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終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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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4章 終章!(大結局)

  妙音兒招了!?

  聽到這話,杜構等熟知妙音兒嘴硬之人,都不禁露出意外之色,他們還以為妙音兒這個滿嘴胡說八道的妖女,永遠都不會開口。

  而裴寂聽到妙音兒招了,瞳孔則劇烈一跳。

  劉樹義看著表情變化的裴寂,似笑非笑道:「裴司空要不要猜猜妙音兒都說了什麼?」

  裴寂全身繃緊,咬牙切齒道:「這個叛徒,我早該殺了她的!」

  「你還真是一點人性也沒有————」劉樹義道:「若非你們不做人,先殺妙音兒,妙音兒豈會開口?結果你不反省自己的冷酷無情,反倒去怪一個差點死於你們手中的人,妙音兒若知道你現在所說的話,估計會很慶幸她的選擇,她終是沒有被自己的愚忠完全害死。」

  裴寂雙眼憤恨地盯著劉樹義,如果眼神能殺人,估計此刻劉樹義已經千瘡百孔了。

  但可惜,眼神殺不了人。

  裴寂這樣的反應,只能證明他已經到了絕路。

  劉樹義不再耽擱,道:「妙音兒說了很多,但許多事都是我已經知曉的秘密,只有兩件事,我很感興趣。」

  「第一件事————」

  他雙眼直盯著裴寂眼眸:「她告訴我,她是武德三年加入的太平會,所以武德二年太平會的謀劃,她並不清楚————」

  「但她知道,武德二年,太平會發生了一次很嚴重的意外,差點讓太平會分崩離析————」

  「嚴重的意外?什麼意外?」程處默好奇詢問。

  房玄齡等人也都看向劉樹義,他們也很好奇,武德二年太平會不是算計了劉文靜嗎?計劃不是十分成功嗎?怎麼還會發生意外,甚至嚴重到太平會差點分崩離析?

  劉樹義沒有吊眾人胃口,道:「妙音兒說,武德二年五月,太平會的首領意外身亡,首領身上攜帶的太平會重要典籍也因此失蹤————當時天下仍舊大亂,太平會在隋末群雄割據時,也曾嘗試過出手,但遭受了重創,不得不隱入暗中————

  所以那時,正是太平會人心最動搖之際。」

  「人心動搖,首領身亡————那時太平會分成了兩派,一派想為首領報仇,一派想乾脆散夥,各自尋找前程————兩派爭論許久,最終得出一個共同的想法。」

  「如果有人能在三個月內為首領報仇,且能全身而退,不暴露太平會,那就由此人擔任新的首領,如果做不到,那太平會不阻止要離開的人,各自尋找前程。」

  眾人沒想到太平會還經歷了首領身亡,差點散夥之事,臉上皆有意外。

  「結果呢?」程處默迫不及待詢問。

  劉樹義笑道:「太平會仍在我們眼前,你說結果如何?」

  「還真讓他們為首領報仇了?」程處默瞪大眼睛。

  劉樹義點頭:「妙音兒說,武德二年九月,正好是他們預定的三月之期的最後一個月,有人為太平會首領報仇,成為了新的太平會首領。」

  「不過跟隨首領失蹤的太平會典籍,卻未找到。」

  「同時,因新太平會首領非是眾人推舉,所以在太平會內部,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而且原本那些想要散夥的人,也還是覺得跟隨太平會有危險————故此————」

  劉樹義視線掃過房玄齡等人,道:「妙音兒說,新首領上台後,進行了一輪腥風血雨的人員替換,把那些重要位置不忠誠的人,都給解決了,只留下忠誠的人————」

  聽到這裡,眾官員內心不由一緊,身為經歷過隋末動盪與武德貞觀兩朝更迭的重臣,他們很清楚,這一輪人員替換,會有多血腥————

  畢竟李世民登基也才兩年,李世民對武德臣子的清洗,也才剛結束————

  長孫無忌眸光一動,道:「所以————順和酒樓的原掌柜,就是因為新首領的清洗,被解決掉了,然後換上了新首領的心腹?」

  劉樹義道:「武德二年九月,新首領為原首領報仇,之後開始清洗太平會————而順和酒樓的原掌柜,就是同一個月被殺後,無縫銜接的新掌柜————我想,這世上應該沒有如此巧的事。」

