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動手!巨變!浮生樓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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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流涌動中,時間又過去兩日,距離祭天日,只剩三天。

  這一日,午時。

  劉樹義正在刑部食舍用午膳。

  一個史員快步走了過來,向劉樹義道:「劉侍郎,衙門外有一自稱杜僕射府里下人的男子求見,說有要事相告。」「社公府里的下人?」

  劉樹義沉思道:「早上我與杜公剛在宮裡見過,杜公之後就去面見陛下了,沒有回府……難道是杜姑娘派的人?」他說道:「立即帶此人來見我。」

  沒多久,剛剛離去的吏員就帶著一個穿著灰衣的男子走了過來。

  灰衣男子一看到劉樹義,便忙低頭行禮:「小人見過劉侍郎。」

  劉樹義看了一眼灰衣男子,灰衣男子三十左右的年齡,長相普通,眼角有一顆痣,但身材魁梧,此刻頭緊緊地低著,看起來很是緊張。劉樹義道:「本官在杜公府里見過你……誰讓你來的?有何事?」

  灰衣男子聞言,忙道:「回劉侍郎,是小姐讓小人來找劉侍郎,小姐讓小人告知劉侍郎一件事……」「什麼事?」

  灰衣男子這才擡起頭,看向劉樹義,道:「小姐說……妙音兒毒發身亡了……」

  劉樹義瞳孔頓時一縮:「妙音兒死了!?」

  灰衣男子點頭:「小姐說她用了諸多辦法,可妙音兒中的毒太過罕見,她翻遍醫書藥書,也沒判斷出妙音兒所中之毒是什麼,妙音兒已毒入心肺,連吊命都已做不到……最終一個時辰前,妙音兒毒發身亡。」

  劉樹義眉頭緊皺:「妙音兒身亡前,可曾甦醒過?」

  灰衣男子搖頭:「小姐說妙音兒從離開大牢後,就一直昏迷,再也沒有醒來過。」

  「終究還是無力回天嗎?」劉樹義嘆了口氣:「太平會當真是心狠手辣,對自己人下手,一丁點讓其活下來的機會也不給。」他看向灰衣男子:「麻煩幫我轉句話給杜姑娘,就說我知道杜姑娘已經盡力了,妙音兒最終無法活下來,不是她的問題,讓她不要自責。」灰衣男子連忙點頭:「小人明白……另外,小姐還讓小人詢問劉侍郎,如何處理妙音兒屍首,要送來刑部嗎?」劉樹義想了想,搖頭道:「沒必要了,她的死因我們都清楚,也帶不來什麼新的線索……我會安排人為其埋葬,讓她入土為安吧。」「小人明白了……」他愉愉看向劉樹義,小心翼翼道:「劉侍郎可還有其他吩咐?若是沒有,小人這就回去給小姐回話……」劉樹義心情不是太好,擺手道:「去吧。」

  「小人告退。」

  灰衣男子快步離去。

  劉樹義雙眼深沉地看著灰衣男子的背影,眉頭緊鎖。

  食舍內的官史們看到這一幕,感受到劉樹義情緒的低沉,彼此對視一眼,都大氣不敢喘一下。靜悄悄的把碗裡剩下的飯吃下,便連忙起身,輕手輕腳離去,生怕觸了劉樹義的霉頭。

  趙鋒見官史們逃也似離開的背影,又看著眉頭直皺不消的劉樹義,輕聲道:「我們已經第一時間去救妙音兒了,妙音兒最終無法活過來,誰也沒辦法,只能怪太平會過於心狠手辣,奸詐多端。」

  劉樹義搖頭道:「我不是為妙音兒的死傷感……妙音兒為太平會做了不少事,還甘願被太平會滅口,她都不為死傷心,我又傷感什麼?」「我只是感到頭疼……妙音兒算是唯一可能開口,告訴我們太平會秘密的人,結果她死了,法雅也已經被滅口,剩下的其他人,各個都嘴硬的厲害……」劉樹義揉著額頭:「想要短時間內查明太平會的秘密,恐怕已是不可能之事。」

