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舊皇對新帝!皇家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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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李淵與裴寂大步走來,回想著裴寂剛剛那意味深長的話,眾人皆是一怔。

  「太上皇!?」

  「太上皇怎麼會來這?」

  「裴司空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難道知道陛下有危險,是來救駕的?」

  眾官員議論紛紛,臉上既有茫然,也有緊張。

  茫然是不知道李淵與裴寂,為何會正好此刻趕來這裡。

  緊張……則是李世民的臉色很是不好,且劉樹義還被程處默如此保護,要知道,哪怕剛剛浮生樓主帶著浮生樓的人殺來,劉樹義都沒讓人保護他。這種反常,讓這些在官場裡摸爬滾打的官員,敏銳的察覺到情況的不對,心裡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身著黑甲的禁衛衝進後院後,就迅速分開,如剛剛浮生樓賊子包圍他們一樣,將浮生樓賊子在內的所有人,給團團包圍。同時兩側的院牆上,也都有彎弓搭箭的黑甲禁衛,將箭矢瞄準了他們身後屋頂的千牛衛,也將箭矢瞄向了浮生樓的賊子,以及……李世民與他們這些官員!這一幕,不僅讓這些官員看的有些懵,也讓楊義臣與溫君這些浮生樓成員,不明所以。

  「臣見過陛下,陛下可還安好?」

  這時,裴寂與李淵停了下來,裴寂拱起雙手,向李世民行禮問安。

  李世民卻看都沒有看裴寂一眼,他只是雙眼凝視著自己本該在皇宮後院享福的父親,道:「父皇因何來此?」聽到這話,眾官員與楊義臣等人終於明白,李淵根本不是李世民安排的,李世民從始至終都不知李淵會來此!再想想李淵與李世民之間的關係,以及眼前李淵這帶著禁衛氣勢洶洶將眾人包圍的樣子……嘶!

  一些倒吸冷氣聲,不由響起。

  一股寒意,瞬間籠罩了他們。

  然後,他們就見年邁的李淵,緩緩一笑:「傻孩子,還看不明白嗎?朕當然是聽說朕的好兒子被前隋餘孽所害,心急之下,第一時間帶著禁衛前來救援朕的兒子啊…」

  李淵聲音溫和,面帶慈愛。

  若不看眼前畫面,還真的會讓人認為,李淵與李世民,是一對親情濃厚的父子。

  只是當他們看到院牆上那些瞄準他們,甚至瞄準李世民的鋒利箭矢後,他們便明白,什麼救援好兒子……哪個父親救援自己的兒子,會讓人把武器對準兒子的?

  李世民好似沒看到院牆上那些對準自己的禁衛,平靜道:「父皇前來救援兒臣,兒臣十分感動,現在兒臣已經脫離危險,父皇可以帶人回去了。」「回去?」

  誰知李淵聞言,卻是搖頭,道:「二郎,你太善良了!這些前隋餘孽差點將你害死,其心可誅,可行必誅,可你卻答應賊首,要放過這些賊子……這是什麼?這是放虎歸山啊!」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做出這等錯誤之事。」

  楊義臣聽到李淵的話,雙眼頓時一瞪:「他們已然放棄抵抗,我也就此宣布解散浮生樓,從此以後,他們將不會再做反唐復隋之事,他們已經放棄了,這怎麼就叫放虎歸山?難道非要讓我們浴血奮戰,再讓你大唐數百精兵因此殞命,你才覺得合適嗎?」李淵眉頭一皺,裴寂當即冷嗬:「陛下與太上皇交談,豈有你這個賊子開口的資格!來人,讓他閉嘴!」咻!咻!咻!

  裴寂聲音一落,霎時間有箭矢自牆頭飛射而來,向著楊義臣激射而去。

  楊義臣慌忙躲避,可箭矢過多,封鎖了他所有方向,使得哪怕有成員捨身保護,替他擋箭,他的肩膀也仍是中了一箭。楊義臣悶哼一聲,死死咬著牙,不發出痛苦慘叫,他雙眼仍死死盯著李淵,眼中的不服,任誰都能看得清楚。可李淵壓根不在意楊義臣的反應,他繼續向李世民道:「二郎,我知道你心地善良,看到這些賊子放下武器,不忍心當場擊殺他們……可正如我所言,你如何能保證他們活著離開後,不把這些同伴的死,歸結到你身份?不因此仇恨於你?」