  眾人連連點頭。

  在權力鬥爭中,任何巧合,都是看不見的明槍暗箭的結果。

  更別說,太平會的權力鬥爭,是可以看見的。


  「說到這裡,我還有幾個信息,要與諸位共享————」

  劉樹義聲音繼續響起:「第一個信息,據常伯說,家父得到《尚書》時,是在他出事的三個月前,而家父被王雯兒以謀逆之罪舉報被抓的時間,是八月二十,也就是說,家父得到《尚書》的時間,是武德二年的五月二十左右。」

  「很巧,太平會原首領發生意外,且丟失重要典籍的時間,正是武德二年的五月!」

  「第二個信息,王雯兒出現,與家父相遇的時間,大概是家父得到《尚書》

  的半個月後,也即武德二年的六月上旬,恰巧,六月,是太平會商議出結果,要給太平會首領報仇的開始時間。」

  聽到這裡,眾官員臉色微變,頓時明白了劉樹義的意思。

  太平會首領發生意外的時間,是劉文靜得到《尚書》的時間。

  太平會成員王雯兒出現的時間,是太平會商議出為首領報仇的時間————

  那太平會為首領報仇的九月————

  他們瞳孔劇烈一縮。

  就聽劉樹義道:「家父被抓後,到被斬,僅用了十六天,九月初六,家父就被結案處斬!」

  「而九月————」

  劉樹義沉聲道:「正是太平會新首領為原首領報仇的時候,也正是太平會三月期限的最後一個月!」

  「還有————太平會新首領,並未找回太平會典籍,而家父,正好藏匿了這本古樸的《尚書》————」

  「諸位覺得————」劉樹義看向他們:「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會是巧合嗎?」

  眾人聽著劉樹義的話,只覺得頭皮都在發麻。

  他們原以為劉文靜當年被殺,只是李淵和裴寂的算計,只是李淵要兔死狗烹,卻沒想到,這裡面竟然藏著這樣的秘密!

  李淵此時更是瞪大雙眼,蒼老的臉龐上,充滿著無措與震驚。

  這一刻,他終於確定了。

  劉文靜會死,根本就不是他要殺劉文靜,而是他被利用了。

  他被裴寂這個陰險狡詐的混蛋給利用了!

  可偏偏,他被利用卻不自知,反而這麼多年來,一直認為是自己覺得劉文靜不可控,要殺劉文靜————

  可笑!

  何其可笑啊!

  李淵突然大笑,可那笑聲,充滿著崩潰。

  看著李淵崩潰大笑,劉樹義不知,若這世上真的有靈,劉文靜在九泉之下,會是什麼想法。

  會是痛快?

  還是無所謂?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活著的人,劉樹忠也罷,常伯也罷,定會十分暢快。

  程處默忍不住道:「所以————太平會的重要典籍,就是你手中的《尚書》,你太平會的首領,是被你父親給殺的?」

  眾人聞言,連忙收起震驚的思緒,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點頭:「應是如此————」

  「除此之外,諸位可以想一想,我父親說到底,是被誰給算計死的?那麼按照太平會的約定,誰又會成為新的首領?」

  眾人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響。

  幾乎是同一時間,猛的抬起頭,轉頭看向被太平會眾人護住的裴寂!

  看著臉色大變的裴寂,程處默幾乎大喊道:「是他!?裴寂就是太平會的首領!?」

  這一刻,無論是眾官員,還是浮生樓眾人,心裡都驚起驚濤駭浪。

  著實是他們打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太平會這個神秘勢力的首領,竟然就是天天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裴寂!

  這真的太讓他們意外了!

  畢竟裴寂看起來,就是一個失勢武德舊臣罷了,連實權都沒有了,和拔了牙的老虎沒什麼區別。

  很多人甚至都已經不在意裴寂了————

  結果,就這樣一個被他們輕視甚至忽視的人,竟然就是隱藏最深的太平會首領。

  這讓他們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別說他們了,饒是李世民,臉上都有意外與驚愕。

  而李淵,更是渾身發抖。


  「你就是太平會首領————」

  「你騙我騙的好苦!」

  「裴寂!你真是一個陰險狡詐卑鄙無恥的小人!」

  李淵咬牙切齒大罵。

  可沒有任何人關心他。

  眾人的視線只在裴寂身上。

  裴寂見眾人或震驚,或不敢置信,或憤怒,或咬牙切齒的看著自己,聽著李淵的破口大罵,聽著那些議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眸時,他的表情竟然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去看其他人,眼中似乎只有劉樹義,道:「沒想到,你竟能知曉我的身份————我知曉太平會首領這個身份有多危險,所以一直未曾公開露過面,妙音兒應該不知我的身份。」

