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罐中奇物
金蕾耳和斯旺斯在艦長室的生態罐旁蹲守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氣氛變得有些寂靜。罐子中的紫紅色肉塊緩緩蠕動，仿佛也想在無聊的時光中找找樂子。
望著毫無變化的生態罐，再想到正於飛船內奮力拼殺的同伴們，金蕾耳頓時有些內疚。她微紅著臉，望向正拿著手機高強度刷新月牙調查成果的斯旺斯。
「老師，咱們在這兒有點太閒了吧……」金蕾耳怯生生地說道，「大家都在戰鬥，咱們是不是也該去幫他們……」
「金蕾耳啊，作為戰士，服從命令是天職。
「卡洛特先生給我們的命令就是觀察生態罐子的狀態，一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給郝林，其他的不需要考慮。」
「……哦……好的……」
斯旺斯一邊刷著手機里的情報，一邊頭頭是道地安慰著金蕾耳，看起來相當無所謂。金蕾耳不知他是真心認同這個觀點，還是僅僅拿這句話作為遠離困難的工具——畢竟她和這位老人並不熟悉，不清楚對方的性格。
不過這段時間確實無聊:有厄蒙尼館坐陣，艦長室附近所有的線條怪物都被郝林秘境中散發出的力量驅散了。金蕾耳思索片刻，把焦慮和內疚塞回心底，和斯旺斯一同看起了月牙獲得的情報，以及聖靈文明世界各地的新聞。
「據最新統計，病毒已經席捲了整個文明，幾乎所有人都感染了這些紫色膿包。目前沒有任何傳播手段可以做到如此迅速，如果硬要猜一個，或許真是某種信息層面的污染。
「但很遺憾，目前的聖靈文明根本沒有對應的驗證手段，不過各位放心，這些病毒引發的症狀輕微，且目前未有任何二次感染的病例。請大家儘快前往衛生站接受檢查，確認沒事後便可返回家中了……」
主持人穿著整潔的紫色禮服，臉上也長著幾顆紫色的膿包，但面色卻很紅潤。吐字清晰，坐姿端正，完全不像大病初癒的樣子。
直播進行到十分鐘時，金蕾耳看著幾個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從主持人背後走過。她特地留意了他們裸露的手臂，發現上面也有幾簇微小的膿包。
隨後，她按下「收起手臂裝甲」的按鈕，仔細端詳起自己的手肘。
纖細的手肘白嫩而光滑，富有少女青春的意象。金蕾耳順著手臂看了兩遍，最後撥開亞麻色的髮絲，拿出手機觀察著自己的臉，最後也未找到哪怕一個醜陋的膿包。
「斯旺斯老師，為什麼我沒有感染這個病毒？」她轉頭看向對方，鄭重其事地提出了問題。
斯旺斯也未覺得厭煩。他合上手機，很是隨意地用手捏了捏下巴，漫不經心地說道:
「……目前沒有同伴感染，我猜應該只有連接著紫線的人才會中招。不過這暗之主可真閒啊，為什麼還要專門搞個這種病毒……到底想幹啥呢……」
「也許，它是想利用病毒標記聖靈人，以此來完成些什麼？」金蕾耳習慣性盯著斯旺斯的手機，慢慢說道。
暗之主所屬故鄉的科技水平遠遠超出聖靈人的文明等級，所以即使是身為科學家的斯旺斯，也只能和金蕾耳處在同一起跑線上——瞎猜。二人對暗之主動向的預測只能停留在純粹的邏輯學角度，至於原理，估計暗之主自己都不知道。
「不是沒有可能，孩子……假設你說得沒錯，如此大範圍的標記，恐怕與那個所謂的『升格』脫不開干係。」
斯旺斯聽金蕾耳這麼一猜測，頓時也來了興趣。他從裝甲中取出一瓶紫紅色的葡萄汁，倚靠在牆上豪飲起來。
「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那位『郝林』不管管嗎？」金蕾耳對著飛船外無垠的星空眨了眨雙眼，用手比劃著名自己所言，「我看他神通廣大，『唰唰!』幾下就把暗之主攻擊離利雷奇先生的隕石全給切了，而且用的還只是分身!以他的實力，制止病毒的蔓延應該挺容易吧？」
