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越來越複雜了
在一連串的交談後，月牙最終還是把那金髮娃娃收入囊中，準備和隊友繼續店內的探索。
但那娃娃卻在他的兜里不停抖動，極力抗拒月牙的收容，好幾次都差點把自己從口袋裡抖出來。
月牙只能把口袋拉鏈拉上，但又害怕這娃娃被悶死（鬼知道這東西要不要呼吸），只能用手機在口袋裡臨時申請了一個拓展空間，把娃娃關在裡面。
然後那娃娃就開始使勁捶打拓展空間的內壁，把頭掄圓了往上面撞，紫紅色的液體沾滿了她的額頭。
你別問月牙是怎麼看到的，拓展空間內部需要裝監控是代行者法律要求——問就是以前有公民差點把自家孩子餓死在口袋裡。
月牙的右眼前浮著一個微縮窗口。他越看越覺得無法理解：這娃娃是平頭哥成精了還是巡航飛彈入魔了，怎麼會鬧騰成這樣！
但他又不敢把娃娃打暈，萬一失手打死了，相當於又斷一條線索。
這回倒是伊麥爾娜心細：「這小傢伙動這麼激烈，會不會是想和我們說話？」
「……有點道理，咱們往裡面擠一擠，找個沒人的地方問問。伊麥爾娜，你來搞定監控。」月牙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攝像頭。
「嘿，收到，月牙長官。」伊麥爾娜故意這麼稱呼，從地上撿起一粒石子，輕輕撫了撫它的表面。
隨後那石子便以一個奇怪的弧線飛了出去，砸到了攝像頭的玻璃罩上。
清脆的聲響從天花板上傳來，幾塊玻璃碎片掉落下來，撒在貨物箱上，沒驚動遊戲上癮的老闆，倒是把店裡其他兩個顧客給引來了。
月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輕聲喊道：「讓你扔點麵粉什麼的擋住攝像頭就好了！不是讓你直接砸了它！」
伊麥爾娜瞬間飛紅了臉，低下頭磕磕絆絆地解釋道：「那個，您知道的，鄙人是武將，不善於謀略和計劃，所以……」
「說人話。」
「對不起！我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咱們還是去外面問吧！」
「這還差不多。」
月牙在某些方面真有點受不了這個傻妞。她總是一會兒聰明一會兒犯蠢，怪不得卡洛特要塞個分身進隊——就剛剛這種錯誤，運氣不好夠全隊在暗之主手裡死八回了！
這樣想著，他已經和伊麥爾娜出了雜貨鋪，來到了小巷子內的監控死角。
由於大黃說話的分貝太高，兩人一致認為應該拿它當啞巴，於是它便被賦予了一個神聖的使命——看守店門。
「那個……實在對不起，月牙，我這人一直很冒失……」伊麥爾娜很是真誠地低下頭，眼珠子跟電腦光標亂竄似的晃來晃去，頭頂的黑髮斜對著月牙，像瀑布一樣盪下來，使她整個腦袋更像一個大蘑菇，「所以卡洛特先生一直讓我多鍛鍊鍛鍊……」
「……先不說這個了，你明白就好，我也沒怎麼生氣——有我們在，行動容錯率很高。」
月牙搖了搖頭，本來想數落對方幾句，但一想到此次任務一旦成功，他們便不用再戰鬥了，也就不多廢話，從口袋裡拿出娃娃，直入主題。
「哦，謝謝……」
伊麥爾娜撓了撓頭，很自覺地湊到他身旁，同他詢問起娃娃來。
金髮娃娃此時還在掙扎，兩隻小手像溺水了一般拼命晃動，布制的額頭滲出詭異的紫紅色液體。
月牙右手捏住娃娃的全身，輕輕說道：
「喂，你聽得懂咱們的話嗎？你到底效忠暗之主還是對抗暗之主？」
娃娃突然陷入了呆滯，雙手仍然抖個不停，但卻明顯沉寂了下來。
「我們是來對付暗之主的，」月牙繼續敘述，但他並未表明自己對聖靈文明的態度，只挑最主要的說，「你到底是敵是友？」
娃娃的手停了下來，金色的頭髮也變亮了些——月牙能從她的身上讀出驚喜的情緒。
初步判斷，這娃娃應該是和暗之主對著幹的。
他閉上眼，調試翻譯系統，轉為靈魂直譯模式，又重新看向娃娃。
「姐們，說句人話行不行，你到底有沒有正常的意識啊？」
娃娃突然長大嘴巴，隨後嘰里咕嚕地喊了一大堆：
「@！@」「%#」*/……」
月牙：「？」
他又閉上眼，再次確認翻譯系統確實調到了「靈魂直譯模式」。