  劉樹義饒有趣味地看著褪去了偽裝,露出真正面目的裴寂,道:「她確實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她給我的信息,足以讓我確定你的身份。」

  裴寂搖頭,嘆道:「我差一點就能成功————可惜,天意不在我太平會的身上,我太平會的宏偉願景,終究敵不過你們這些目光短淺之人。

  「目光短淺?」

  劉樹義看著他,道:「你指的,是你太平會成員所有人都隱瞞的偉大目標?」

  裴寂凝視著劉樹義:「你應該也知道我們的目標是什麼了吧?」

  劉樹義點頭:「妙音兒讓我感興趣的第二件事,就是你們的目標,不過即便她不說,我其實也早該知道的————這本《尚書》被翻了無數次,裡面只有堯舜禹和夏商帝王的部分,再結合你太平會的太平二字,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程處默忙問道:「什麼?」

  劉樹義緩緩道:「太平會想要的,是一個如堯舜禹時期的太平盛世,一個不被家族壟斷的天下,一個由通過禪讓賢能之人的方式,來避免暴君昏君的天下。

  」

  眾人聽著劉樹義講述太平會的目標,皆內心一震。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裴寂,看著裴寂身邊的那些太平會成員————

  他們本以為太平會這些不擇手段之人的目標,就是謀朝篡位、改朝換代————

  卻沒想到,太平會竟真的有這般宏偉目標。

  怪不得太平會那些成員,提起目標時,都一副虔誠的模樣,一副只有他們對,其他人都錯的樣子。

  他們確實比起那些只想謀朝篡位的人,思想覺悟要更高。

  只是這目標————

  他們偷偷看了李世民一眼,在大禹傳位給子嗣後,堯舜的禪讓,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所以,太平會所做的,終究只是一個無法實現的美夢。

  「你知道了我太平會的宏偉目標,有什麼想法?」

  裴寂盯著劉樹義,道:「雖然我很喜歡你,但我不能不承認,你的確是一個善良有原則的人————所以,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因為你,天下萬民,失去了一個享有無盡太平,能夠人人平等,再無所謂的皇權貴族的機會?」

  眾人聞言,下意識看向劉樹義。

  卻見劉樹義平靜道:「事到如今,你還在陛下面前試圖算計我,離間我與陛下————裴寂,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從你太平會的底蘊能看出,你太平會的實力十分強大,哪怕遭受重創,我想也不至於讓堂堂首領,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而我父親雖然得到了《尚書》,可他完全不知道《尚書》里藏有什麼秘密,也沒有被人盯上的覺悟————這說明,在他看來,得到這本《尚書》,就是偶然中的偶然,甚至都不算一件值得他多關注的事————」

  「但偏偏,我父親沒有如何在意的事,就是你堂堂太平會首領不明不白的死亡————這看起來,是不是很有趣?」

  「而且因此事,你既在朝廷里,除掉了你唯一的對手,徹底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在太平會,更是成為了太平會的新首領,掌握了這樣一支底蘊深厚的勢力————」

  「並且在你成為新首領後,幾乎同一時間,就讓心腹將原本效忠原首領,或者對你不夠忠誠的人給替換了,速度之快,堪比閃電————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你臨時起意能做到的————」

  精通官場鬥爭的眾官員聽到這話,心裡忽然有一種讓他們心驚膽顫的猜測。

  長孫無忌道:「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太平會原首領會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裴寂的算計?裴寂故意讓太平會原首領死在你父親手中,從而達到一石二鳥的目的?」

  聽到這話,裴寂眼皮下意識一跳,雙手也下意識握拳,置於身前————

  這明顯是防備的下意識舉動。

  劉樹義道:「想要確定此事,很簡單————」

  「王雯兒雖然是六月接近的我父親,可我父親調查過她,她的出身背景沒有任何問題,這說明她為了接近我父親,定是很早就開始了籌謀,將背景身份處理得乾乾淨淨————」

  「因此,只要讓王雯兒開口,詢問她是何時開始籌謀偽裝的身份,就能知曉她具體是何時,開始為靠近我父親做的準備。」

  「如果她開始籌謀偽裝身份的時間,比太平會原首領意外身死還要早————」

  劉樹義似笑非笑的看著裴寂:「我想,足以證明太平會原首領的死,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算計!」