「誰知道呢，也許就和那些神話里的天神一樣，又是『神祇對凡人的考驗』，反正這種上位存在咱們永遠看不懂，無非是在祂們制定的規則中隨波逐流罷了。」
斯旺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又灌了口葡萄汁進去，突然轉頭看向金蕾耳:
「你有餐巾紙嗎？我果汁落鬍子上了。」
「……哦，給，」金蕾耳從兜里掏出一張雪白的紙巾，遞給對方，「那個……老師，我也想喝果汁……」
「只有西瓜的了，不挑就拿去吧。」斯旺斯又從裝甲里摸出一大瓶果汁，放在艦長室的操作平台上。
「謝謝老師!」
金蕾耳用力點點頭，對著老人淺淺地笑了笑。她解開身後的小包，取出自己的水杯，開始往裡倒西瓜汁。
然後，她就看見斯旺斯從身後的背包里取出了由錫紙包裹的三隻烤雞翅，用竹籤貫穿，當場啃了起來。
四溢的香氣立刻就讓金蕾耳的口水活動起來，她直勾勾地盯著色澤誘人的雞翅，出神地想像著它鮮美的嫩肉和多汁的薄皮，以及黃白相間的色澤，富有嚼勁的軟骨，一時甚至忘了自己身處嚴酷的戰場。
「吃點，反正現在沒什麼事，」斯旺斯又遞來一串香菇，笑呵呵地看著金蕾耳，「看不得孩子餓著，我以前收養過一個娃娃，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特別能吃。」
「嗯……那……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那個……老師，我就問問，您不一定要回答。」金蕾接過香菇，邊吃邊問著。
「五十歲出頭的時候病死了，據說是心臟有問題，醫院治不好，所以沒熬過我，最後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不過還算可以，再往後我就該被暗之主追殺了，他早走一步也算是種幸運。」斯旺斯很是豁達地飲了口葡萄汁，將少許苦澀溶解在了甜膩之中。
「哦……希望他……安好。」金蕾耳本想說些「願他在天堂安息」之類的話，但隨後突然想到斯旺斯那病死的孩子肯定也被收納進了暗之主的天國，說不定還被派去長存之陽上挖礦去了，便不再多言了。
沉默持續了片刻，這回倒是斯旺斯首先打開了話匣子。他指著那個生態罐，就著烤翅的余香念道:「孩子，你說這罐子裡裝的到底是啥東西啊？」
「也許可以和那位『郝林』申請些器材檢測一下?」金蕾耳描述郝林的方式頗為奇怪，幾乎是把他當成了一位神明在看待。
【Owo】
「可以，我打開手機申請一下——不過這點不在我們的任務內容里，我感覺應該沒什麼重要的。」
斯旺斯的手機也是南宮八一送來的物資之一。他點擊屏幕上的支援按鈕，用語言簡單描述了自己的訴求。一個綠色的對勾出現在屏幕上，示意一切訴求皆可通過。
「這勾怎麼是綠色的?是行也不行的意思嗎？」聖靈文明的「通過」標誌一般為紫紅色的對勾。金蕾耳抓著頭髮，向斯旺斯虛心問道。
「一看就是不同文明文化不同，對勾能看懂就成。」斯旺斯不在意地回復道。
下一秒，一道青黑色的漩渦狀傳送門便在生態罐的右側緩緩張開，一隻頭大身小，頂著顯示器的銀白色機器人從中飛了出來，貼近罐子的玻璃罩開始掃描。
「空間內物質樣品已捕獲，正在分析物質成分和結構……」
機器分析途中，金蕾耳目不轉睛地觀察起生態罐:黃色液體中的紫紅肉塊腫脹而畸形，大體呈倒三稜錐狀，除了長得壯實了些，看上去就像是那些奇幻作品中的爛泥怪。仔細觀察它的左下方，還能隱約看到些青黑的血管，有殷紅的鮮血在其中流動。而如果僅憑觀察，還不能確定它是否擁有骨骼。
出於少女的直覺，金蕾耳覺得這肯定是個生物，而非單一器官，只是由於輻射之類的原因漸漸變成了這樣——肉塊原本應該是某隻線條怪物，或者人類。
不出所料，從傳送門中走出的機器人很快分析完畢，偌大的顯示器面向她和斯旺斯，開始匯報結果:
「分析完畢:該生物為人類女性，生理年齡約十七歲，身體受到嚴重的能量侵蝕，已徹底畸變。生命體不具有任何靈魂，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智慧體大類。檢測完畢，請用戶評價滿意度。