「不是，你再說句話？」他重新看向一臉焦急的娃娃，期待萬分中又夾雜著隱隱不安。
「@#「」*？！@_@……」
在連續問了十五遍後，月牙終於放棄了。
「不可能啊……」他托著下巴，嚴肅地看向伊麥爾娜，「帝國的翻譯系統有一種模式是可以直接和對方的靈魂進行交流的。
「這種情況下無論對方是什麼生命形態，用什麼語言文字，都可以直接明白它的意思。」
伊麥爾娜眨眨眼：「但是這個娃娃卻沒法交流？」
「沒錯，」月牙的表情困惑起來，「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了。
「一種可能，是這個娃娃的意識被暗之主改造過，套上了加密鎖。
「另一種可能，是這個娃娃的意識類似瘋囂之主，其實根本沒有智能。它所表現出的智商都只是誘捕智慧體的陷阱。
「我傾向於認為是第一種。」
「我也覺得，」伊麥爾娜轉頭看了看巷子中的環境，確認沒有其他人出現在這裡，「那咱們要不試試：只讓娃娃回答是與否？當然，這娃娃說的肯定不能全信。」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月牙微微皺了皺眉，心想這伊麥爾娜的智力就跟正餘弦函數圖似的，這回又到了她智商的高峰了。
他手握娃娃，雙臂擺直，一臉正式地看向它。
「聽好了小娃娃頭，我現在想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覺得我說得對，就點頭，如果你覺得我說得不對，就搖頭，如果你覺得我說得既對，也不對，就聳聳肩，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的問題，就晃晃手。
「明白了嗎？我給你二十秒理解一下，然後開始提問。」
小娃娃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依舊是一臉呆滯。
「第一個問題，暗之主不是純粹的文明寄生蟲，對嗎？」
小娃娃紋絲不動。
月牙有些意外，不過很快繼續提問。
「第二個問題，紫線和紅晶的關係是不是非常大？紫線是我進入聖靈文明另一側的重要道具嗎？」
小娃娃依舊毫無反應。
月牙嘴角抽搐了一下。
「額……第三個問題，你是賽蓮嗎？你和賽蓮有關係嗎？」
小娃娃靜若處子。
月牙準備再次放棄了，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決定問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你是賽蓮，那你認識卡洛特先生嗎？你還記得你的父親嗎？」
這回，小娃娃的眼角突然留下一滴紫紅色的淚水，她低垂著腦袋，不再言語了。
月牙沉默地看著娃娃，接著對伊麥爾娜說道：「看來這套保密機制也有漏洞，目前我們可以初步判斷，這個娃娃不是暗之主的走狗，更像是受它侵害的人。
「至於她和賽蓮的關係……不好說，大膽一點猜測的話，她可能是賽蓮本人。
「保守一點的話，至少也是記憶碎片之類的東西。」
伊麥爾娜瞪大眼睛：「也就是說，這個娃娃有可能是卡洛特先生的女兒？！」
很快她便湊了過來，仔細端詳起對方的長相。
「……誒你別說，這娃娃的眼睫毛確實和卡洛特先生很像，眼神也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月牙：「別鬧，這娃娃的臉長五毫米，修飾五官的像素點都不夠用，你那純粹是心理作用。」
「哈……也是啊……」伊麥爾娜眯著眼笑了笑，「不過照這麼說的話，這娃娃至少也得有三百歲了吧？」
她輕輕點了點小娃娃的頭：「你還是個老壽星呢。」
小娃娃的臉不知為何紅了一下，令伊麥爾娜略顯驚訝。
「呀？她怎麼被我摸了摸腦袋就害羞了？」伊麥爾娜捏著臉看向月牙，「你試試？」
月牙也跟著點了點娃娃的頭，這回娃娃只是輕輕晃了晃腦袋，甚至看起來有些不滿。
「看來它比較喜歡你活潑的性格？」月牙把手伸過去，「那這娃娃就先放你這吧。」
