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解體(下)(第三卷第一部分結局)
隨著越來越多的紅晶炮彈落入污染形成的霧氣之內，如冰花般綻放開來的無數光球與太空主戰場中逐漸熄火的勢態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越來越多的紅色晶簇瞬間產生，並開始迅速擴散，藉助卓姆展開的神力場將對方的每一寸虛幻血肉牢牢釘死在星空之間。每一次爆炸都在濃厚的霧氣中培植出一顆通天紫晶巨樹，將霧氣環境當做自己的養料，不斷向四周分出密密麻麻的樹杈，如密布尖刺的海膽般擴散起來。
而在封印持續進行的過程中，污染終於徹底明白了一切——卓姆不對自己直接發動攻擊的真正原因是想利用自身擴散出的詭異力場，結合聖靈文明的紅晶武器，就地把自己製成某種特殊標本！
此刻的情況糟到了極點:倘若先前「粘稠」的神力場給它哪怕萬分之一秒進行擴散，自己都能將影響遍布這片行星系——而只要有一小簇潛伏起來，都有逃出生天的機會！然而卓姆的神力影響竟是瞬間部署完成的:自己沒有哪怕一普朗克時間的機會擴大自己的體積，活生生以一場地表大風暴的規模被困死在了球殼邊緣！
劇烈的恥辱感驅使污染惱羞成怒地瞪著遠方的炮塔陣列。然而它畢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攻擊單位，在被廢除了絕大多數特殊能力與行動力後，也只能對著遠方那些過去根本看不上眼的文明造物無能為力。
自己的結局竟會是如此！被一群猿猴般的行星系部落民用開發粗陋的紅晶武裝變成這樣憋屈狼狽的樣子，直至死去！它絕不接受！
猛烈的進攻沒有絲毫等污染獨白的意思，翻湧的熱浪吞噬了霧氣三分之二的區域，而生長的晶簇則緊隨其後，緊跟著熱浪毫不猶豫地生長起來，如蟻群開掘自己的洞穴般高效地前進起來。
在這最危急的關頭，污染嘗試激發出一處代表「無限與真實」的【體內】，想用短暫的無窮概念吸收紅晶簇有限的擴散。然而它立刻絕望地發現了一個事實:神力來自虛空層面的高位存在，所謂的宇宙體系之內的無限壓根不能擺脫對方的鉗制！
現在，它基本算是山窮水盡，再無一法了。
絕望的靈魂嘶鳴迴蕩在星空之中，那是污染在最終時刻絕望的掙扎，在感性上還無法承認自己的終末即將到來。這一幕看上去格外悽慘，然而卓姆對此毫無憐憫，只是冷冷地觀察著對方的全貌，防止任何一絲漏網之魚的出現。
但瞬息之後，卓姆竟在污染沉入谷底的絕望中觀測到了一絲希望！祂迅速向對方周圍發動感知，果然找到了令對方重燃信心的因素！
一塊從月亭碎塊上脫落下來的殘片正不偏不倚地朝霧氣飛行了過來，很快就將一頭扎入霧氣之中。漆黑的太空將這蒼白的碎片映照得如此清晰，仿佛一片純潔無瑕的雪花。
但見此情形，卓姆卻只是滿含深意地壞笑了兩下，便不再理睬了。
而此刻，污染的精神頓時就振奮起來了——它要立刻得到那塊殘片！
儘管碎塊的主體先前受到海瑟安娜紅月的恐懼輻射，再不敢主動自爆，然而污染堅信脫離下來的殘片或許仍能被它引爆:按它的計算，湮滅釋放的能量絕對能剷平碎石帶之內的全部存在，助它逃出生天！
隨著殘片越來越接近自身，污染拖著稍顯遲鈍的軀殼感到一陣狂喜——五百公里，四百公里……兩百公里，一百公里……五十公里……短短的數秒時間被拉得無比漫長，一個醜惡的靈魂正在期盼毀滅的到來，即將握住那代表死亡的希望！