  「只憑楊義臣這些賊首空口白牙的承諾嗎?若承諾有用,要律法做什麼?」

  「為帝者,當心狠果斷,不能婦人之仁啊!」

  「如此來看,你終究還是不適合做大唐帝王。」

  「朕當年將皇位傳給你,是希望你能把大唐帶往更繁榮昌盛的未來……可現在一看,朕錯了,你的婦人之仁,只會將大唐帶向無盡深淵。」「所以為了大唐的未來,為了黎民百姓以後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朕決定,收回大唐帝王的權柄,此刻起,朕重回大唐皇位。」李淵的語氣很平靜,就好似這些讓大唐直接翻天覆地的話,是一件多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聽在眾人耳中,卻如平地驚雷般,讓他們耳膜嗡嗡作響,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他們聽到了什麼?

  太上皇李淵,要廢除陛下的皇帝之位!!

  要重新做回大唐皇帝!

  李淵要奪權!?

  眾官員剛剛經歷了浮生樓的生死危機,本就如坐了過山車一般,內心情緒剛剛緩和,結果……就又聽到了李淵這些話。這讓他們好不容易才平復的心緒,頓時再起萬丈波瀾!

  怎麼會這樣?

  李淵怎麼會突然間就要奪權了!?

  而且還是選擇在這個關鍵的,他們所有人都被困在社府的時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間,一陣刺耳的大笑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便見大笑之人,正是之前戴著白色面具,被劉樹義戩穿身份後,驚恐不已的溫君!「可笑!真可笑!」

  他看著李世民等人,肆意大笑:「你們費盡心機算計我們,結果呢……你們是逃過了我們的圍殺,可鵝蚌相爭,漁翁得利!你們卻逃不過真正獵人的獵殺!」「李世民,你在算計我們時,根本就沒想到,你的親生父親,會在背後這樣算計你吧?」

  「還有你劉樹義……」

  他雙眼怨毒地盯著劉樹義:「你不是聰明絕頂嗎?你不是謀算無雙嗎?現在又如何?還不是被李淵與裴寂給耍的團團轉?」「你的父親因李淵與裴寂而死,你最後也要被他們給算計死……你真不愧是劉文靜的兒子,父子倆都十分聰明,卻都被同樣兩人所害,真是可笑!真是諷刺啊!」

  「住口!」趙鋒、陸陽元、杜構與杜英幾人聽到溫君譏諷的話,幾乎同時開口。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溫君譏笑連連:「誰不知道劉文靜會死,乃是李淵卸磨殺驢,是裴寂栽贓陷害,劉文靜的死,就是李淵與裴寂一手策劃的!」他掃過李世民及房玄齡等人:「也就是你們這些偽君子,揣著明白裝糊塗,還讓劉樹義重查……這需要重查嗎?明擺著的事情,還重查,真是可笑至極!」說著,他又看向劉樹義,快意道:「劉樹義,你是一個聰明人,你別告訴我,這點事你都看不清楚……說什麼讓你重查劉文靜案,明擺著是李世民想弄李淵與裴寂,所以他把你當刀,用你來對付他們……」

  「你兢兢業業,為大唐做了那麼多事,結果呢?還不是被李世民當刀,被李淵與裴寂算計?到頭來,誰真正在意你與你父親案子的真相?說實話,連我這個敵人,都為你感到可憐啊!」

  聽著溫君的話,眾人視線不由落在劉樹義身上。

  雖然他們都知溫君不安好心,是到死都不想讓劉樹義死的安穩,可仔細想想,溫君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眾官員心裡確實都認為,劉文靜會死,乃是李淵與裴寂狼狽為奸,只是裴寂地位極高,李淵當年是皇帝,現在也是太上皇,沒人敢說……好不容易,劉樹義熬到了能夠重查劉文靜案的時候,別管重查劉文靜案背後是否有什麼更深層次的暗鬥,至少劉樹義是有機會為劉文靜翻案,有機會摘掉罪臣之子的身份的……

  結果,希望就在眼前了,卻在最後關頭,遇到了李淵與裴寂殺來,且逼迫陛下退位之事。

  一旦陛下退位,李淵與裴寂絕不可能允許劉文靜案翻案,也就是說……劉樹義耗費無數心血所做的努力,到頭來,一場空!他不僅無法為父親翻案,還要走父親的老路,也被李淵與裴寂所害……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諷刺,更讓人痛苦絕望的?

