部分，那麼是否可以通過這個特性藉助夢境本身的力量，進而感知到那個「伊麥爾娜」言語中蘊含的其他東西？
也正是在想到這點的一瞬間，夢黎立刻感覺有一股強力卻不令人驚懼的力量迅速拉住了自己的身軀，隨後將自己的精神力從軀殼中剝離了出來，融入了充斥在周遭紫紅光暈中的可愛聲響。
這過程沒有絲毫不適，仿佛只是注視著旁人將一個無足輕重的茶包丟入了茶杯中——隨後便感覺自身的感知突然被拆散了，分散出的碎片瞬間遍布在環繞小屋的苗圃之內，遍布在每一處散發著紫紅光暈的事物之上。
「……只要想到……就能做到？」
【……】
夢黎口中輕聲嘀咕著自己的發現——而下一秒，仿若疾馳的列車瞬間開動，他感覺自己的心神瞬間一陣震顫，隨後便以小屋為最初的原點，向著濃霧迅速靠近！
「沒錯，就是這樣，跟著向外無限擴散的紫紅色彩，去短暫深潛月朦的夢境，窺視舊神明之界故國的冰山一角吧。」
「月牙」的聲音在夢黎耳畔短暫響起了一瞬，隨後便如一陣風般徹底消散了。
而在夢黎的思緒徹底融入色彩的那一刻，一陣更大的紫紅環形衝擊在柵欄之外迅速炸開，下一秒便毫無阻礙地全體猛衝入濃霧之中，向著更深層的無盡世界深潛而去。
……
紫紅的環形色彩深入了無窮無盡的濃霧，向著這片夢境的深層不斷衝去——大多數情況下，為了節省算力，塔行者的夢境大都是虛幻的非實體，然而對於昔日的月朦來說，這卻是完全真實的世界，唯一與正常世界不同的地方只是進入它的方式只能是入夢。
起初，它的速度是平平無奇的音速，但隨著時間的增加，指數級增長的速度很快逼近了光速，並迅速將它超越。
在自設規律的【體內】之中，許多在常規宇宙中難以打破的鐵律可以被塔行者隨意玩弄——色彩此刻的「偽超光速」便是從這裡來的。
隨著速度的極速增長，它最新一秒行進的路程遠遠超出先前所有時間行進路程的總和:但即便如此，無論經過多長的時間，色彩始終無法逼近濃霧的最終邊界——儘管色彩的速度很快提升到了每秒數十甚至數百光年級別，但在漫無邊際的濃霧面前，征途似乎依舊永無止境。
事實也的確如此:月朦的「小屋之夢」是一個標準的三維尺度無盡空間，它就黏連在數個宇宙的世界屏障之外，靜靜懸掛著與屏障內的眾人平靜交互——而無人知道為什麼那些掌管世界權柄的真神對此毫無意見。
於是，下一個瞬間，色彩便跨越了真實之夢中無窮無盡的空間，穿透了「小屋之夢」的邊緣屏障，向著遠方的更多夢境疾馳而去。
在漫無邊際的惡毒濃霧之外，那座稍稍恢復元氣的破敗苗圃中，無數「月牙」身上驟然亮起紫紅色的氤氳光輝，在身體周圍形成一道與軀殼涇渭分明的明亮輪廓。他們紛紛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感受著光輝本身賦予的熱情與熾熱，零散的分布令這些勤勤懇懇的幻影仿佛一片盤根錯節的密林，無時無刻不在向那片代表混亂的無盡霧氣宣告著秩序的穩固存在。
很快，越來越多的死物也被這道溫柔可人的極速光暈激發了某種「特性」:修長的路燈影像瞬間充盈起紫紅色的明光，隨後開始慢慢扭動身姿;各個月牙手中純白的光輝邊緣滲出令人迷醉的紅暈;就連路邊栽培的機械觀賞花也如螢火般慢慢逸散出點點光亮，朝上飄向漫無邊際的天空;被重新裝點的石板路上彈跳著彈珠般密密麻麻的細小光球——光輝繼續向著遠處不間斷地擴散下去，很快跨越了同樣被逐漸點亮的，環繞花園的破敗木柵欄，毫不猶豫地躍向了危機四伏的濃霧之中。
與此同時，當任何存有靈智的存在閉上雙眼仔細聆聽周遭的聲響時，都能隱約聽見一位少女活潑可愛的詢問。她的聲音中黏連著蜜糖般的溫柔可人，仿佛一罐加入了滿滿三大勺蜂蜜的香醇牛奶，令人忍不住沉醉於著羽絨枕般順滑的聲線之中。
「誒……月牙哥……你說這……
「原來是這樣啊……嘿嘿嘿，謝謝解答……
「唔……喜歡被捏臉……嘿嘿嘿……」
愣愣地聆聽著這些通俗易懂卻有些莫名其妙的語句，夢黎坐在木椅上呆滯地握緊婉婷的手腕，有些不知所措地四下張望著。而「月牙」見此情形卻只是默默搖了搖頭，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細聽那個叫伊麥爾娜的女孩的聲音，看看那聲音裡邊藏著些什麼。」
「……只是一些碎碎念……而且聽不出多少意思……」夢黎閉上眼仔細聆聽了數秒，「……您等等……我仔細聽聽看」
事實證明，夢黎並不算是個注意力集中的孩子——他緊握雙拳正襟危坐，緊繃的神經卻在維持了二十多秒後便鬆弛下來，開始思索些不相干的事情來。
