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光影中的聖靈之舟
繁雜的光影陷入了短時間的沉默，隨著綠色的光芒在紫紅色的巨柱中閃爍，卡洛特的身形逐漸在月牙身旁清晰起來。待他的形象徹底在光影中出現，一種自然而然連接便產生了。
在月牙的視角中，卡洛特的心智如撒入水中的彩墨，與苗圃園丁瞬間相連——並非憑藉紫線，而是某種更高維的形式。斷裂的缺口被重新填補，在受到外界的信息衝擊後，光影中的色彩本該掀起超越以往任何規模的巨型波動，但此時卻無比平靜，就連先前存在的困惑波動也逐漸消隱。
卡洛特遵從本能，望著那片無比深邃而無聊的光影，苗圃園丁也在無言中望著他。二人就這樣無言地相顧，互相汲取著各自擁有的信息。
仿佛是一個人映照在一面巨大的鏡子中。
良久，園丁似乎是經歷了極其煎熬的考慮，才在一陣沉重的嘆氣後猶豫地開口了:
「你的這些記憶……都是真的……沒有任何被污染的跡象……至少我無從反駁。」
他的語氣開始還挺激昂，隨後卻越來越軟，直到最後轉為無聲的靜默，仿佛是美夢破碎後的幻滅。
月牙眨眨眼，有些吃驚地看向遠處層層疊疊的無盡炫彩——他本以為勸說過程會很艱難，甚至預想過卡洛特被對方侵蝕，然後自己用抹殺者強行切斷連接，將他轉移出去。
但一切似乎進行得格外順利，就連暗之主都至今未歸，仿佛一切都是被某位考官設計好的。
【(ง•̀_•́)ง】
「但……我暫時還不能完全信任眼前這些人，齊克的升格存在問題……不代表你們就完全可信……」園丁的視線掃向月牙，語氣顯得猶豫不決，「但我可以先將F展示給你們看……
「齊克先生創造了如此輝煌的成就，即使這些記憶屬實……我也不能輕易改變自己的立場。」
月牙抬頭望向他:「升格最終的導向是群體滅亡，和你的願望背道而馳，即使如此，你也不願意改變立場嗎？」
「我……算了，你們先去F中看看吧……」
園丁一時語塞。儘管他對眼前這個詭異空洞毫無信任，但也無從反駁月牙的說辭。雲霧般的色彩微微浮動，比巨柱龐大無數倍的光影開始向兩側散去，一個更為巨大之物的紫色輪廓逐漸從炫彩中浮現。
這時，卡洛特轉身看向月牙，眼眸中閃爍著紫紅色的光芒，但卻明顯保留著自己的神智——似乎是他的心智鉗制住了苗圃園丁，而非相反:
「他同意了，你現在可以把這座橋停到聖靈之舟-F內部了。」他平靜地說道，仿佛又回歸了當年的無人格狀態。
得益於信息共享，月牙一路上的見聞他都能清楚地知道。
月牙點點頭，隨後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考:難道卡洛特裂解出去的那部分留有什麼特殊的權限，能夠對園丁形成壓制？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在登上F後才能得知真相。
月牙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向對方再次發問:
「對了，卡洛特先生，你知道那條擁有空間力量的黑色蜈蚣是什麼東西嗎？還有那個慈愛之母，她又在哪裡?」
光影中的雲彩已經徹底散開，此時的中空處，一座巨大的太空浮島顯現出來。伊麥爾娜望見它後，當即瞪大雙眼驚嘆起來——因為它的大小根本就不應該稱作浮島，而是直追一顆小型星球!
宏偉的三稜錐形飛船在巨量的色彩中顯現，直接斬斷了光彩的蔓延，在空間尺度上陡然突出。顛覆認知的是，即使身處雲彩之中，它的軀體絲毫沒有成為光影的陪襯。船體中部的周圍掠過幾顆球狀的銀白色星體，巨軀如一道紫紅色的龐大深淵，硬生生在光影中凹出了一片遼闊的棲息地。環繞飛船的紫紅裝甲之上，一簇樹狀光流自頂端向下分叉，如蛛網般延展至最廣闊的底部。頂端，一根巨大的紫紅火柱向上噴涌，仿佛威嚴的怒冠，無數微小的火星從中逸出，在緩慢的蠕動中下墜到色彩上，隨後才讓眾人意識到它們每粒的規模都堪比一幢教學樓!