  「至於她是否會開口————太平會已經覆滅了,首領都被抓了,我想,只要她是一個聰明人,她就該知道怎麼選擇————」

  裴寂聽到這話,原本恢復平靜的表情,再次一變。

  「劉樹義,你————」

  他厲聲開口。

  而他的這次反應,足以證明一切。

  眾人皆是譁然。

  「真如劉侍郎所說————」

  「原太平會首領的死,也是裴寂算計的!」

  「裴寂可真陰險啊!太平會因他為原首領報仇推舉他為新的首領,卻不知,他才是原首領身死的幕後之人!」

  「真沒想到,裴寂竟如此陰險詭詐!」

  官員們議論紛紛。

  裴寂身旁的太平會成員們,此刻也都緊盯著裴寂,臉上帶著不敢置信與痛苦憤怒。

  「首領,真的如劉樹義所說嗎?」

  「原首領真的是你算計死的!?」

  聽著官員們的話,聽著身邊同伴警惕震怒的質問,裴寂全身都在發抖。

  他知道,完了。

  原以為至少還能留下一個死後的美名。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他要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劉樹義看著渾身發抖,臉上再無平靜表情的裴寂,道:「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僅算計殺死首領,更是矇騙所有成員至今,對太平會同伴,也習慣痛下殺手————」

  「你無情無義,卑鄙殘忍,毫無人性,結果你跟我說,你要打造一個人人平等,安定和平的太平盛世————裴寂,你去問問三歲孩子,你看看他信不信你的話?」

  「說到底,你就是想利用太平會,自己坐上皇位吧?你與那些亂臣賊子,有什麼區別?」

  「不,你們有區別。」

  劉樹義平靜道:「他們至少做什麼說什麼,不像你,虛偽!敢做不敢當!真真一個偽君子!」

  砰!

  裴寂聽著劉樹義宛若利刃的話,忍不住向後退去。

  結果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成員的腳,砰的一下,摔倒在地。

  他想爬起,可身旁的成員們,卻都雙眼充血的盯著他:「你不該騙我們的,你不該玷污太平會的偉大理念————」

  然後,那些舉起的閃爍著凜冽寒芒的刀鋒,在裴寂絕望的注視下,向他砍來————

  「不——」

  這是裴寂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個字。

  翌日。

  長安城外,劉文靜墳前。

  祭品整齊的擺在墳前,三根燃香在香爐中升騰著裊裊煙霧。

  常伯跪在一旁,一邊向火堆里扔著黃紙,一邊擦著眼淚,看著重新相聚的兄弟二人。

  劉樹義換了一身常服,正與劉樹忠祭拜劉文靜。

  劉樹忠離開僅兩年,可樣貌卻比劉樹義記憶中的臉龐,至少蒼老了十歲。


  他原本的黑髮已摻雜了許多白意,俊秀白皙的臉龐,也變得黝黑與布滿風——————

  霜。

  可以想像,劉樹忠這兩年,究竟過著怎樣危險又艱辛的生活。

  「阿耶,二郎已經為你洗刷了冤屈,害你的裴寂,也已經身首異處,你的大仇終於得報了————」

  「孩兒無能,既沒有保護好弟弟,也沒有讓劉家重現榮光————還好,二郎出息,他比孩兒要優秀的多,他不僅在孩兒離去後,撐起了劉家的天,更是讓劉家重現當年的榮耀,甚至更加榮耀,若您泉下有靈,應該也很欣慰吧————」

  劉樹義聽著劉樹忠把所有功勞都扣在自己身上,不由道:「阿兄,雖然謙虛是美德,可你沒必要在阿耶面前這般謙虛————若不是你把我送到刑部,我哪有今日?若不是你多次幫我解決危險,我可能早已被太平會所害————」

  劉樹忠聞言,卻只是搖著頭,他看著劉文靜的墳塋,道:「保護照顧弟弟,是為兄者應做之事,把你保護好,讓你不受傷害,乃天經地義之事,我豈能因此邀功,相信阿耶也與我是同樣的看法。」

  劉樹義無奈,道:「那兄長繼承家業,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兄長不能推辭了吧?」

  劉樹忠仍舊搖頭:「論本事,我不如你,論功勞,你遠超我,自該你繼承父親衣缽,長兄如父,你聽我的話便可。」

  劉樹義:

  談論功勞,兄長照顧弟弟就是天經地義。

  談繼承順序,天經地義的事就變成了論功勞與本事,還扯上了長兄如父的大旗。

  劉樹義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兄長,如此「雙標」呢?

