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另一邊的行動
在率領手下回到警局後，希利亞斯沒有耽擱，立刻撥通了上司鎧姆勒的辦公電話，向他匯報了厄蒙尼館發生的劇烈變化。
裝修得珠光寶氣的警局中，各司其職的隊員在他的眼中變得異常詭異，每個人的行動都如滑稽表演般充滿「舞台感」。希利亞斯看著正對面的莫拉吉爾把記錄板按在桌面上，隨後用一支記號筆在上面大幅度划起了橫線，劃完一張紙後就立刻翻頁，就這樣在十幾張紙上畫滿了毫無意義的線條。墨汁深深嵌入了後者的指縫，但他卻目光如炬，依舊如痴如醉地畫著；雷莉娜端著咖啡杯站在辦公位旁原地轉圈，嘴上留著莫名其妙的傻笑。她一手拎著杯子，一手把桌上的綠植罐子端過來，往泥土裡倒入純牛奶，並插入一根一次性勺子，不停攪拌起來。
希利亞斯一臉呆滯地望著手下們的詭異行為，使勁咽了咽口水，看向自己通訊儀上的麥克風按鈕。
語速和緩，在大致介紹了情況後，他向鎧姆勒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長官，這件事的離奇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希利亞斯斟酌著用詞，「我處理過無數魔術師式的騙子，小偷和強盜，但從沒見過這種情況——門牌號的變化近乎玄幻，它超越了我的認知，得讓科研部的人出馬。」
【qwe】
電話那頭的上司許久都未回復，希利亞斯的腦中也同時縈繞著三件事:父親的叮囑，出現極度異常的厄蒙尼館，以及行為怪異的同事。
他就這樣等待了大約二十秒，疑惑地擺弄著自己的通訊器，檢查著它是否有故障，隨後在詫異中開口詢問:
「長官？」
電子屏幕上，揚聲器圖標微微抖動，但依舊毫無回應。
莫非鎧姆勒不在總局？
希利亞斯眉頭緊鎖，拿出手機，撥通了鎧姆勒的私人電話號碼。
熟悉的狂吼和電音炸響，激昂的鈴聲短暫驅散了周遭環境的怪誕，他打開了免提，繼續等待上司的回應。
終於，在希利亞斯等待了大約五十秒後，有人接聽了電話。顫音響起的一瞬，他整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上司的回應也和辦公室里的同事一樣瘋癲可怖。
「希利亞斯嗎？你傳到局裡的文件我看了。我在四十五區查海燕紅晶走私的案子，所以沒接你的電話。
「科研部正在加班分析你們帶回的樣品，你不要太煩躁。」
鎧姆勒平靜而陽剛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令希利亞斯稍微鬆了口氣。
「長官，您之前和我說，要去幹掉幾個邪教窩點，但具體是……」
他沒有把話說全，靜靜等待著電話中上司的反應。
「對，我正要給你補上文件，你等等，我把圖傳給你，你仔細看看這兒，邪教匪首的樣貌。」
鎧姆勒的聲音一反常態地格外開朗，令希利亞斯心頭一緊，後者伸手握住了桌前的雷射槍，端起手機切屏查看起圖片來。
一張平平無奇的男性面孔映入眼中。正常到極致的寸頭和深褐色的眸子，配上塌挺皆非的鼻子，幾乎沒有任何記憶點——就和遊戲裡面相中規中矩的NPC一樣。
鎧姆勒又發來一張暗紅色的十字徽記，那是一塊以正方形為中心，四塊梭形圍繞著正方形相互垂直，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這是近日突然出現的個人崇拜類邪教『靈希教派』，它的信徒主要活躍在金盤與百星集一帶。