這就是暗之主齊克薩諾斯從故鄉帶來的飛船，最初的那艘「聖靈之舟」。
月牙等人乘坐的巨柱就處在飛船底座的附近，和它相比簡直像根簡陋的木棍。
「你……這船真大！」伊麥爾娜的眼中閃爍出紫紅色的光芒，身子前傾弓在半空中，出言感嘆道；小娃娃則是愣愣地看著飛船的頂端，若有所思地拍了拍手；大黃呆滯地凝視了巨船片刻，隨後繼續開始嚼肉乾——看它這反應，月牙覺著哪怕是帝國皇帝在它面前開啟虛空形態，這條金毛大概也會選擇性忽視。
園丁的聲音並未因此消失，他還記著月牙的問題:「蜈蚣?你們說的應該是嚴酷之父吧？它是齊克先生的高級防衛哨兵，剛剛似乎是經歷了麻煩……但我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別人沒法和我交談……
「至於慈愛之母，她應該在光影里守著……按理來說，你們能侵入到這裡，肯定會和她交手——她不可能放你們進來。」
月牙一愣，開始確認起自己剛剛有沒有走神——細細思考一番，他突然詫異地回答道:
「我們坐著這座紅晶橋下降的時候，遇到了一團大撲棱蛾子式的光芒衝上來，但是我揮揮手就把那東西扇飛了，當時還後悔沒調查來著……
「等等，難道說這東西是慈愛之母?!」
園丁:「?」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詭異，它又將自己的情緒投射到月牙身上，這次是難以遏制的恐懼，部分雲彩開始化為細碎的殘片，慢慢蠕動起來，像是小腸上密密麻麻的絨毛。
「咳咳……我大概明白什麼意思了……咱們先上船吧……」月牙敷衍兩句，一筆帶過了這個話題。
他身上的奇怪事情多了去了，到時候去找郝林詢問也不遲。
【(●'◡'●)】
「……可以……」
園丁本來陷入了強烈的不安，但隨著卡洛特將自己與月牙互動的記憶傳入他的心智中，兩種自相矛盾的印象開始互相衝撞——在園丁眼中，月牙是詭異而恐怖的空洞，而在卡洛特心中，他卻是個外文明的慷慨相助者。
月牙點點頭，開始驅動紅晶橋傾斜，放平，平行駛向那艘宏偉的巨船。
紅晶橋快速平動起來，如一台自動電梯般撥開雲霧，在未知的炫彩中一刻不停地巡航。這一路上，月牙在思考自己的身份——剛剛園丁提到的「空洞」令他十分在意；卡洛特一刻不停地安撫著對方的情緒，令周圍的光影由震顫轉為平靜；勒爾倫緊緊盯著飛船的裝甲與噴口，猜測著這龐然大物使用的能源；其餘三位則相對安靜，久久沒有發言。
月牙思索片刻，忽然向雲霧中的園丁問道:「你剛剛說我是個『空洞』，這是什麼意思?」
「你周圍不存在事物，是絕對的純淨環境，甚至空間都沒有，但……」園丁說到一半，頓覺自己的言語與事實存在矛盾，「實際上，你周圍的事物還是能正常存在，甚至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我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月牙聽罷，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但並未繼續發言，只是在沉默中環視著周遭。
【@w@】
這時，勒爾倫突然掏出南宮八一提供的手機，給月牙發了條簡訊，後者隨手感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進入聖靈之舟-F後，是叫上瓦絲露他們，直接把船開走，還是先調查裡面的情況?」勒爾倫如此問道。
「先調查。現在園丁只答應向我們展示這艘船，如果輕舉妄動，恐怕卡洛特沒法壓制住對方的暴怒——他對暗之主的信任不會在瞬間崩塌，即使有辦法讓園丁相信我們。」