「好嘞！」
似乎是因為小娃娃看起來對自己還挺喜歡，伊麥爾娜很坦然地接受了月牙的任務，似乎不怎麼在意它來自另一側的事實。
但月牙更願意相信是她為了彌補自己剛剛錯砸攝像頭的過失而挺身而出——畢竟這姑娘的心思挺好猜測的，基本想什麼就說什麼。
【確實。】
「旁白，你剛剛說什麼東西入侵了我的屋子，到底啥意思都還沒解釋呢？這回怎麼又跑出來了？」
月牙見旁白突然發話，趕緊問道。
【額，那我繼續裝死。】
月牙：「……」
……
總之，二人很快便又回到了店內，大黃趴在那頭死去的線條巨獸旁，白板擱在它的背上。它懶散地看向二人，眼神里寫滿了無所謂。
「大黃，咱們有收穫了！」伊麥爾娜比了個橫向拇指，「我告訴你啊……這娃娃身份很可能不簡單，說出來嚇你一跳！」
大黃別過頭去，露出一種相當擬人的不屑表情，隨後叼著記號筆在白板上潦草地寫起了字。
「它招了？用的什麼刑具？」
「你以為諜戰電影呢？」伊麥爾娜在大黃的狗頭上拍了拍，「這娃娃可能是咱們頭兒卡洛特先生的女兒，賽蓮！」
大黃這回終於有些驚訝了，理了理毛髮，很是優雅地站了起來。
它只是在打瞌睡的時候順帶聽卡洛特分身講過賽蓮還活著的情報——這信息還是郝林轉達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下文了。
不過它也不甘示弱，很快再次叼起了記號筆，寫下自己剛剛了解到的情報。
月牙看著金毛犬熟練的筆法，轉頭向伊麥爾娜問道：「誒，大黃是什麼能力來著？之前一直沒問。」
「智商特別高，能做大題。」伊麥爾娜異常認真地說道，「我高數和物理都是它教的。」
月牙這下有點好奇了：「那你數學和物理成績怎麼樣？」
「咳咳，月牙先生，聖靈文明有句古話，打聽別人的理科成績就和打聽女士的年齡一樣無禮……」
「……抱歉，我不知道有這個文化，」月牙一邊點頭，一邊背地裡握著手機用意念搜索這句話。
代行者AI表示，聖靈文明根本就沒這句古話。
月牙眼珠一轉，最後還是沒繼續往下問。
大黃此時終於寫好了板書。
「儲物室里有一堆怪物屍體，這地方你們算是來對了。我在上面嗅到的暗之主力量和以往的都有所不同。」
「是嗎？那可太好了，咱們趕緊進去！」
伊麥爾娜拉著月牙就準備往儲藏室里跑。
「三位且慢。」
這時，貨架後面頭戴鴨舌帽的男人突然說話了。
他從貨架後面繞了出來，露出一張略顯疲憊的平靜臉龐，與月牙四目相對。
隨後，那個火紅頭髮的女人也走了出來，與他並排而立，毫無懼色地望著自己。
「有什麼事嗎？」
月牙觀察著二人的樣貌和穿著，首先排除了他們是線條怪物的可能，隨後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頭頂鴨舌帽的男人向月牙行了個標準的安達墨禮，隨後開口說道：「三位能看到那些線條怪物，是吧？」
老闆沉迷遊戲，壓根沒聽到他們的對話。
月牙心中顫動了一下，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們能看到。」
他之所以承認，一是因為自己發現對面的男人居然行了一個完全正確的代行者文明禮節，對方顯然不是聖靈文明本地人。
二是因為他在那名火紅色頭髮的女性胸前看見了一枚代行者文明的警徽。
「那就好辦了。」
對面的男人露出一個誇張的獰笑，令月牙和伊麥爾娜頓時緊張起來。
但就在月牙以為他要手搓個黑暗能量球扔過來的時候，對面卻只是尋常地擺了擺手，面容恢復了平靜。
「你們是帝國的人吧，幸會幸會。
「我叫塞克森，旁邊是我的上司凱蕾娜，我們都是代行者警方人員，不過此次前來是為了私事。」
突如其來的友善令月牙愣了幾秒，隨後他才帶著基本的警惕走上前去。
伊麥爾娜則是完全陷入了驚奇之中：「呀？你們那兒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人類嗎？我還以為外宇宙會有一堆小綠人和觸手怪來著！」
月牙此時根本沒心思理會伊麥爾娜的吐槽。