  不過這種雙標,確實讓他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哪怕他與劉樹忠真正相識不超四天,可劉樹忠在他心裡,已經是他認可的兄長。

  聽著兄弟二人推讓繼承權,一旁的常伯又哭又笑。

  「老爺,你看到了嗎?」

  「你的兩個兒子,都是那樣好的人————

  「劉家有他們,以後只會越來越昌盛,老爺你可以安息了————」

  祭拜完畢,眾人開始返程。

  常伯年邁,兩人專門為常伯準備了一輛馬車,讓常伯可以舒服一些趕路。

  劉樹義與劉樹忠則騎著駿馬。

  劉樹義看著鬢角發白的劉樹忠,道:「阿兄接下來準備與妙音兒怎麼辦?」

  劉樹忠視線望向前方,道:「妙音兒其實沒有做多少壞事,她主要負責情報收集,手上沾的唯一鮮血,就是趙成易妻兒————她已因此事坐過牢,在牢內也遭受過諸多痛苦,後也在黃泉路走了一圈,閻王爺沒有收她,說明認為她已經為此贖了罪。」

  「既然閻王爺都願意給她一次機會,我又如何不能給她一次機會?」

  劉樹義明白了劉樹忠的選擇。

  劉樹忠也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當年明白真相,最後消失時,還去見了妙音兒,由此就能知道,劉樹忠心裡其實還是放不下妙音兒。

  而且妙音兒能提示自己獲得《連山》,能提示自己趕緊升官以應對太平會最終計劃,其實也還是在劉樹忠與太平會之間,對劉樹忠更加傾向。

  只是妙音兒被太平會那宏偉願景騙的不輕,再加上命是被太平會救的,因此十分痛苦與掙扎,現在太平會覆滅,妙音兒也看穿了裴寂領導下的太平會真面目,也能與過去徹底切割了。

  想到這裡,他說道:「我支持兄長的決定。」

  劉樹忠點了點頭,他看向劉樹義,道:「你呢?準備與杜姑娘何時成婚?」

  劉樹義想了想,道:「要等杜公完全康復吧————之前為了騙到浮生樓與太平會,讓他們認為一切順利,孫藥王並未給杜公解決蠱毒,只是用了保命藥,保住了杜公的性命。」

  「現在蠱毒已經祛除,但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待他完全恢復後,我就上門提親。」

  劉樹忠道:「上門提親是長輩的任務,這段時間我會進行準備,待杜公身體康健後,我就找媒婆上門。」

  真是可靠的兄長啊————劉樹義點頭。

  「那————婉兒呢?」劉樹忠又看著劉樹義,道:「你娶了杜姑娘後,準備拿婉兒怎麼辦?」


  劉樹義不由抓了抓臉,這真是個難處理的問題。

  以他的本事,自然不會不知道婉兒對自己的情誼,可他已經答應杜如晦與杜英,要娶杜英,不能剛把杜英娶到家,就和杜英說,也想把婉兒收進房裡吧?

  可不這樣做,婉兒這個外表嘻嘻哈哈,內里自卑又敏感的丫頭,又說不得會有什麼想法,衝動之下偷偷離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他哪怕面對太平會與浮生樓陰險狠毒的賊子,都不會猶豫一下,可此刻面對兩個弱女子,卻頭疼得不行。

  劉樹忠瞥了一眼發愁的弟弟,便知弟弟想法。

  他不由一笑,道:「這世上,終於有把你難住的事了————」

  劉樹義無奈道:「兄長可有建議?」

  劉樹忠搖頭:「你的感情之事,我沒法給你建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我知道的事。」

  「什麼事?」劉樹義好奇道。

  劉樹忠看著他:「我在暗中保護你時,發現杜姑娘與婉兒有過私下接觸,且杜姑娘調查過婉兒————」

  劉樹義目光一動:「兄長的意思是說?」

  劉樹忠笑道:「二郎,不要低估了杜公教導的女兒,更別說,杜姑娘本就與普通女子不同————你發愁之事,或許她早已料到,並且已經做了處理————」

  劉樹義怔了一下,但想了想杜英的性格與本事,這還真是杜英能做出來的事。

  難道杜英與婉兒已經開誠布公談過了?