然後，一道不大不小的幽藍色光束自一處本該空無一物的星空中突兀地噴射出來，吞沒了蒼白色的殘片，將它的全部結構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光束的起始處，微弱的漣漪勾勒出一艘棺形飛船隱隱約約的輪廓，異常低調地飄行在太空之中。
污染霧中得意忘形的神情頓時便如石化般凝固了。
而那發射出幽藍光束的帝國飛船隻是簡短地發動了攻擊，隨後繼續進入隱形模式，再不讓它找到一絲蹤跡了。
「不！不是這樣的！快過來！快過來！
「快過來！！！」
在一陣絕望的嘶吼中，化身霧氣的污染最終被連續不斷的紅晶炮擊徹底晶體化，在氣浪翻湧間逐漸凝固，活生生變為了一具螺旋狀的怪異紅晶雕塑。
這個禍害月亭和智械文明數千年的惡棍終於以一種悽慘而絕望的方式，在卓姆和郝林的戲弄下徹底死去了。
很快，無數交戰的飛行物便悉數返回了各自的基地中，太空中亂舞的絢爛色彩終於如畫師停筆般緩緩止息——這場突然發生，局勢瞬息萬變的遭遇戰總算落下了帷幕。
月亭收攏蒼白的光簇艦隊，將它們全力投入搜救落入太空的蒼白傀儡們，並向外界發出了和平的訊息。而那巨大的蒼白球殼終於在漫長的下沉後停了下來，以一片雪原星球的姿態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並開始迅速修復自身。
星區之內，幾乎所有聖靈人都在惴惴不安地觀察著它的動作，儘管無比擔憂，但心靈網絡施加的強制鎮定讓好奇心占據了上風，幾乎無一人害怕地返回家中。
【畢竟回家對個人安全沒什麼用。】
「污染已被徹底清除！我身為諸位的友軍已經掌握了球殼的控制權！已經安全！已經安全！」
月亭的靈魂之音如洪鐘大呂，瞬間便從碎石帶中心擴散出去把當地所有人的腦瓜子震得一陣嗡嗡響了起來，令大量居民難受地捂住了耳朵。
「……月亭先生……聲音請小點……」
很快，月牙的聲音竟也跨越了介質與光速的限制，瞬間傳到了星區中所有人的耳中。
「……哦哦，行……」
「……誒……月牙哥，你看！我突然變大了！」
「行……我去！別壓我身上啊！
「……哎呀哎呀……謝謝了棟潔小姐……」
「……不用謝，月牙——不過比起這個，你們不覺得我們的聲音貌似也跟月亭先生一樣傳出去了嗎？」
「……嗯？！」
在卓姆專門用神力庇護的特別辦公室內，卡洛特，勒爾倫，薇恩和斯旺斯呆呆地聽著月亭，月牙，棟潔，伊麥爾娜四人的聲音在星際間暢通無阻地傳遞著，在所有人的心智間自由流轉，隨後四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好。
最後還是薇恩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卓姆先生，這是什麼情況？」
「月亭的【體內】影響擴散到了全星區唄，」桌上的卓姆小分身搖著腦袋風輕雲淡地回答道，「放心，這是無害的，除去那個詭異兇險的污染，塔行者終究不是什麼全宇宙毀滅文明的混世魔王種族。」
【難說。】
「qwe」
「……行吧，」薇恩輕輕點頭，隨後又有些困惑地看向遠方，「可是為什麼月牙先生他們的聲音也傳出去了？」
「……這就涉及到【體內】的性質了，」卓姆的小分身如一隻可愛的布偶般伏在桌上賣萌，絲毫沒有一場指揮過星際戰爭的主帥的威嚴，「你們應該記得兩點吧。
「第一，現在所有沒有被小海瑟安娜添加防護的人都躲在月牙的【體內】里，因而相互聯結，心意相通。