他現在只想感嘆一件事。
怎麼事態越來越複雜了！？
但那娃娃卻在他的兜里不停抖動，極力抗拒月牙的收容，好幾次都差點把自己從口袋裡抖出來。
月牙只能把口袋拉鏈拉上，但又害怕這娃娃被悶死（鬼知道這東西要不要呼吸），只能用手機在口袋裡臨時申請了一個拓展空間，把娃娃關在裡面。
然後那娃娃就開始使勁捶打拓展空間的內壁，把頭掄圓了往上面撞，紫紅色的液體沾滿了她的額頭。
你別問月牙是怎麼看到的，拓展空間內部需要裝監控是代行者法律要求——問就是以前有公民差點把自家孩子餓死在口袋裡。
月牙的右眼前浮著一個微縮窗口。他越看越覺得無法理解：這娃娃是平頭哥成精了還是巡航飛彈入魔了，怎麼會鬧騰成這樣！
但他又不敢把娃娃打暈，萬一失手打死了，相當於又斷一條線索。
這回倒是伊麥爾娜心細：「這小傢伙動這麼激烈，會不會是想和我們說話？」
「……有點道理，咱們往裡面擠一擠，找個沒人的地方問問。伊麥爾娜，你來搞定監控。」月牙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攝像頭。
「嘿，收到，月牙長官。」伊麥爾娜故意這麼稱呼，從地上撿起一粒石子，輕輕撫了撫它的表面。
隨後那石子便以一個奇怪的弧線飛了出去，砸到了攝像頭的玻璃罩上。
清脆的聲響從天花板上傳來，幾塊玻璃碎片掉落下來，撒在貨物箱上，沒驚動遊戲上癮的老闆，倒是把店裡其他兩個顧客給引來了。
月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輕聲喊道：「讓你扔點麵粉什麼的擋住攝像頭就好了！不是讓你直接砸了它！」
伊麥爾娜瞬間飛紅了臉，低下頭磕磕絆絆地解釋道：「那個，您知道的，鄙人是武將，不善於謀略和計劃，所以……」
「說人話。」
「對不起！我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咱們還是去外面問吧！」
「這還差不多。」
月牙在某些方面真有點受不了這個傻妞。她總是一會兒聰明一會兒犯蠢，怪不得卡洛特要塞個分身進隊——就剛剛這種錯誤，運氣不好夠全隊在暗之主手裡死八回了！
這樣想著，他已經和伊麥爾娜出了雜貨鋪，來到了小巷子內的監控死角。
由於大黃說話的分貝太高，兩人一致認為應該拿它當啞巴，於是它便被賦予了一個神聖的使命——看守店門。
「那個……實在對不起，月牙，我這人一直很冒失……」伊麥爾娜很是真誠地低下頭，眼珠子跟電腦光標亂竄似的晃來晃去，頭頂的黑髮斜對著月牙，像瀑布一樣盪下來，使她整個腦袋更像一個大蘑菇，「所以卡洛特先生一直讓我多鍛鍊鍛鍊……」
「……先不說這個了，你明白就好，我也沒怎麼生氣——有我們在，行動容錯率很高。」
月牙搖了搖頭，本來想數落對方幾句，但一想到此次任務一旦成功，他們便不用再戰鬥了，也就不多廢話，從口袋裡拿出娃娃，直入主題。
「哦，謝謝……」
伊麥爾娜撓了撓頭，很自覺地湊到他身旁，同他詢問起娃娃來。
金髮娃娃此時還在掙扎，兩隻小手像溺水了一般拼命晃動，布制的額頭滲出詭異的紫紅色液體。
月牙右手捏住娃娃的全身，輕輕說道：
「喂，你聽得懂咱們的話嗎？你到底效忠暗之主還是對抗暗之主？」
娃娃突然陷入了呆滯，雙手仍然抖個不停，但卻明顯沉寂了下來。
「我們是來對付暗之主的，」月牙繼續敘述，但他並未表明自己對聖靈文明的態度，只挑最主要的說，「你到底是敵是友？」
娃娃的手停了下來，金色的頭髮也變亮了些——月牙能從她的身上讀出驚喜的情緒。
初步判斷，這娃娃應該是和暗之主對著幹的。
他閉上眼，調試翻譯系統，轉為靈魂直譯模式，又重新看向娃娃。
「姐們，說句人話行不行，你到底有沒有正常的意識啊？」
娃娃突然長大嘴巴，隨後嘰里咕嚕地喊了一大堆：
「@！@」「%#」*/……」
月牙：「？」
他又閉上眼，再次確認翻譯系統確實調到了「靈魂直譯模式」。
「不是，你再說句話？」他重新看向一臉焦急的娃娃，期待萬分中又夾雜著隱隱不安。
「@#「」*？！@_@……」
在連續問了十五遍後，月牙終於放棄了。