「四星。」斯旺斯隨口回答了問題，絲毫沒有意識到在機器人所處文明圈看來五星才是最佳好評，引得對方屏幕上的笑臉變成一條橫線。
「能不能逆向推演出這個肉塊以前的樣子?」金蕾耳睜大眼睛看向機器人，似乎也來了興趣。
「請稍等，正在推演……數據缺失，目前沒有與此類能量有關的數據……請稍等，正在調取玄武台號資料庫……分析完畢，正在為二位生成對應圖像。」
機器的辦事效率令人放心。僅僅兩三分鐘，一個精緻的三維建模便生成完畢，展示給金蕾耳和斯旺斯。
畫面中是一位年輕的少女，穿著白色的長袍。她金色的長髮柔順筆直，從頭頂傾瀉而下，發梢微微捲曲，像是被專人精心打理過，每根髮絲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卻無一絲凌亂。她嘴唇輕抿，顏色淺淡，毫無血色。眼眸紫紅而澄澈，沒有雜質，卻給人以空洞和淡漠感，仿佛能從她的情緒中窺見一個悲傷故事的一角。
斯旺斯端詳著少女的容貌，眉頭微微皺起，突然小聲嘀咕了幾句，隨後向機器詢問:「圖像精確嗎？」
「腥紅研究院黑科技，自然毫無偏差，值得信賴!」機器人理直氣壯地扭了扭身子，高聲回應道。
斯旺斯遲疑著點點頭，轉身看向金蕾耳——但此時他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不太對，脖頸上也滲出了一絲細汗。
「等等……老師……」她同樣轉頭看向斯旺斯，「您不覺得……」
「對，我也想到這個了……」
斯旺斯緊緊盯著屏幕中的少女。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任何一處細節後，他突然瞳孔一縮，用極為驚愕的語氣大聲喊道:
「我去!這不就賽蓮嗎？!」
響徹艦長室的吼叫瞬間傳了出去，「艦長室生態罐里居然裝著賽蓮的軀體!」，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很快便隨著網絡傳遍了每一處斷線者的接收終端。
望著毫無變化的生態罐，再想到正於飛船內奮力拼殺的同伴們，金蕾耳頓時有些內疚。她微紅著臉，望向正拿著手機高強度刷新月牙調查成果的斯旺斯。
「老師，咱們在這兒有點太閒了吧……」金蕾耳怯生生地說道，「大家都在戰鬥，咱們是不是也該去幫他們……」
「金蕾耳啊，作為戰士，服從命令是天職。
「卡洛特先生給我們的命令就是觀察生態罐子的狀態，一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給郝林，其他的不需要考慮。」
「……哦……好的……」
斯旺斯一邊刷著手機里的情報，一邊頭頭是道地安慰著金蕾耳，看起來相當無所謂。金蕾耳不知他是真心認同這個觀點，還是僅僅拿這句話作為遠離困難的工具——畢竟她和這位老人並不熟悉，不清楚對方的性格。
不過這段時間確實無聊:有厄蒙尼館坐陣，艦長室附近所有的線條怪物都被郝林秘境中散發出的力量驅散了。金蕾耳思索片刻，把焦慮和內疚塞回心底，和斯旺斯一同看起了月牙獲得的情報，以及聖靈文明世界各地的新聞。
「據最新統計，病毒已經席捲了整個文明，幾乎所有人都感染了這些紫色膿包。目前沒有任何傳播手段可以做到如此迅速，如果硬要猜一個，或許真是某種信息層面的污染。
「但很遺憾，目前的聖靈文明根本沒有對應的驗證手段，不過各位放心，這些病毒引發的症狀輕微，且目前未有任何二次感染的病例。請大家儘快前往衛生站接受檢查，確認沒事後便可返回家中了……」
主持人穿著整潔的紫色禮服，臉上也長著幾顆紫色的膿包，但面色卻很紅潤。吐字清晰，坐姿端正，完全不像大病初癒的樣子。
直播進行到十分鐘時，金蕾耳看著幾個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從主持人背後走過。她特地留意了他們裸露的手臂，發現上面也有幾簇微小的膿包。