「第二，還記得污染搭乘著月亭【體內】的一部分攻擊月牙後的後果嗎？」
薇恩一歪腦袋:「……【體內】被滿月宮吸收了？」
「沒錯，」卓姆用力點點頭，用老爺爺講故事的語氣繼續解釋道，「自污染把月亭【體內】輸出去的那一刻起，滿月宮便與月亭的【體內】建立了一處聯結點。
「原本污染還控制著碎塊之時，月牙顯然不能在對方敵視自己的情況下吸收【體內】。
「而現在，身為友軍的月亭已經完全奪取了碎塊的控制權，不管是滿月宮還是碎塊的全部【體內】，其實都已經屬於月牙本人了。」
「所以說……」薇恩思索片刻，隨後得出了結論，「碎塊已經成為了月牙的一部分？！」
「嗯，完全正確，」卓姆輕輕點了點頭，「現在的月牙又多了一份【體內】了。
「請各位靜待球殼的後續變化。」
下一秒，特別辦公室窗外的景象驟然巨變，四人頓時驚訝地奔到窗前，望向了碎石帶的中心——只見那如行星般龐大的球殼竟突然突兀地向內開始坍縮，包括落入太空的傀儡與淡金色的神性碎片在內，軀殼上的每一個部分如墜入洞口的流水般化作無數流轉的線條，向著自己的中心翻轉著涌了進去！
很快，眾人仿佛在球殼的最中央望見了一顆蒼白的奇點——球殼之內的萬物都在向著其中無限湧入，將自己的場地讓給漆黑冰冷的太空。還沒等四人反應過來，所有的物質便都化作抽象的線條湧入了那奇點之中，徹底消失不見了。
終於，只有一顆蒼白的小點飄浮在碎石帶的最中心，沒有體積，沒有質量，然而所有人都能清晰直觀地看見它的存在。
「……我嘞個……」斯旺斯在呆滯中輕聲感慨道。
下一個瞬間，奇點毫無時差地膨脹開來，恢復到與蒼白球殼一模一樣的規模與形狀——一座巍峨華麗的蒼白宮殿帶著金燦燦的低矮建築群，由一座米黃色的浮島拖舉著出現在一片全新的透明球殼之內，外部的漆黑則與太空的漆黑完美融為一體。
這座由球罩包裹，神跡般的宏偉宮殿就這樣聳立在太空之中，無言地與所有人隔岸相望著。
相當一部分聖靈人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照這架勢，不會是boss要進二階段了吧！
但他們的擔心很快便隨著下一秒的變化煙消雲散了——一陣突兀的晃動突然令宏偉的球罩左右搖擺起來，隨後跟陀螺似的開始飛速順時針旋轉！整座宮殿竟如滾筒洗衣機般帶著球殼中的漆黑一起瘋狂迴旋了起來，一時活成了一張瘋狂的表情包！
「哎呀我去！什麼情況啊這是！」
月牙的聲音狼狽地迴蕩在群星之間，令無數人感到目瞪口呆。很快，一陣電視雪花屏般的特效瞬時覆蓋了反覆旋轉的宮殿群和浮島，再度令無數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雪花屏特效瞬間褪去，一張陌生的男性大臉出現在了包裹滿月宮的球罩之內，背景則依然是一片漆黑，他頂著寸頭茫然地看著太空城中的眾人，隨後輕輕嘀咕了一句:「……這……算是弄回來了嗎？」
「月牙哥！讓我看看唄！」
然後，又一張屬於少女的小臉貼到了大臉身旁，隨後同樣一臉茫然瞪著太空城說道:「哇！我好像能從這兒看到金蕾耳！」
「嗯？能讓我來看看嗎？」
很快，又一張稍大一些，屬於成年女性的美麗臉龐貼了上來，三張臉一起望著遠方的太空城。
場面一度變得異常尷尬。
百星集太空城內，與父母一起六眼望天的金蕾耳頓時傻了:「伊麥爾娜姐！？」
「……金蕾耳？你好呀！」伊麥爾娜足足有三分之一顆星球大小的巨臉對著金蕾耳呲著牙笑了起來，「我們完美完成了任務！」