「圖裡的男人是教派的教主，法號月凸，一名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
「他和手下盯上了位於聖靈之舟中層艦長室內的大號生態罐，目前準備於明天下午六點登船，帶著手下二十幾名教徒偷取生態罐，並返回窩點進行祭拜儀式。
「正好，你明天的工作就是防禦聖靈之舟的最中層。記得防備這些傢伙，一年一度的聖靈巡遊可不能砸了。」
希利亞斯一臉凝重地聽「鎧姆勒」講述著這些邪教徒的基本情況，眼神留意著辦公室內亂竄的一眾同事，在確認長官的話語邏輯清晰後，才徹底放心下來。
良久，他才慢慢回復:
「明白，長官，一定完成任務。只是我這兒剛剛遇上了點狀況——組裡的小鬼們自從從厄蒙尼和大白牙雜貨鋪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犯渾，您看……」
希利亞斯飛速和「鎧姆勒」講了講辦公室中的異常狀況——在手下剛開始異常行為時，自己還大聲出言喝止，但隨後發現毫無用處，甚至連叫來幫忙的保安也頻繁抽風，疑似被同事感染。眼下只能慢慢等手下恢復正常了。
「……確實夠詭異，這樣吧，暫時封鎖消息，但那些暈倒在厄蒙尼館前面的小鬼身上長紫色膿包的消息，還是得放出去，而且得提醒市民防範可能帶來的病菌。」
「鎧姆勒」不緊不慢地說道，以安全局隊長的身份對這位警局副隊長發號施令。
「明白，那幾個感染紫色膿包的隊員目前正在單獨觀察，各類衛生措施都齊全，請您放心。」
「那就好辦了……」
「鎧姆勒」輕輕念了一句:「辦好你自己的事吧，希利亞斯。
「我會為你們掃清大多數障礙的。」
接著，「鎧姆勒」掛斷了電話。
在靜默的電流聲中，希利亞斯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問題所在，只能放下手機，一臉凝重地掃視著辦公室內外的情景。
辦公室位於太空城的邊緣位置，能非常清晰地觀賞群星與巨日。窗外，無數紫紅色的小點排成線條，正向著某個固定方向不斷移動，如墜入峽谷的流水，希利亞斯留意了此番景象，但卻沒有心力去溯源；內部的同事依舊在發瘋式地亂動——跟他們共處一室真是缺乏安全感。
希利亞斯一臉鬱悶地打開手機，開始瀏覽警局網絡中的信息。
但就在這時，他卻看到自己手機的頂端突然閃過一道血紅色的幻光。
希利亞斯立刻投去視線，但卻為時已晚，紅光瞬間消失，且毫無痕跡。
「海音思，剛剛手機屏幕頂端的紅光是什麼情況？！」
海音思是希利亞斯手機自帶的人工智慧，它用甜美的女性聲線回答道:「無異常，長官，您應該是神經過敏了。」
「是嘛……」
希利亞斯當然無意放過這樣的細節，但比起玄幻式的厄蒙尼門牌變化和集體抽風的同事，一簇紅光實在稱不上是多大的詭異。
只希望父親所說的陰謀儘可能地小吧。
手機還沒捂熱，希利亞斯又撥通了其他領導的電話，在輪番的溝通協商中，他很快就熟悉了這種淡淡的不適感。
……
金盤太空城，聖靈文明星域安全局
郝林的分身掛斷了希利亞斯的電話，仰躺在鎧姆勒的辦公椅上，把血紅的「刀片」從鎧姆勒倒斃的身軀中抽了出來。
紫紅的煙霧噴了一地板，怪物身軀上崩裂而出的線條沉重地甩在工位擋板上。昏黃的燈光照耀在辦公計算機的屏幕上，令上面的紅色字符格外扎眼。
分身站起，提著刀片閃過紅黑色的殘影，瞬間來到鎧姆勒的獨立辦公室門口，關上了唯一的大門。
隨後，他轉身看向一片混亂的室內。
昏暗的立方體房間中，牆角布設的十六挺小型雷射槍和榴彈發射器已經扭曲變形，甚至還未伸出發射口便已徹底報廢；五頭巨獸以完美的五邊形圖案躺倒在工位四周，腦袋不翼而飛，脖頸的斷口處還閃耀著幽暗的紅光；斷裂的紫線在分身的高級靈視下一覽無餘，末端閃耀著不健康的血紅，正抽動著奄奄一息。