月牙立刻回復，由於卡洛特的心智正與園丁相連，他沒有與前者交流。
勒爾倫並未吭聲，只是發了句「知道了。」
紅晶橋飛得很快，聖靈之舟—F在眾人眼中越來越龐大，直到占據了視野的全部。月牙心中忽然有種穿梭艇降落地表的感覺——比起飛船，F更像是一顆行星。色彩之間，原先渺小的紫紅色裝甲板現在看起來如山嶽般高大，巨柱與它相比如同牙籤刺入火龍果。裝甲的縫隙之中還能看到許多發射口，里側飛出十幾根紫紅色的長釘，趴到裝甲之上，開始維修上面的黑褐色瑕疵。
「這是飛船的維護機器人，屬於自循環系統，個體理論上可以無限再生，對你來說應該很熟悉。」卡洛特連接著園丁的思維，面無表情地向月牙解釋道。
月牙極目遠眺著飛船底座的一處頂點，繼續向卡洛特發問:「我能隱隱約約看到那兒有個凸出的玻璃罩子——這個結構在外面那艘聖靈之舟上也有，是做什麼的？」
「最初，我就是在那個玻璃殼子裡接受改造，最後化為光影的。」卡洛特輕輕說道。
月牙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這時，紅晶橋已經駛入了三塊劈形裝甲板的交界處，現在眾人幾乎已經貼到了飛船表面。一道紫紅色的空間漩渦突然在巨柱面前張開，卡洛特微微一愣，隨後很鎮定地向月牙說道:「沒問題，進入這個漩渦是接引船隻的正常環節。」
月牙舉了舉右手，示意自己明白。他很快便像一名帶娃出門旅遊的老父親一樣，駕駛紅晶橋飛入漩渦之中。
行駛之餘，他偷偷瞥了眼伊麥爾娜，想看看小蘑菇頭現在的情緒如何，是否需要安撫。
伊麥爾娜的眼中正泛起耀眼的紫紅色光芒，仿佛兩隻巨大的探照燈，正好奇地望向漩渦，眼中儘是好奇，並無一絲消沉。
見此情景，月牙並未驚訝，反倒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仿佛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下一秒，巨柱的頭部進入了漩渦中，隨著一陣劇烈的震顫，紅晶橋陷入洶湧的能量流，上下快速浮動，環境便在瞬間切換，將眾人送入了聖靈之舟內部。
眾人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間寬闊的淡灰色艙室，牆壁和天花板大致成弧形，連接在一起，使艙室整體看上去像個半圓柱。隨著月牙放低車速，巨柱停止向前，開始緩慢下沉，停在了一個寬闊的圓形凹槽中。凹槽迅速改變自身尺寸，四隻紫紅色的機械巨爪抓住巨柱表面。一群紫紅色的粗壯長釘飄動到紅晶橋中段，開始對月牙等人進行掃描，片刻之後顯示通過。
「這裡的自律機器都是柱形的嗎？」月牙好奇地向卡洛特問道。
「嗯，據園丁所說，這些機器人其實是模仿了另一個不屬於長存之王體系的種族，一種叫做『位面之釘』的生物。」卡洛特對這些全新的詞彙有些陌生，略顯磕絆地念道。
「位面之釘?」月牙頓時來了興趣，「這是什麼？」
「不太清楚。據說這是種精通空間力量的生物，且主要分為兩種，一種用於生產，一種用於戰鬥。」卡洛特耐心地解釋道，逐漸開始熟悉這種共享信息的狀態。
「那有沒有用於生活的？」伊麥爾娜好奇地眨眨眼，眼中的紫紅光芒照在卡洛特臉上，令勒爾倫一臉困惑。
「……任何位面之釘都能生活……」卡洛特有些無語地回答道。
伊麥爾娜當即閉上了嘴，意識到現在不是搞怪的場合。卡洛特見她沒有繼續發問，繼續向月牙說道:
「一種叫做『棟工』，是專門從事生產的型號，沒有反抗本能。
「另一種叫做『棟潔』，是用於戰鬥的型號。這種型號的靈魂特性和人類差不多，是非常強大的戰爭兵器。