「……啊？」
太空城中瞬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幾秒之後，極為爆裂的議論聲便如滾滾而來的潮水般瘋狂擴散開來！
(第三卷第一部分完)
而在封印持續進行的過程中，污染終於徹底明白了一切——卓姆不對自己直接發動攻擊的真正原因是想利用自身擴散出的詭異力場，結合聖靈文明的紅晶武器，就地把自己製成某種特殊標本！
此刻的情況糟到了極點:倘若先前「粘稠」的神力場給它哪怕萬分之一秒進行擴散，自己都能將影響遍布這片行星系——而只要有一小簇潛伏起來，都有逃出生天的機會！然而卓姆的神力影響竟是瞬間部署完成的:自己沒有哪怕一普朗克時間的機會擴大自己的體積，活生生以一場地表大風暴的規模被困死在了球殼邊緣！
劇烈的恥辱感驅使污染惱羞成怒地瞪著遠方的炮塔陣列。然而它畢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攻擊單位，在被廢除了絕大多數特殊能力與行動力後，也只能對著遠方那些過去根本看不上眼的文明造物無能為力。
自己的結局竟會是如此！被一群猿猴般的行星系部落民用開發粗陋的紅晶武裝變成這樣憋屈狼狽的樣子，直至死去！它絕不接受！
猛烈的進攻沒有絲毫等污染獨白的意思，翻湧的熱浪吞噬了霧氣三分之二的區域，而生長的晶簇則緊隨其後，緊跟著熱浪毫不猶豫地生長起來，如蟻群開掘自己的洞穴般高效地前進起來。
在這最危急的關頭，污染嘗試激發出一處代表「無限與真實」的【體內】，想用短暫的無窮概念吸收紅晶簇有限的擴散。然而它立刻絕望地發現了一個事實:神力來自虛空層面的高位存在，所謂的宇宙體系之內的無限壓根不能擺脫對方的鉗制！
現在，它基本算是山窮水盡，再無一法了。
絕望的靈魂嘶鳴迴蕩在星空之中，那是污染在最終時刻絕望的掙扎，在感性上還無法承認自己的終末即將到來。這一幕看上去格外悽慘，然而卓姆對此毫無憐憫，只是冷冷地觀察著對方的全貌，防止任何一絲漏網之魚的出現。
但瞬息之後，卓姆竟在污染沉入谷底的絕望中觀測到了一絲希望！祂迅速向對方周圍發動感知，果然找到了令對方重燃信心的因素！
一塊從月亭碎塊上脫落下來的殘片正不偏不倚地朝霧氣飛行了過來，很快就將一頭扎入霧氣之中。漆黑的太空將這蒼白的碎片映照得如此清晰，仿佛一片純潔無瑕的雪花。
但見此情形，卓姆卻只是滿含深意地壞笑了兩下，便不再理睬了。
而此刻，污染的精神頓時就振奮起來了——它要立刻得到那塊殘片！
儘管碎塊的主體先前受到海瑟安娜紅月的恐懼輻射，再不敢主動自爆，然而污染堅信脫離下來的殘片或許仍能被它引爆:按它的計算，湮滅釋放的能量絕對能剷平碎石帶之內的全部存在，助它逃出生天！
隨著殘片越來越接近自身，污染拖著稍顯遲鈍的軀殼感到一陣狂喜——五百公里，四百公里……兩百公里，一百公里……五十公里……短短的數秒時間被拉得無比漫長，一個醜惡的靈魂正在期盼毀滅的到來，即將握住那代表死亡的希望！
然後，一道不大不小的幽藍色光束自一處本該空無一物的星空中突兀地噴射出來，吞沒了蒼白色的殘片，將它的全部結構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光束的起始處，微弱的漣漪勾勒出一艘棺形飛船隱隱約約的輪廓，異常低調地飄行在太空之中。
污染霧中得意忘形的神情頓時便如石化般凝固了。