隨後，她按下「收起手臂裝甲」的按鈕，仔細端詳起自己的手肘。
纖細的手肘白嫩而光滑，富有少女青春的意象。金蕾耳順著手臂看了兩遍，最後撥開亞麻色的髮絲，拿出手機觀察著自己的臉，最後也未找到哪怕一個醜陋的膿包。
「斯旺斯老師，為什麼我沒有感染這個病毒？」她轉頭看向對方，鄭重其事地提出了問題。
斯旺斯也未覺得厭煩。他合上手機，很是隨意地用手捏了捏下巴，漫不經心地說道:
「……目前沒有同伴感染，我猜應該只有連接著紫線的人才會中招。不過這暗之主可真閒啊，為什麼還要專門搞個這種病毒……到底想幹啥呢……」
「也許，它是想利用病毒標記聖靈人，以此來完成些什麼？」金蕾耳習慣性盯著斯旺斯的手機，慢慢說道。
暗之主所屬故鄉的科技水平遠遠超出聖靈人的文明等級，所以即使是身為科學家的斯旺斯，也只能和金蕾耳處在同一起跑線上——瞎猜。二人對暗之主動向的預測只能停留在純粹的邏輯學角度，至於原理，估計暗之主自己都不知道。
「不是沒有可能，孩子……假設你說得沒錯，如此大範圍的標記，恐怕與那個所謂的『升格』脫不開干係。」
斯旺斯聽金蕾耳這麼一猜測，頓時也來了興趣。他從裝甲中取出一瓶紫紅色的葡萄汁，倚靠在牆上豪飲起來。
「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那位『郝林』不管管嗎？」金蕾耳對著飛船外無垠的星空眨了眨雙眼，用手比劃著名自己所言，「我看他神通廣大，『唰唰!』幾下就把暗之主攻擊離利雷奇先生的隕石全給切了，而且用的還只是分身!以他的實力，制止病毒的蔓延應該挺容易吧？」
「誰知道呢，也許就和那些神話里的天神一樣，又是『神祇對凡人的考驗』，反正這種上位存在咱們永遠看不懂，無非是在祂們制定的規則中隨波逐流罷了。」
斯旺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又灌了口葡萄汁進去，突然轉頭看向金蕾耳:
「你有餐巾紙嗎？我果汁落鬍子上了。」
「……哦，給，」金蕾耳從兜里掏出一張雪白的紙巾，遞給對方，「那個……老師，我也想喝果汁……」
「只有西瓜的了，不挑就拿去吧。」斯旺斯又從裝甲里摸出一大瓶果汁，放在艦長室的操作平台上。
「謝謝老師!」
金蕾耳用力點點頭，對著老人淺淺地笑了笑。她解開身後的小包，取出自己的水杯，開始往裡倒西瓜汁。
然後，她就看見斯旺斯從身後的背包里取出了由錫紙包裹的三隻烤雞翅，用竹籤貫穿，當場啃了起來。
四溢的香氣立刻就讓金蕾耳的口水活動起來，她直勾勾地盯著色澤誘人的雞翅，出神地想像著它鮮美的嫩肉和多汁的薄皮，以及黃白相間的色澤，富有嚼勁的軟骨，一時甚至忘了自己身處嚴酷的戰場。
「吃點，反正現在沒什麼事，」斯旺斯又遞來一串香菇，笑呵呵地看著金蕾耳，「看不得孩子餓著，我以前收養過一個娃娃，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特別能吃。」
「嗯……那……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那個……老師，我就問問，您不一定要回答。」金蕾接過香菇，邊吃邊問著。
「五十歲出頭的時候病死了，據說是心臟有問題，醫院治不好，所以沒熬過我，最後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不過還算可以，再往後我就該被暗之主追殺了，他早走一步也算是種幸運。」斯旺斯很是豁達地飲了口葡萄汁，將少許苦澀溶解在了甜膩之中。
「哦……希望他……安好。」金蕾耳本想說些「願他在天堂安息」之類的話，但隨後突然想到斯旺斯那病死的孩子肯定也被收納進了暗之主的天國，說不定還被派去長存之陽上挖礦去了，便不再多言了。