毫無疑問，凝視著黑板上那個醒目的白色粉筆圈，「月牙」先前詢問他的有關集合的問題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麼夢黎，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在這圈外，還是圈內？」
【體內】將自己轉化為了這片龐大夢境的一部分:目前尚不清楚這片龐大夢境的衰亡會不會同樣導致自己性命難保——夢黎即刻開口詢問，得到的回覆是界外之音和婉婷的生死與自己並不綁定。而隨著思維的逐漸飄忽，他在聆聽伊麥爾娜聲音這件事上做得斷斷續續，思緒很快又飄向了那個令自己震撼的集合內外理論。
夢黎的心中不由得嘀咕起來:自己這算是置身事外還是事內？
但他轉念一想，這件事或許可以成為讓父母不得不同意自己幫助婉婷解決這片夢境的理由——如今，這件事的規模已經涉及到審查官甚至跨宇宙層次，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倘若讓自己的父母知道事件的前因後果，他們極有可能會強迫自己退出這場行動，甚至變相放棄拯救婉婷的生命，只求保住自己孩子的絕對安全。
縱使對自己的父親有百般不滿，在這方面，夢黎仍舊完全能理解他和母親的想法:但自己不可能對婉婷的安危置之不理，因此始終在為這件事而頭疼。
因此在得知了這件事後，他不知該為自己找到了可以長期救援婉婷的理由而慶幸，還是該為父母又要長期為他擔驚受怕而感到憂愁。
想到這兒，夢黎有些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思緒貌似跑偏了，他迅速回想到黑板上醒目的白粉筆圈，又想起要專注聆聽伊麥爾娜聲音的告誡，終於認真定了定神，全神貫注地繼續聆聽起來。
隨後的幾十秒，依舊沒有任何後續發現，腦中依舊是那些尋常的歡樂嬉鬧聲:就在夢黎以為自己要宣告失敗，只能求助於「月牙」之時，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思緒突然從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自己也被這片夢境構築的【體內】視作一部分，那麼是否可以通過這個特性藉助夢境本身的力量，進而感知到那個「伊麥爾娜」言語中蘊含的其他東西？
也正是在想到這點的一瞬間，夢黎立刻感覺有一股強力卻不令人驚懼的力量迅速拉住了自己的身軀，隨後將自己的精神力從軀殼中剝離了出來，融入了充斥在周遭紫紅光暈中的可愛聲響。
這過程沒有絲毫不適，仿佛只是注視著旁人將一個無足輕重的茶包丟入了茶杯中——隨後便感覺自身的感知突然被拆散了，分散出的碎片瞬間遍布在環繞小屋的苗圃之內，遍布在每一處散發著紫紅光暈的事物之上。
「……只要想到……就能做到？」
【……】
夢黎口中輕聲嘀咕著自己的發現——而下一秒，仿若疾馳的列車瞬間開動，他感覺自己的心神瞬間一陣震顫，隨後便以小屋為最初的原點，向著濃霧迅速靠近！
「沒錯，就是這樣，跟著向外無限擴散的紫紅色彩，去短暫深潛月朦的夢境，窺視舊神明之界故國的冰山一角吧。」
「月牙」的聲音在夢黎耳畔短暫響起了一瞬，隨後便如一陣風般徹底消散了。
而在夢黎的思緒徹底融入色彩的那一刻，一陣更大的紫紅環形衝擊在柵欄之外迅速炸開，下一秒便毫無阻礙地全體猛衝入濃霧之中，向著更深層的無盡世界深潛而去。
……
紫紅的環形色彩深入了無窮無盡的濃霧，向著這片夢境的深層不斷衝去——大多數情況下，為了節省算力，塔行者的夢境大都是虛幻的非實體，然而對於昔日的月朦來說，這卻是完全真實的世界，唯一與正常世界不同的地方只是進入它的方式只能是入夢。
起初，它的速度是平平無奇的音速，但隨著時間的增加，指數級增長的速度很快逼近了光速，並迅速將它超越。
在自設規律的【體內】之中，許多在常規宇宙中難以打破的鐵律可以被塔行者隨意玩弄——色彩此刻的「偽超光速」便是從這裡來的。
隨著速度的極速增長，它最新一秒行進的路程遠遠超出先前所有時間行進路程的總和:但即便如此，無論經過多長的時間，色彩始終無法逼近濃霧的最終邊界——儘管色彩的速度很快提升到了每秒數十甚至數百光年級別，但在漫無邊際的濃霧面前，征途似乎依舊永無止境。
事實也的確如此:月朦的「小屋之夢」是一個標準的三維尺度無盡空間，它就黏連在數個宇宙的世界屏障之外，靜靜懸掛著與屏障內的眾人平靜交互——而無人知道為什麼那些掌管世界權柄的真神對此毫無意見。
於是，下一個瞬間，色彩便跨越了真實之夢中無窮無盡的空間，穿透了「小屋之夢」的邊緣屏障，向著遠方的更多夢境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