而那發射出幽藍光束的帝國飛船隻是簡短地發動了攻擊，隨後繼續進入隱形模式，再不讓它找到一絲蹤跡了。
「不！不是這樣的！快過來！快過來！
「快過來！！！」
在一陣絕望的嘶吼中，化身霧氣的污染最終被連續不斷的紅晶炮擊徹底晶體化，在氣浪翻湧間逐漸凝固，活生生變為了一具螺旋狀的怪異紅晶雕塑。
這個禍害月亭和智械文明數千年的惡棍終於以一種悽慘而絕望的方式，在卓姆和郝林的戲弄下徹底死去了。
很快，無數交戰的飛行物便悉數返回了各自的基地中，太空中亂舞的絢爛色彩終於如畫師停筆般緩緩止息——這場突然發生，局勢瞬息萬變的遭遇戰總算落下了帷幕。
月亭收攏蒼白的光簇艦隊，將它們全力投入搜救落入太空的蒼白傀儡們，並向外界發出了和平的訊息。而那巨大的蒼白球殼終於在漫長的下沉後停了下來，以一片雪原星球的姿態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並開始迅速修復自身。
星區之內，幾乎所有聖靈人都在惴惴不安地觀察著它的動作，儘管無比擔憂，但心靈網絡施加的強制鎮定讓好奇心占據了上風，幾乎無一人害怕地返回家中。
【畢竟回家對個人安全沒什麼用。】
「污染已被徹底清除！我身為諸位的友軍已經掌握了球殼的控制權！已經安全！已經安全！」
月亭的靈魂之音如洪鐘大呂，瞬間便從碎石帶中心擴散出去把當地所有人的腦瓜子震得一陣嗡嗡響了起來，令大量居民難受地捂住了耳朵。
「……月亭先生……聲音請小點……」
很快，月牙的聲音竟也跨越了介質與光速的限制，瞬間傳到了星區中所有人的耳中。
「……哦哦，行……」
「……誒……月牙哥，你看！我突然變大了！」
「行……我去！別壓我身上啊！
「……哎呀哎呀……謝謝了棟潔小姐……」
「……不用謝，月牙——不過比起這個，你們不覺得我們的聲音貌似也跟月亭先生一樣傳出去了嗎？」
「……嗯？！」
在卓姆專門用神力庇護的特別辦公室內，卡洛特，勒爾倫，薇恩和斯旺斯呆呆地聽著月亭，月牙，棟潔，伊麥爾娜四人的聲音在星際間暢通無阻地傳遞著，在所有人的心智間自由流轉，隨後四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好。
最後還是薇恩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卓姆先生，這是什麼情況？」
「月亭的【體內】影響擴散到了全星區唄，」桌上的卓姆小分身搖著腦袋風輕雲淡地回答道，「放心，這是無害的，除去那個詭異兇險的污染，塔行者終究不是什麼全宇宙毀滅文明的混世魔王種族。」
【難說。】
「qwe」
「……行吧，」薇恩輕輕點頭，隨後又有些困惑地看向遠方，「可是為什麼月牙先生他們的聲音也傳出去了？」
「……這就涉及到【體內】的性質了，」卓姆的小分身如一隻可愛的布偶般伏在桌上賣萌，絲毫沒有一場指揮過星際戰爭的主帥的威嚴，「你們應該記得兩點吧。
「第一，現在所有沒有被小海瑟安娜添加防護的人都躲在月牙的【體內】里，因而相互聯結，心意相通。
「第二，還記得污染搭乘著月亭【體內】的一部分攻擊月牙後的後果嗎？」
薇恩一歪腦袋:「……【體內】被滿月宮吸收了？」
「沒錯，」卓姆用力點點頭，用老爺爺講故事的語氣繼續解釋道，「自污染把月亭【體內】輸出去的那一刻起，滿月宮便與月亭的【體內】建立了一處聯結點。
「原本污染還控制著碎塊之時，月牙顯然不能在對方敵視自己的情況下吸收【體內】。