「不可能啊……」他托著下巴，嚴肅地看向伊麥爾娜，「帝國的翻譯系統有一種模式是可以直接和對方的靈魂進行交流的。
「這種情況下無論對方是什麼生命形態，用什麼語言文字，都可以直接明白它的意思。」
伊麥爾娜眨眨眼：「但是這個娃娃卻沒法交流？」
「沒錯，」月牙的表情困惑起來，「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了。
「一種可能，是這個娃娃的意識被暗之主改造過，套上了加密鎖。
「另一種可能，是這個娃娃的意識類似瘋囂之主，其實根本沒有智能。它所表現出的智商都只是誘捕智慧體的陷阱。
「我傾向於認為是第一種。」
「我也覺得，」伊麥爾娜轉頭看了看巷子中的環境，確認沒有其他人出現在這裡，「那咱們要不試試：只讓娃娃回答是與否？當然，這娃娃說的肯定不能全信。」
「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月牙微微皺了皺眉，心想這伊麥爾娜的智力就跟正餘弦函數圖似的，這回又到了她智商的高峰了。
他手握娃娃，雙臂擺直，一臉正式地看向它。
「聽好了小娃娃頭，我現在想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覺得我說得對，就點頭，如果你覺得我說得不對，就搖頭，如果你覺得我說得既對，也不對，就聳聳肩，如果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的問題，就晃晃手。
「明白了嗎？我給你二十秒理解一下，然後開始提問。」
小娃娃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依舊是一臉呆滯。
「第一個問題，暗之主不是純粹的文明寄生蟲，對嗎？」
小娃娃紋絲不動。
月牙有些意外，不過很快繼續提問。
「第二個問題，紫線和紅晶的關係是不是非常大？紫線是我進入聖靈文明另一側的重要道具嗎？」
小娃娃依舊毫無反應。
月牙嘴角抽搐了一下。
「額……第三個問題，你是賽蓮嗎？你和賽蓮有關係嗎？」
小娃娃靜若處子。
月牙準備再次放棄了，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決定問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你是賽蓮，那你認識卡洛特先生嗎？你還記得你的父親嗎？」
這回，小娃娃的眼角突然留下一滴紫紅色的淚水，她低垂著腦袋，不再言語了。
月牙沉默地看著娃娃，接著對伊麥爾娜說道：「看來這套保密機制也有漏洞，目前我們可以初步判斷，這個娃娃不是暗之主的走狗，更像是受它侵害的人。
「至於她和賽蓮的關係……不好說，大膽一點猜測的話，她可能是賽蓮本人。
「保守一點的話，至少也是記憶碎片之類的東西。」
伊麥爾娜瞪大眼睛：「也就是說，這個娃娃有可能是卡洛特先生的女兒？！」
很快她便湊了過來，仔細端詳起對方的長相。
「……誒你別說，這娃娃的眼睫毛確實和卡洛特先生很像，眼神也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月牙：「別鬧，這娃娃的臉長五毫米，修飾五官的像素點都不夠用，你那純粹是心理作用。」
「哈……也是啊……」伊麥爾娜眯著眼笑了笑，「不過照這麼說的話，這娃娃至少也得有三百歲了吧？」
她輕輕點了點小娃娃的頭：「你還是個老壽星呢。」
小娃娃的臉不知為何紅了一下，令伊麥爾娜略顯驚訝。
「呀？她怎麼被我摸了摸腦袋就害羞了？」伊麥爾娜捏著臉看向月牙，「你試試？」
月牙也跟著點了點娃娃的頭，這回娃娃只是輕輕晃了晃腦袋，甚至看起來有些不滿。
「看來它比較喜歡你活潑的性格？」月牙把手伸過去，「那這娃娃就先放你這吧。」
「好嘞！」
似乎是因為小娃娃看起來對自己還挺喜歡，伊麥爾娜很坦然地接受了月牙的任務，似乎不怎麼在意它來自另一側的事實。