從防備「凡人勢力個體」的角度，線條怪物鎧姆勒的防禦布置得十分完美。
但是帝國不管。
就在十分鐘之前，一道青色的空間門在鎧姆勒的電腦前張開，隨後一道金色的脈衝從中擴大，躲藏於牆內的自動機關便徹底報廢。還沒等牆角的五頭巨獸活動起來，五道血紅的劍氣已經從空間門中瞬發出去，削飛了它們的頭顱。站在電腦前發呆的鎧姆勒還未來得及發出第一聲吼叫，便被分身揮出的第六道劍氣砍成了兩半。
燈光灑在淡藍色的工位與黑色的計算機上，仿佛聚光燈打在翩翩起舞的藝術家身上，躺倒的怪物與報廢的機關都隱匿在精密的儀器周圍。分身隔著數米之遙，完全無視空間規律，一把捏住那些緩慢抽動的紫線，將它們連根拔起，收入了隨身空間中。
他優雅地坐回辦公椅上，拿起滑鼠看向計算機。
淡白的屏幕上標著十幾行血紅的名字，其中的大多數都已加上了紅框。這些基本都是聖靈文明各重要部門長官的名字，光看醒目的顏色，也能在體感上猜出它的機密程度。
分身悠閒地翻著滑鼠滾輪，一路翻頁找到鎧姆勒的名字，點擊圖標，給它加上了方框。
【(●'◡'●)】
沒錯，鎧姆勒並不存在。它是一頭惡諭，一隻五十五歲的線條怪物。
聖靈文明足足有百分之一的重要崗位是由線條怪物擔任的，尤其是科研部和物理所，那裡基本全都是惡諭——這些外側的怪物狼狽為奸，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區域網。
舉個例子:在受到認知干擾的聖靈人眼中，研究所的科學家們平時都在苦心鑽研。但脫離認知濾鏡後，你就會看到一百多隻惡諭每天準時準點來到實驗室里對著各類器材吐舌頭磨爪子，下班後直接把自己往宿舍地板上一縮，就和在實驗室的桌肚裡偷摸著打遊戲的學生一樣。
分身想到這兒，不禁不厚道地笑了起來，隨後看向電腦屏幕。檢索信息的同時，他的右咯吱窩中伸出一隻虛幻的修長手臂，提著那血紅刀片就將鎧姆勒的屍體像切牛排一樣慢條斯理地劈成了十段，每次剁下的動作都沉重無比，仿佛與這怪物有血海深仇。
順帶一提，這虛幻手臂是郝林數千年前從霍爾萊塔血族秘卷上學到的招數，能將智慧體的情緒化為實體操控。
這次的虛幻手臂就是由勒爾倫的情緒凝結而成的。
【這個噴不了，這是真恨。】
「希利亞斯，趕緊給我去抓月牙，這小子很快就要意識到純靠自己根本就進不去天國了，」分身盯著屏幕觀察許久，又想到另一邊的情況，「布朗和厄里蕾婭這個進度……不慢不快，80分應該是有的。」
信息檢索並不會耗費多少時間，分身很快便卸下了虛幻手臂，讓它待在原地剁惡諭，自己則來到辦公室的窗前。
他腥紅的眸子中閃出幽幽血光，看向窗外的情景。
黑暗的星空中，無數紫紅色的光束正在遠離黃日的遠方追逐著一簇渺小的銀色光芒，如獵捕羔羊的狼群。數百道紫紅色的裂隙正在碎石帶遠處的深空中一張一合，無數紫紅色的光束正從裂隙中不斷湧出——正如先前的每一隻線條怪物一樣。
「這麼大動干戈？為了追一輛警車派出十萬鐵騎千里奔襲？真丟人啊，齊克薩諾斯【暗之主】。」
分身淺淺一笑，轉身回到了顯示器旁，發現上面的死亡方框正變得越來越多，像是模擬經營遊戲裡頻繁竣工的建築。
被郝林分身斬殺的惡諭數量正逐步增長，在各個布防嚴密的辦公室中，那些高枕無憂的線條怪物正在不安中慢慢走向死亡。
分身滿意地點點頭，稍稍斜睨了右下角，卻突然繃住了臉。
只見那隻勒爾倫情緒外化而成的手臂正瘋狂地揮舞著血紅刀片，在早已死去的鎧姆勒身上奮力劈砍著。
很快，就著血腥可怕的分屍現場，分身回憶起了小時候薇薇安給郝林剁餃子餡的場景。
「倒也不必這麼樣吧……」