「而現在，身為友軍的月亭已經完全奪取了碎塊的控制權，不管是滿月宮還是碎塊的全部【體內】，其實都已經屬於月牙本人了。」
「所以說……」薇恩思索片刻，隨後得出了結論，「碎塊已經成為了月牙的一部分？！」
「嗯，完全正確，」卓姆輕輕點了點頭，「現在的月牙又多了一份【體內】了。
「請各位靜待球殼的後續變化。」
下一秒，特別辦公室窗外的景象驟然巨變，四人頓時驚訝地奔到窗前，望向了碎石帶的中心——只見那如行星般龐大的球殼竟突然突兀地向內開始坍縮，包括落入太空的傀儡與淡金色的神性碎片在內，軀殼上的每一個部分如墜入洞口的流水般化作無數流轉的線條，向著自己的中心翻轉著涌了進去！
很快，眾人仿佛在球殼的最中央望見了一顆蒼白的奇點——球殼之內的萬物都在向著其中無限湧入，將自己的場地讓給漆黑冰冷的太空。還沒等四人反應過來，所有的物質便都化作抽象的線條湧入了那奇點之中，徹底消失不見了。
終於，只有一顆蒼白的小點飄浮在碎石帶的最中心，沒有體積，沒有質量，然而所有人都能清晰直觀地看見它的存在。
「……我嘞個……」斯旺斯在呆滯中輕聲感慨道。
下一個瞬間，奇點毫無時差地膨脹開來，恢復到與蒼白球殼一模一樣的規模與形狀——一座巍峨華麗的蒼白宮殿帶著金燦燦的低矮建築群，由一座米黃色的浮島拖舉著出現在一片全新的透明球殼之內，外部的漆黑則與太空的漆黑完美融為一體。
這座由球罩包裹，神跡般的宏偉宮殿就這樣聳立在太空之中，無言地與所有人隔岸相望著。
相當一部分聖靈人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照這架勢，不會是boss要進二階段了吧！
但他們的擔心很快便隨著下一秒的變化煙消雲散了——一陣突兀的晃動突然令宏偉的球罩左右搖擺起來，隨後跟陀螺似的開始飛速順時針旋轉！整座宮殿竟如滾筒洗衣機般帶著球殼中的漆黑一起瘋狂迴旋了起來，一時活成了一張瘋狂的表情包！
「哎呀我去！什麼情況啊這是！」
月牙的聲音狼狽地迴蕩在群星之間，令無數人感到目瞪口呆。很快，一陣電視雪花屏般的特效瞬時覆蓋了反覆旋轉的宮殿群和浮島，再度令無數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雪花屏特效瞬間褪去，一張陌生的男性大臉出現在了包裹滿月宮的球罩之內，背景則依然是一片漆黑，他頂著寸頭茫然地看著太空城中的眾人，隨後輕輕嘀咕了一句:「……這……算是弄回來了嗎？」
「月牙哥！讓我看看唄！」
然後，又一張屬於少女的小臉貼到了大臉身旁，隨後同樣一臉茫然瞪著太空城說道:「哇！我好像能從這兒看到金蕾耳！」
「嗯？能讓我來看看嗎？」
很快，又一張稍大一些，屬於成年女性的美麗臉龐貼了上來，三張臉一起望著遠方的太空城。
場面一度變得異常尷尬。
百星集太空城內，與父母一起六眼望天的金蕾耳頓時傻了:「伊麥爾娜姐！？」
「……金蕾耳？你好呀！」伊麥爾娜足足有三分之一顆星球大小的巨臉對著金蕾耳呲著牙笑了起來，「我們完美完成了任務！」
「……啊？」
太空城中瞬間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幾秒之後，極為爆裂的議論聲便如滾滾而來的潮水般瘋狂擴散開來！
(第三卷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