「而這種生物源於又一位齊克薩諾斯所認為的神靈。
「祂的尊名叫做『位面之王』。」
在月牙的視角中，卡洛特的心智如撒入水中的彩墨，與苗圃園丁瞬間相連——並非憑藉紫線，而是某種更高維的形式。斷裂的缺口被重新填補，在受到外界的信息衝擊後，光影中的色彩本該掀起超越以往任何規模的巨型波動，但此時卻無比平靜，就連先前存在的困惑波動也逐漸消隱。
卡洛特遵從本能，望著那片無比深邃而無聊的光影，苗圃園丁也在無言中望著他。二人就這樣無言地相顧，互相汲取著各自擁有的信息。
仿佛是一個人映照在一面巨大的鏡子中。
良久，園丁似乎是經歷了極其煎熬的考慮，才在一陣沉重的嘆氣後猶豫地開口了:
「你的這些記憶……都是真的……沒有任何被污染的跡象……至少我無從反駁。」
他的語氣開始還挺激昂，隨後卻越來越軟，直到最後轉為無聲的靜默，仿佛是美夢破碎後的幻滅。
月牙眨眨眼，有些吃驚地看向遠處層層疊疊的無盡炫彩——他本以為勸說過程會很艱難，甚至預想過卡洛特被對方侵蝕，然後自己用抹殺者強行切斷連接，將他轉移出去。
但一切似乎進行得格外順利，就連暗之主都至今未歸，仿佛一切都是被某位考官設計好的。
【(ง•̀_•́)ง】
「但……我暫時還不能完全信任眼前這些人，齊克的升格存在問題……不代表你們就完全可信……」園丁的視線掃向月牙，語氣顯得猶豫不決，「但我可以先將F展示給你們看……
「齊克先生創造了如此輝煌的成就，即使這些記憶屬實……我也不能輕易改變自己的立場。」
月牙抬頭望向他:「升格最終的導向是群體滅亡，和你的願望背道而馳，即使如此，你也不願意改變立場嗎？」
「我……算了，你們先去F中看看吧……」
園丁一時語塞。儘管他對眼前這個詭異空洞毫無信任，但也無從反駁月牙的說辭。雲霧般的色彩微微浮動，比巨柱龐大無數倍的光影開始向兩側散去，一個更為巨大之物的紫色輪廓逐漸從炫彩中浮現。
這時，卡洛特轉身看向月牙，眼眸中閃爍著紫紅色的光芒，但卻明顯保留著自己的神智——似乎是他的心智鉗制住了苗圃園丁，而非相反:
「他同意了，你現在可以把這座橋停到聖靈之舟-F內部了。」他平靜地說道，仿佛又回歸了當年的無人格狀態。
得益於信息共享，月牙一路上的見聞他都能清楚地知道。
月牙點點頭，隨後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考:難道卡洛特裂解出去的那部分留有什麼特殊的權限，能夠對園丁形成壓制？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在登上F後才能得知真相。
月牙很快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向對方再次發問:
「對了，卡洛特先生，你知道那條擁有空間力量的黑色蜈蚣是什麼東西嗎？還有那個慈愛之母，她又在哪裡?」
光影中的雲彩已經徹底散開，此時的中空處，一座巨大的太空浮島顯現出來。伊麥爾娜望見它後，當即瞪大雙眼驚嘆起來——因為它的大小根本就不應該稱作浮島，而是直追一顆小型星球!
宏偉的三稜錐形飛船在巨量的色彩中顯現，直接斬斷了光彩的蔓延，在空間尺度上陡然突出。顛覆認知的是，即使身處雲彩之中，它的軀體絲毫沒有成為光影的陪襯。船體中部的周圍掠過幾顆球狀的銀白色星體，巨軀如一道紫紅色的龐大深淵，硬生生在光影中凹出了一片遼闊的棲息地。環繞飛船的紫紅裝甲之上，一簇樹狀光流自頂端向下分叉，如蛛網般延展至最廣闊的底部。頂端，一根巨大的紫紅火柱向上噴涌，仿佛威嚴的怒冠，無數微小的火星從中逸出，在緩慢的蠕動中下墜到色彩上，隨後才讓眾人意識到它們每粒的規模都堪比一幢教學樓!