在虛幻之臂把合金地板砍穿之前，分身趕緊取消了法術，把它和紅色刀片收了回去。
裝修得珠光寶氣的警局中，各司其職的隊員在他的眼中變得異常詭異，每個人的行動都如滑稽表演般充滿「舞台感」。希利亞斯看著正對面的莫拉吉爾把記錄板按在桌面上，隨後用一支記號筆在上面大幅度划起了橫線，劃完一張紙後就立刻翻頁，就這樣在十幾張紙上畫滿了毫無意義的線條。墨汁深深嵌入了後者的指縫，但他卻目光如炬，依舊如痴如醉地畫著；雷莉娜端著咖啡杯站在辦公位旁原地轉圈，嘴上留著莫名其妙的傻笑。她一手拎著杯子，一手把桌上的綠植罐子端過來，往泥土裡倒入純牛奶，並插入一根一次性勺子，不停攪拌起來。
希利亞斯一臉呆滯地望著手下們的詭異行為，使勁咽了咽口水，看向自己通訊儀上的麥克風按鈕。
語速和緩，在大致介紹了情況後，他向鎧姆勒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長官，這件事的離奇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希利亞斯斟酌著用詞，「我處理過無數魔術師式的騙子，小偷和強盜，但從沒見過這種情況——門牌號的變化近乎玄幻，它超越了我的認知，得讓科研部的人出馬。」
【qwe】
電話那頭的上司許久都未回復，希利亞斯的腦中也同時縈繞著三件事:父親的叮囑，出現極度異常的厄蒙尼館，以及行為怪異的同事。
他就這樣等待了大約二十秒，疑惑地擺弄著自己的通訊器，檢查著它是否有故障，隨後在詫異中開口詢問:
「長官？」
電子屏幕上，揚聲器圖標微微抖動，但依舊毫無回應。
莫非鎧姆勒不在總局？
希利亞斯眉頭緊鎖，拿出手機，撥通了鎧姆勒的私人電話號碼。
熟悉的狂吼和電音炸響，激昂的鈴聲短暫驅散了周遭環境的怪誕，他打開了免提，繼續等待上司的回應。
終於，在希利亞斯等待了大約五十秒後，有人接聽了電話。顫音響起的一瞬，他整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上司的回應也和辦公室里的同事一樣瘋癲可怖。
「希利亞斯嗎？你傳到局裡的文件我看了。我在四十五區查海燕紅晶走私的案子，所以沒接你的電話。
「科研部正在加班分析你們帶回的樣品，你不要太煩躁。」
鎧姆勒平靜而陽剛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令希利亞斯稍微鬆了口氣。
「長官，您之前和我說，要去幹掉幾個邪教窩點，但具體是……」
他沒有把話說全，靜靜等待著電話中上司的反應。
「對，我正要給你補上文件，你等等，我把圖傳給你，你仔細看看這兒，邪教匪首的樣貌。」
鎧姆勒的聲音一反常態地格外開朗，令希利亞斯心頭一緊，後者伸手握住了桌前的雷射槍，端起手機切屏查看起圖片來。
一張平平無奇的男性面孔映入眼中。正常到極致的寸頭和深褐色的眸子，配上塌挺皆非的鼻子，幾乎沒有任何記憶點——就和遊戲裡面相中規中矩的NPC一樣。
鎧姆勒又發來一張暗紅色的十字徽記，那是一塊以正方形為中心，四塊梭形圍繞著正方形相互垂直，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這是近日突然出現的個人崇拜類邪教『靈希教派』，它的信徒主要活躍在金盤與百星集一帶。
「圖裡的男人是教派的教主，法號月凸，一名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
「他和手下盯上了位於聖靈之舟中層艦長室內的大號生態罐，目前準備於明天下午六點登船，帶著手下二十幾名教徒偷取生態罐，並返回窩點進行祭拜儀式。