但月牙更願意相信是她為了彌補自己剛剛錯砸攝像頭的過失而挺身而出——畢竟這姑娘的心思挺好猜測的，基本想什麼就說什麼。
【確實。】
「旁白，你剛剛說什麼東西入侵了我的屋子，到底啥意思都還沒解釋呢？這回怎麼又跑出來了？」
月牙見旁白突然發話，趕緊問道。
【額，那我繼續裝死。】
月牙：「……」
……
總之，二人很快便又回到了店內，大黃趴在那頭死去的線條巨獸旁，白板擱在它的背上。它懶散地看向二人，眼神里寫滿了無所謂。
「大黃，咱們有收穫了！」伊麥爾娜比了個橫向拇指，「我告訴你啊……這娃娃身份很可能不簡單，說出來嚇你一跳！」
大黃別過頭去，露出一種相當擬人的不屑表情，隨後叼著記號筆在白板上潦草地寫起了字。
「它招了？用的什麼刑具？」
「你以為諜戰電影呢？」伊麥爾娜在大黃的狗頭上拍了拍，「這娃娃可能是咱們頭兒卡洛特先生的女兒，賽蓮！」
大黃這回終於有些驚訝了，理了理毛髮，很是優雅地站了起來。
它只是在打瞌睡的時候順帶聽卡洛特分身講過賽蓮還活著的情報——這信息還是郝林轉達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下文了。
不過它也不甘示弱，很快再次叼起了記號筆，寫下自己剛剛了解到的情報。
月牙看著金毛犬熟練的筆法，轉頭向伊麥爾娜問道：「誒，大黃是什麼能力來著？之前一直沒問。」
「智商特別高，能做大題。」伊麥爾娜異常認真地說道，「我高數和物理都是它教的。」
月牙這下有點好奇了：「那你數學和物理成績怎麼樣？」
「咳咳，月牙先生，聖靈文明有句古話，打聽別人的理科成績就和打聽女士的年齡一樣無禮……」
「……抱歉，我不知道有這個文化，」月牙一邊點頭，一邊背地裡握著手機用意念搜索這句話。
代行者AI表示，聖靈文明根本就沒這句古話。
月牙眼珠一轉，最後還是沒繼續往下問。
大黃此時終於寫好了板書。
「儲物室里有一堆怪物屍體，這地方你們算是來對了。我在上面嗅到的暗之主力量和以往的都有所不同。」
「是嗎？那可太好了，咱們趕緊進去！」
伊麥爾娜拉著月牙就準備往儲藏室里跑。
「三位且慢。」
這時，貨架後面頭戴鴨舌帽的男人突然說話了。
他從貨架後面繞了出來，露出一張略顯疲憊的平靜臉龐，與月牙四目相對。
隨後，那個火紅頭髮的女人也走了出來，與他並排而立，毫無懼色地望著自己。
「有什麼事嗎？」
月牙觀察著二人的樣貌和穿著，首先排除了他們是線條怪物的可能，隨後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頭頂鴨舌帽的男人向月牙行了個標準的安達墨禮，隨後開口說道：「三位能看到那些線條怪物，是吧？」
老闆沉迷遊戲，壓根沒聽到他們的對話。
月牙心中顫動了一下，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們能看到。」
他之所以承認，一是因為自己發現對面的男人居然行了一個完全正確的代行者文明禮節，對方顯然不是聖靈文明本地人。
二是因為他在那名火紅色頭髮的女性胸前看見了一枚代行者文明的警徽。
「那就好辦了。」
對面的男人露出一個誇張的獰笑，令月牙和伊麥爾娜頓時緊張起來。
但就在月牙以為他要手搓個黑暗能量球扔過來的時候，對面卻只是尋常地擺了擺手，面容恢復了平靜。
「你們是帝國的人吧，幸會幸會。
「我叫塞克森，旁邊是我的上司凱蕾娜，我們都是代行者警方人員，不過此次前來是為了私事。」
突如其來的友善令月牙愣了幾秒，隨後他才帶著基本的警惕走上前去。
伊麥爾娜則是完全陷入了驚奇之中：「呀？你們那兒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人類嗎？我還以為外宇宙會有一堆小綠人和觸手怪來著！」
月牙此時根本沒心思理會伊麥爾娜的吐槽。
他現在只想感嘆一件事。
怎麼事態越來越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