  這一刻,饒是古板的魏徽,看向劉樹義的眼神,都帶著憐憫。

  只是劉樹義站在他們的前方,他們只能看到劉樹義的後背,無法知曉劉樹義此刻是什麼神情……想來,應該充滿不甘與痛苦吧。「亂臣賊子溫君,莫要胡言亂語。」

  這時,李淵的聲音,淡淡響起:「劉文靜當年意圖謀逆,朕殺此獠,乃天經地義!你莫要顛倒黑白,誣陷於朕!」溫君只是咧嘴:「虛偽!當真虛偽!李淵,你是我見過的人里,最虛偽的人!」

  「你找死!」李淵目光一寒。

  裴寂看著溫君,搖了搖頭:「溫君,你再多說一個字,下一個萬箭穿心之人就是你。」

  溫君面色一變,最終冷哼一聲,卻果真不再刺激劉樹義與李淵。

  裴寂看向李淵,道:「陛下,避免夜長夢多,我們得抓緊時間……」」


  李淵微微點頭,他視線重新看向李世民,語氣慈愛道:「二郎,放下為帝的執念吧,爹知道你很累,以後你就好好休息吧,一切的負擔,一切的辛苦,一切的風雨,都交給爹吧。」

  聽著李淵的話,眾人下意識看向李世民。

  就見李世民臉色越發陰沉,他漆黑的眸子盯著李淵,只是道:「如果兒臣不同意呢?」

  眾人心裡一緊,他們知道,決定生死的時候到了。

  「哎……」

  李淵嘆息一聲,好似父親對不懂事孩子的無奈一嘆。

  「二郎,你非要如此不孝,非要讓世人唾罵你不孝不義,說你不為人子,你才知道後悔嗎?」李世民冷冷道:「父皇何必如此假惺惺,這裡的人都不是蠢貨,他們不聾不瞎,不會不明白父皇的意思是什麼……兒臣只有一句話,若父皇想坐回皇位,那就親手殺了兒臣,否則,兒臣不會退位的。」

  李世民這話,直接宣告談判失敗。

  院牆上的黑甲禁衛們,頓時轉動長弓,將箭矢對準李世民。

  其他的黑甲禁衛也都上擡橫刀,雙手握緊刀柄,準備殺敵。

  肅殺的氛圍,瞬間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無論是官員們,還是浮生樓的成員,這一刻都下意識心神繃緊,他們知道,又一場玄武門之變要來了。只是這一次,他們是位於玄武門內被埋伏的人。

  「二郎,你真是讓為父失望啊!」

  聽著李世民直接撕破臉,不給他絲毫顏面的話,李淵臉上的慈愛之色也消失了。

  他同樣目光冰冷的注視著自己最優秀的兒子,道:「二郎,皇位本就不屬於你,現在朕只是讓你物歸原主罷了,可這一點要求,你都達不到….…」「朕很失望!」

  李世民道:「所以……父皇是準備親手殺了兒臣?」

  李淵搖著頭:「朕為了今日,臥薪嘗膽,屈辱苟活……無論如何,朕都必須要奪回皇位!」「不過,你說朕要親手殺了你,這一點你錯了……」

  李淵淡淡道:「朕可不是你這個沒有人性的不肖子,你為了皇位,不惜弒兄殺弟,逼迫父親……朕一向善良敦厚,豈能與你做出同樣的事!」「你會死,與朕沒有任何關係……」

  說著,他目光掃過受傷的楊義臣等人,嘴角勾起,道:「你是被這些前隋餘孽給害死的!你輕信劉樹義的判斷,中了浮生樓的詭計,最終與你的臣子們,一同被前隋餘孽害死於杜府之中……朕聽到消息後,就立即帶人前來救援你們,只可惜,浮生樓賊子心狠手辣,下手太快了,朕哪怕聽到消息就趕來,也還是遲了!」「所以……

  李淵嘆息道:「朕能做的,只有把這些亂臣賊子盡數斬殺,為我那優秀的兒子,為我大唐臣子報仇雪恨!」「可國不能一日無君,前線還在作戰,大唐絕不能因這些前隋餘孽而動盪……故此,朕只能強忍喪子之痛,重新擔起帝王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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