「正好，你明天的工作就是防禦聖靈之舟的最中層。記得防備這些傢伙，一年一度的聖靈巡遊可不能砸了。」
希利亞斯一臉凝重地聽「鎧姆勒」講述著這些邪教徒的基本情況，眼神留意著辦公室內亂竄的一眾同事，在確認長官的話語邏輯清晰後，才徹底放心下來。
良久，他才慢慢回復:
「明白，長官，一定完成任務。只是我這兒剛剛遇上了點狀況——組裡的小鬼們自從從厄蒙尼和大白牙雜貨鋪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犯渾，您看……」
希利亞斯飛速和「鎧姆勒」講了講辦公室中的異常狀況——在手下剛開始異常行為時，自己還大聲出言喝止，但隨後發現毫無用處，甚至連叫來幫忙的保安也頻繁抽風，疑似被同事感染。眼下只能慢慢等手下恢復正常了。
「……確實夠詭異，這樣吧，暫時封鎖消息，但那些暈倒在厄蒙尼館前面的小鬼身上長紫色膿包的消息，還是得放出去，而且得提醒市民防範可能帶來的病菌。」
「鎧姆勒」不緊不慢地說道，以安全局隊長的身份對這位警局副隊長發號施令。
「明白，那幾個感染紫色膿包的隊員目前正在單獨觀察，各類衛生措施都齊全，請您放心。」
「那就好辦了……」
「鎧姆勒」輕輕念了一句:「辦好你自己的事吧，希利亞斯。
「我會為你們掃清大多數障礙的。」
接著，「鎧姆勒」掛斷了電話。
在靜默的電流聲中，希利亞斯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問題所在，只能放下手機，一臉凝重地掃視著辦公室內外的情景。
辦公室位於太空城的邊緣位置，能非常清晰地觀賞群星與巨日。窗外，無數紫紅色的小點排成線條，正向著某個固定方向不斷移動，如墜入峽谷的流水，希利亞斯留意了此番景象，但卻沒有心力去溯源；內部的同事依舊在發瘋式地亂動——跟他們共處一室真是缺乏安全感。
希利亞斯一臉鬱悶地打開手機，開始瀏覽警局網絡中的信息。
但就在這時，他卻看到自己手機的頂端突然閃過一道血紅色的幻光。
希利亞斯立刻投去視線，但卻為時已晚，紅光瞬間消失，且毫無痕跡。
「海音思，剛剛手機屏幕頂端的紅光是什麼情況？！」
海音思是希利亞斯手機自帶的人工智慧，它用甜美的女性聲線回答道:「無異常，長官，您應該是神經過敏了。」
「是嘛……」
希利亞斯當然無意放過這樣的細節，但比起玄幻式的厄蒙尼門牌變化和集體抽風的同事，一簇紅光實在稱不上是多大的詭異。
只希望父親所說的陰謀儘可能地小吧。
手機還沒捂熱，希利亞斯又撥通了其他領導的電話，在輪番的溝通協商中，他很快就熟悉了這種淡淡的不適感。
……
金盤太空城，聖靈文明星域安全局
郝林的分身掛斷了希利亞斯的電話，仰躺在鎧姆勒的辦公椅上，把血紅的「刀片」從鎧姆勒倒斃的身軀中抽了出來。
紫紅的煙霧噴了一地板，怪物身軀上崩裂而出的線條沉重地甩在工位擋板上。昏黃的燈光照耀在辦公計算機的屏幕上，令上面的紅色字符格外扎眼。
分身站起，提著刀片閃過紅黑色的殘影，瞬間來到鎧姆勒的獨立辦公室門口，關上了唯一的大門。
隨後，他轉身看向一片混亂的室內。
昏暗的立方體房間中，牆角布設的十六挺小型雷射槍和榴彈發射器已經扭曲變形，甚至還未伸出發射口便已徹底報廢；五頭巨獸以完美的五邊形圖案躺倒在工位四周，腦袋不翼而飛，脖頸的斷口處還閃耀著幽暗的紅光；斷裂的紫線在分身的高級靈視下一覽無餘，末端閃耀著不健康的血紅，正抽動著奄奄一息。
從防備「凡人勢力個體」的角度，線條怪物鎧姆勒的防禦布置得十分完美。
但是帝國不管。