  而婉兒與杜英,又都沒有對自己說過什麼,也沒有表露過什麼————

  難道兩人已經達成了共識?

  若是如此————

  劉樹義摸了摸腰間玉佩,或許,自己為難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對了!」

  劉樹義忽然看向劉樹忠,道:「我有件東西要送給兄長。」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了劉樹忠。

  「這是?」

  劉樹義笑道:「兄長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劉樹忠笑了笑,直接將其打開,然後他目光便是一定,臉上的表情頓時柔和起來————

  只見木盒中,正放著一枚玉佩。

  玉佩的下方用軟布墊著,玉佩質地溫潤,中間有一道貫穿的細微白色痕跡,上面正刻有一個古篆的「劉」字。

  這正是劉家的家傳玉佩。

  看著劉樹忠漸漸發紅的眼眶,劉樹義輕聲道:「我從常伯那裡,發現了兄長斷成兩半的玉佩,我知道兄長未來定有一日會重回劉家,所以我便私自做主,找工部最好的工匠,為兄長將玉佩重新粘黏起來————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劉樹忠小心翼翼地將玉佩從木盒中拿出,他輕輕地摩挲著玉佩,好似在觸碰著世間最最珍貴之物。

  然後,他將其重新放回木盒裡,十分小心地將其放入懷中,向劉樹義道:「我很高興。」

  他沒有向劉樹義說謝謝,因為親兄弟間,沒這個必要。

  他說很高興,足以證明他對劉樹義為他所做之事,有多感動。

  劉樹義笑了笑,道:「阿兄高興便好。」

  談笑間,兩人進入了長安,來到了劉府門前。

  下人將門打開,他們剛進入院門,就聽身後傳來呼喚聲————

  「劉侍郎,劉評事,還請稍等————」

  劉樹義好奇轉身看去,就見宮裡的宦官,正匆忙從馬車裡走出,帶著人向他們快步走來。

  劉樹義目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笑著迎了過去:「內侍前來,可是陛下有什麼吩咐?」

  宦官堆起笑容,道:「陛下確有吩咐,不過是好事————」

  說著,他從身後太監手中接過明黃詔書,道:「劉樹義、劉樹忠接旨。」

  劉樹義與劉樹忠對視一眼,帶著常伯等人躬身行禮:「臣等在。」

  宦官打開詔書,道:「門下:

  世有災禍降於人間,必有英豪力挽狂瀾,今有浮生樓、太平會、息王舊部等亂臣賊子,意圖傾覆大唐,謀危社稷,構亂天下————


  幸有刑部侍郎劉樹義,忠勇奮發,智計絕倫,盪除奸凶,安我邦國,功存社稷,忠著朝野。

  宜加褒賞,以彰勛烈。

  故,擢升劉樹義為刑部尚書,封爵國公,是為鄅國公————」

  刑部尚書!

  封爵國公,鄅國公!

  聽到詔書內容,劉樹忠與管家下意識抬起頭,臉上先是一怔,繼而便是無盡的驚喜。

  他們知道劉樹義為大唐解決了這樣大的危機,一定會有重賞,卻也沒想到,是直接晉升為三品尚書,甚至直接封為國公!

  要知道,劉文靜,爵位也就是國公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劉樹義才二十歲啊!

  二十歲的三品尚書,二十歲的國公————沒有任何家族蒙蔭,只靠自己的努力與功勞獲得這些,這在歷朝歷代,都是極其罕見的!

  可以說,這一刻,劉樹義已經註定會名留史冊!