沉默持續了片刻，這回倒是斯旺斯首先打開了話匣子。他指著那個生態罐，就著烤翅的余香念道:「孩子，你說這罐子裡裝的到底是啥東西啊？」
「也許可以和那位『郝林』申請些器材檢測一下?」金蕾耳描述郝林的方式頗為奇怪，幾乎是把他當成了一位神明在看待。
【Owo】
「可以，我打開手機申請一下——不過這點不在我們的任務內容里，我感覺應該沒什麼重要的。」
斯旺斯的手機也是南宮八一送來的物資之一。他點擊屏幕上的支援按鈕，用語言簡單描述了自己的訴求。一個綠色的對勾出現在屏幕上，示意一切訴求皆可通過。
「這勾怎麼是綠色的?是行也不行的意思嗎？」聖靈文明的「通過」標誌一般為紫紅色的對勾。金蕾耳抓著頭髮，向斯旺斯虛心問道。
「一看就是不同文明文化不同，對勾能看懂就成。」斯旺斯不在意地回復道。
下一秒，一道青黑色的漩渦狀傳送門便在生態罐的右側緩緩張開，一隻頭大身小，頂著顯示器的銀白色機器人從中飛了出來，貼近罐子的玻璃罩開始掃描。
「空間內物質樣品已捕獲，正在分析物質成分和結構……」
機器分析途中，金蕾耳目不轉睛地觀察起生態罐:黃色液體中的紫紅肉塊腫脹而畸形，大體呈倒三稜錐狀，除了長得壯實了些，看上去就像是那些奇幻作品中的爛泥怪。仔細觀察它的左下方，還能隱約看到些青黑的血管，有殷紅的鮮血在其中流動。而如果僅憑觀察，還不能確定它是否擁有骨骼。
出於少女的直覺，金蕾耳覺得這肯定是個生物，而非單一器官，只是由於輻射之類的原因漸漸變成了這樣——肉塊原本應該是某隻線條怪物，或者人類。
不出所料，從傳送門中走出的機器人很快分析完畢，偌大的顯示器面向她和斯旺斯，開始匯報結果:
「分析完畢:該生物為人類女性，生理年齡約十七歲，身體受到嚴重的能量侵蝕，已徹底畸變。生命體不具有任何靈魂，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智慧體大類。檢測完畢，請用戶評價滿意度。
「四星。」斯旺斯隨口回答了問題，絲毫沒有意識到在機器人所處文明圈看來五星才是最佳好評，引得對方屏幕上的笑臉變成一條橫線。
「能不能逆向推演出這個肉塊以前的樣子?」金蕾耳睜大眼睛看向機器人，似乎也來了興趣。
「請稍等，正在推演……數據缺失，目前沒有與此類能量有關的數據……請稍等，正在調取玄武台號資料庫……分析完畢，正在為二位生成對應圖像。」
機器的辦事效率令人放心。僅僅兩三分鐘，一個精緻的三維建模便生成完畢，展示給金蕾耳和斯旺斯。
畫面中是一位年輕的少女，穿著白色的長袍。她金色的長髮柔順筆直，從頭頂傾瀉而下，發梢微微捲曲，像是被專人精心打理過，每根髮絲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卻無一絲凌亂。她嘴唇輕抿，顏色淺淡，毫無血色。眼眸紫紅而澄澈，沒有雜質，卻給人以空洞和淡漠感，仿佛能從她的情緒中窺見一個悲傷故事的一角。
斯旺斯端詳著少女的容貌，眉頭微微皺起，突然小聲嘀咕了幾句，隨後向機器詢問:「圖像精確嗎？」
「腥紅研究院黑科技，自然毫無偏差，值得信賴!」機器人理直氣壯地扭了扭身子，高聲回應道。
斯旺斯遲疑著點點頭，轉身看向金蕾耳——但此時他卻發現對方的眼神有些不太對，脖頸上也滲出了一絲細汗。
「等等……老師……」她同樣轉頭看向斯旺斯，「您不覺得……」
「對，我也想到這個了……」
斯旺斯緊緊盯著屏幕中的少女。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任何一處細節後，他突然瞳孔一縮，用極為驚愕的語氣大聲喊道:
「我去!這不就賽蓮嗎？!」
響徹艦長室的吼叫瞬間傳了出去，「艦長室生態罐里居然裝著賽蓮的軀體!」，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很快便隨著網絡傳遍了每一處斷線者的接收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