這就是暗之主齊克薩諾斯從故鄉帶來的飛船，最初的那艘「聖靈之舟」。
月牙等人乘坐的巨柱就處在飛船底座的附近，和它相比簡直像根簡陋的木棍。
「你……這船真大！」伊麥爾娜的眼中閃爍出紫紅色的光芒，身子前傾弓在半空中，出言感嘆道；小娃娃則是愣愣地看著飛船的頂端，若有所思地拍了拍手；大黃呆滯地凝視了巨船片刻，隨後繼續開始嚼肉乾——看它這反應，月牙覺著哪怕是帝國皇帝在它面前開啟虛空形態，這條金毛大概也會選擇性忽視。
園丁的聲音並未因此消失，他還記著月牙的問題:「蜈蚣?你們說的應該是嚴酷之父吧？它是齊克先生的高級防衛哨兵，剛剛似乎是經歷了麻煩……但我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別人沒法和我交談……
「至於慈愛之母，她應該在光影里守著……按理來說，你們能侵入到這裡，肯定會和她交手——她不可能放你們進來。」
月牙一愣，開始確認起自己剛剛有沒有走神——細細思考一番，他突然詫異地回答道:
「我們坐著這座紅晶橋下降的時候，遇到了一團大撲棱蛾子式的光芒衝上來，但是我揮揮手就把那東西扇飛了，當時還後悔沒調查來著……
「等等，難道說這東西是慈愛之母?!」
園丁:「?」
氣氛一時變得有些詭異，它又將自己的情緒投射到月牙身上，這次是難以遏制的恐懼，部分雲彩開始化為細碎的殘片，慢慢蠕動起來，像是小腸上密密麻麻的絨毛。
「咳咳……我大概明白什麼意思了……咱們先上船吧……」月牙敷衍兩句，一筆帶過了這個話題。
他身上的奇怪事情多了去了，到時候去找郝林詢問也不遲。
【(●'◡'●)】
「……可以……」
園丁本來陷入了強烈的不安，但隨著卡洛特將自己與月牙互動的記憶傳入他的心智中，兩種自相矛盾的印象開始互相衝撞——在園丁眼中，月牙是詭異而恐怖的空洞，而在卡洛特心中，他卻是個外文明的慷慨相助者。
月牙點點頭，開始驅動紅晶橋傾斜，放平，平行駛向那艘宏偉的巨船。
紅晶橋快速平動起來，如一台自動電梯般撥開雲霧，在未知的炫彩中一刻不停地巡航。這一路上，月牙在思考自己的身份——剛剛園丁提到的「空洞」令他十分在意；卡洛特一刻不停地安撫著對方的情緒，令周圍的光影由震顫轉為平靜；勒爾倫緊緊盯著飛船的裝甲與噴口，猜測著這龐然大物使用的能源；其餘三位則相對安靜，久久沒有發言。
月牙思索片刻，忽然向雲霧中的園丁問道:「你剛剛說我是個『空洞』，這是什麼意思?」
「你周圍不存在事物，是絕對的純淨環境，甚至空間都沒有，但……」園丁說到一半，頓覺自己的言語與事實存在矛盾，「實際上，你周圍的事物還是能正常存在，甚至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我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月牙聽罷，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但並未繼續發言，只是在沉默中環視著周遭。
【@w@】
這時，勒爾倫突然掏出南宮八一提供的手機，給月牙發了條簡訊，後者隨手感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進入聖靈之舟-F後，是叫上瓦絲露他們，直接把船開走，還是先調查裡面的情況?」勒爾倫如此問道。
「先調查。現在園丁只答應向我們展示這艘船，如果輕舉妄動，恐怕卡洛特沒法壓制住對方的暴怒——他對暗之主的信任不會在瞬間崩塌，即使有辦法讓園丁相信我們。」
月牙立刻回復，由於卡洛特的心智正與園丁相連，他沒有與前者交流。
勒爾倫並未吭聲，只是發了句「知道了。」