  劉樹義雖然已經料到自己會因此成為刑部尚書,但也沒想到李世民會直接讓他成為國公,這讓他也有些驚喜。

  而驚喜,尚未結束。

  宦官又取來一個詔書,繼續道:「魯國公劉文靜,昔日有功於國,卻被奸人陷害,枉受謀逆之罪,沉冤多年。

  今朕已查明實情,當為其昭雪,復其清白,還魯國公之爵。

  其子劉樹忠,仁孝堅毅,前番過失,實由賊人構陷。

  其久與奸邪相抗,志節可嘉,罪責可免。

  復劉樹忠大理寺評事,令襲封魯國公。

  主者施行。」

  聽著宦官念完詔書,常伯的眼眶瞬間紅了。

  老爺終於沉冤得雪了!

  老爺終於清白了!

  屬於劉家的一切,也終於回來了!

  魯國公回來了!

  劉家的榮耀回來了————

  不!不僅是榮耀回來了,而是已經超越了老爺時期的榮耀。

  劉家有兩個國公了。

  一門雙國公!

  大唐前所未有的一門雙國公!

  常伯熱淚盈眶,恨不得立馬衝到祠堂,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爺夫人。

  而劉樹忠,也在此時,鼻子發酸。

  想他自父親死後,以小小身軀扛起劉家重擔,既要保護弟弟不受傷害,又要想辦法為父親洗清冤屈,還要讓劉家重回朝廷————他拼盡一切,他成為了兒時最厭惡的人,為的,就是這一刻!

  現在,他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父親沉冤得雪,魯國公的爵位重回劉家。

  而這一切————

  他看向身旁的弟弟,眼中有著驕傲與自豪。

  劉樹義見劉樹忠眼眸含淚的看著自己,笑道:「阿兄,愣著幹什麼,該謝恩了。」

  劉樹忠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與劉樹義一同謝恩。

  劉樹義接過詔書,從衣袖裡取出一些錢財,塞進了宦官手中:「辛苦你跑一趟,帶兄弟們去喝杯茶————」

  宦官推脫了幾下,方才收下。

  他笑道:「陛下對劉尚書讚不絕口,某在陛下身旁伺候許久,還是第一次見陛下如此稱讚他人呢————」

  劉樹義笑著說道:「承蒙陛下厚愛,我以後當更加殫精極慮,以報陛下。」

  宦官點頭:「某還要回去復命,就不打擾劉尚書了。」

  說完,他便帶人轉身離去。

  劉樹義目送宦官等人離去,這才收回視線。

  轉過身,便見門外只剩劉樹忠一人。

  「常伯呢?」劉樹義道。

  劉樹忠頗為無奈道:「去祠堂了,說要將一門雙國公的好消息告訴阿耶阿娘————」

  劉樹義已經能想像到常伯哭哭啼啼的樣子了。

  也不知道劉文靜夫婦泉下有知,會不會嫌常伯煩。

  他笑了笑,拱手道:「恭喜阿兄,官復原職,襲封國公,以後劉家還是要靠阿兄撐著————」


  劉樹忠十分無奈,他都已經做好準備,要讓劉樹義繼承父親的一切了,誰知陛下竟然直接讓自己襲封了魯國公。

  這下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看著劉樹義,認真道:「真的不介意嗎?明明是你讓劉家有了今日,我卻摘了最後的桃子。」

  劉樹義笑著搖頭:「阿兄保護弟弟天經地義,可阿兄忘了,我也是劉家子弟,我為劉家做這一切,也是天經地義啊————讓愛我呵護我的兄長重新挺起胸膛,更是天經地義。」

  劉樹忠聽著劉樹義的話,剛剛好不容易強忍住的淚水,這次再也忍不住了,如決堤般流下。

  「你這小子————」

  他拍了劉樹義的肩膀一下,笑著流淚。

  劉樹義笑著為劉樹忠整理了下衣領,看著門後那一個個偷偷向這裡瞄來的和善視線,笑著搖了搖頭。

  他之前一直在想,自己穿越到大唐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穿越來了,為什麼偏偏穿越到了原身身上。

  現在,他想,他應該知道了。

  以他之能,讓國家安定,讓家人幸福,讓蒙冤之人洗脫冤屈,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這,就是最大的意義。

  PS:本書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

  劉樹義成為了刑部之主,但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

  他精彩的人生,會在書中繼續向下走去。

  為了讓大家一口氣看完,這一章寫了近萬字,精氣神抽乾了,無比疲憊。

  所以完結感言明天寫吧,明天與大家好好聊一聊,再說下下本書的想法。

  最後,很高興能與大家在本書中同行一路,願我們還能在下本書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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