就在十分鐘之前，一道青色的空間門在鎧姆勒的電腦前張開，隨後一道金色的脈衝從中擴大，躲藏於牆內的自動機關便徹底報廢。還沒等牆角的五頭巨獸活動起來，五道血紅的劍氣已經從空間門中瞬發出去，削飛了它們的頭顱。站在電腦前發呆的鎧姆勒還未來得及發出第一聲吼叫，便被分身揮出的第六道劍氣砍成了兩半。
燈光灑在淡藍色的工位與黑色的計算機上，仿佛聚光燈打在翩翩起舞的藝術家身上，躺倒的怪物與報廢的機關都隱匿在精密的儀器周圍。分身隔著數米之遙，完全無視空間規律，一把捏住那些緩慢抽動的紫線，將它們連根拔起，收入了隨身空間中。
他優雅地坐回辦公椅上，拿起滑鼠看向計算機。
淡白的屏幕上標著十幾行血紅的名字，其中的大多數都已加上了紅框。這些基本都是聖靈文明各重要部門長官的名字，光看醒目的顏色，也能在體感上猜出它的機密程度。
分身悠閒地翻著滑鼠滾輪，一路翻頁找到鎧姆勒的名字，點擊圖標，給它加上了方框。
【(●'◡'●)】
沒錯，鎧姆勒並不存在。它是一頭惡諭，一隻五十五歲的線條怪物。
聖靈文明足足有百分之一的重要崗位是由線條怪物擔任的，尤其是科研部和物理所，那裡基本全都是惡諭——這些外側的怪物狼狽為奸，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區域網。
舉個例子:在受到認知干擾的聖靈人眼中，研究所的科學家們平時都在苦心鑽研。但脫離認知濾鏡後，你就會看到一百多隻惡諭每天準時準點來到實驗室里對著各類器材吐舌頭磨爪子，下班後直接把自己往宿舍地板上一縮，就和在實驗室的桌肚裡偷摸著打遊戲的學生一樣。
分身想到這兒，不禁不厚道地笑了起來，隨後看向電腦屏幕。檢索信息的同時，他的右咯吱窩中伸出一隻虛幻的修長手臂，提著那血紅刀片就將鎧姆勒的屍體像切牛排一樣慢條斯理地劈成了十段，每次剁下的動作都沉重無比，仿佛與這怪物有血海深仇。
順帶一提，這虛幻手臂是郝林數千年前從霍爾萊塔血族秘卷上學到的招數，能將智慧體的情緒化為實體操控。
這次的虛幻手臂就是由勒爾倫的情緒凝結而成的。
【這個噴不了，這是真恨。】
「希利亞斯，趕緊給我去抓月牙，這小子很快就要意識到純靠自己根本就進不去天國了，」分身盯著屏幕觀察許久，又想到另一邊的情況，「布朗和厄里蕾婭這個進度……不慢不快，80分應該是有的。」
信息檢索並不會耗費多少時間，分身很快便卸下了虛幻手臂，讓它待在原地剁惡諭，自己則來到辦公室的窗前。
他腥紅的眸子中閃出幽幽血光，看向窗外的情景。
黑暗的星空中，無數紫紅色的光束正在遠離黃日的遠方追逐著一簇渺小的銀色光芒，如獵捕羔羊的狼群。數百道紫紅色的裂隙正在碎石帶遠處的深空中一張一合，無數紫紅色的光束正從裂隙中不斷湧出——正如先前的每一隻線條怪物一樣。
「這麼大動干戈？為了追一輛警車派出十萬鐵騎千里奔襲？真丟人啊，齊克薩諾斯【暗之主】。」
分身淺淺一笑，轉身回到了顯示器旁，發現上面的死亡方框正變得越來越多，像是模擬經營遊戲裡頻繁竣工的建築。
被郝林分身斬殺的惡諭數量正逐步增長，在各個布防嚴密的辦公室中，那些高枕無憂的線條怪物正在不安中慢慢走向死亡。
分身滿意地點點頭，稍稍斜睨了右下角，卻突然繃住了臉。
只見那隻勒爾倫情緒外化而成的手臂正瘋狂地揮舞著血紅刀片，在早已死去的鎧姆勒身上奮力劈砍著。
很快，就著血腥可怕的分屍現場，分身回憶起了小時候薇薇安給郝林剁餃子餡的場景。
「倒也不必這麼樣吧……」
在虛幻之臂把合金地板砍穿之前，分身趕緊取消了法術，把它和紅色刀片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