紅晶橋飛得很快，聖靈之舟—F在眾人眼中越來越龐大，直到占據了視野的全部。月牙心中忽然有種穿梭艇降落地表的感覺——比起飛船，F更像是一顆行星。色彩之間，原先渺小的紫紅色裝甲板現在看起來如山嶽般高大，巨柱與它相比如同牙籤刺入火龍果。裝甲的縫隙之中還能看到許多發射口，里側飛出十幾根紫紅色的長釘，趴到裝甲之上，開始維修上面的黑褐色瑕疵。
「這是飛船的維護機器人，屬於自循環系統，個體理論上可以無限再生，對你來說應該很熟悉。」卡洛特連接著園丁的思維，面無表情地向月牙解釋道。
月牙極目遠眺著飛船底座的一處頂點，繼續向卡洛特發問:「我能隱隱約約看到那兒有個凸出的玻璃罩子——這個結構在外面那艘聖靈之舟上也有，是做什麼的？」
「最初，我就是在那個玻璃殼子裡接受改造，最後化為光影的。」卡洛特輕輕說道。
月牙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這時，紅晶橋已經駛入了三塊劈形裝甲板的交界處，現在眾人幾乎已經貼到了飛船表面。一道紫紅色的空間漩渦突然在巨柱面前張開，卡洛特微微一愣，隨後很鎮定地向月牙說道:「沒問題，進入這個漩渦是接引船隻的正常環節。」
月牙舉了舉右手，示意自己明白。他很快便像一名帶娃出門旅遊的老父親一樣，駕駛紅晶橋飛入漩渦之中。
行駛之餘，他偷偷瞥了眼伊麥爾娜，想看看小蘑菇頭現在的情緒如何，是否需要安撫。
伊麥爾娜的眼中正泛起耀眼的紫紅色光芒，仿佛兩隻巨大的探照燈，正好奇地望向漩渦，眼中儘是好奇，並無一絲消沉。
見此情景，月牙並未驚訝，反倒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仿佛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下一秒，巨柱的頭部進入了漩渦中，隨著一陣劇烈的震顫，紅晶橋陷入洶湧的能量流，上下快速浮動，環境便在瞬間切換，將眾人送入了聖靈之舟內部。
眾人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間寬闊的淡灰色艙室，牆壁和天花板大致成弧形，連接在一起，使艙室整體看上去像個半圓柱。隨著月牙放低車速，巨柱停止向前，開始緩慢下沉，停在了一個寬闊的圓形凹槽中。凹槽迅速改變自身尺寸，四隻紫紅色的機械巨爪抓住巨柱表面。一群紫紅色的粗壯長釘飄動到紅晶橋中段，開始對月牙等人進行掃描，片刻之後顯示通過。
「這裡的自律機器都是柱形的嗎？」月牙好奇地向卡洛特問道。
「嗯，據園丁所說，這些機器人其實是模仿了另一個不屬於長存之王體系的種族，一種叫做『位面之釘』的生物。」卡洛特對這些全新的詞彙有些陌生，略顯磕絆地念道。
「位面之釘?」月牙頓時來了興趣，「這是什麼？」
「不太清楚。據說這是種精通空間力量的生物，且主要分為兩種，一種用於生產，一種用於戰鬥。」卡洛特耐心地解釋道，逐漸開始熟悉這種共享信息的狀態。
「那有沒有用於生活的？」伊麥爾娜好奇地眨眨眼，眼中的紫紅光芒照在卡洛特臉上，令勒爾倫一臉困惑。
「……任何位面之釘都能生活……」卡洛特有些無語地回答道。
伊麥爾娜當即閉上了嘴，意識到現在不是搞怪的場合。卡洛特見她沒有繼續發問，繼續向月牙說道:
「一種叫做『棟工』，是專門從事生產的型號，沒有反抗本能。
「另一種叫做『棟潔』，是用於戰鬥的型號。這種型號的靈魂特性和人類差不多，是非常強大的戰爭兵器。
「而這種生物源於又一位齊克薩諾斯所認為的神靈。
「祂的尊名叫做『位面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