  趙鋒抿著嘴,心裡也十分發愁。

  可劉樹義都沒辦法,他更加沒辦法。

  劉樹義沒了用膳的心情,他將碗筷放下,道:「你繼續吃吧,我再去翻翻卷宗與情報,看看能否發現以前沒注意到的線素…說罷,劉樹義便起身離去。

  「劉侍郎……」趙鋒見狀也要起身,卻被一旁的崔麟按住了。

  崔麟看著劉樹義的背影,道:「讓劉侍郎一個人靜靜吧,此刻我們幫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別打擾他。」劉樹義離開食舍後,便徑直向辦公房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蹙眉思索剛剛的事。

  妙音兒死了,接下來該如何做……

  還有劉樹忠那邊……

  劉樹義深吸一口氣:「真是越來越複雜了啊…」

  來到辦公房門前,他停下,回頭向路過的史員道:「吩咐下去,本官接下來要認真研究卷宗,若沒有特殊之事,任何人不要打擾本官。」說完,他便進入了辦公房內,只留下史員們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只知道,接下來兩日,劉侍郎除了晚上下值回府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房內,除了趙鋒和陸陽元等少數人外,誰也不見,也不外出。直到祭天的前一日傍晚,趙鋒慌忙衝進了劉樹義辦公房後,劉樹義才在非下值時,快步離開了辦公房,且離開時的神情,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焦急與擔憂。刑部官史們無比好奇,互相打聽之下,這才知道……杜如晦,就在剛剛,病倒了,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劉樹義嫌馬車太慢,直接與趙鋒、陸陽元等人策馬向杜府行去。

  抵達杜府時,便見身著官袍的杜構,也正好抵達。

  平日裡溫文如玉,氣質溫和的杜構,此刻嘴緊緊抿著,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他看到劉樹義後,只是向劉樹義微微點了下頭,沒有說任何話,快步進入了杜府。

  劉樹義等人緊隨其後。

  他們快步穿過前院,走過廊橋,來到了後院正房前。

  杜府的所有丫鬟家丁都守在房間外,臉上掛滿擔憂焦慮的神情,管家不斷在緊閉的房門外來回踱步,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見杜構與劉樹義等人到來,管家連忙迎了上去:「少爺,劉侍郎。」

  杜構看了一眼人影來回走動的房間,道:「阿耶情況如何?」

  管家搖頭,嘆息道:「老爺突然暈倒,怎麼都叫不醒,小姐與太醫正在為老爺醫治,但目前為止,老爺尚未甦醒……」杜構聽得嘴抿得更緊,眼中神情連趙鋒都能看出,有著隱藏不住的慌亂。

  即便他十分清楚,自己此刻絕對不能慌,阿耶病倒昏厥,自己就是家裡最大的支柱,一旦自己慌了,其他人只會更加沒底,他要擔起杜家長子的責任。可人心很多時候,卻不是理智能控制的,更別說杜構本就是十分善良孝順的人……

  「別著急,先看看杜公的情況再說……」

  這時,劉樹義拍了下杜構的肩膀,好似將杜構從掙扎的情緒中,一把抓了出來。

  杜構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他來到門前,直接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劉樹義讓趙鋒等人守在門外,而後也隨杜構進入了房內。

  一進入房間,劉樹義就聞到了濃烈的藥材味道。

  同時看到了六個鬍子花白的太醫,正眉頭緊鎖的說著什麼,可最後,他們皆是搖頭,臉色凝重。劉樹義眉頭微蹙,沒有管他們,直接進入了內室。

  就見內室里,杜如晦正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地躺在床榻上。

  杜構的娘親,一邊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淚,一邊緊緊地抓著杜如晦的手。

  「我一直勸你,別把自己逼的太狠,要顧著自己的身體,可你總是搖頭,你說陛下需要你,大唐需要你;……結果,你直接把自己累倒了……」「你只知道陛下需要你,大唐需要你,那你是否想過我們,是否想過我們也需要你……」

  「你若真的出事,你讓我怎麼活啊……」

  杜構娘親聲音淒楚,一字一句,聽得人心裡發酸。

  劉樹義嘆了口氣,向站在床頭的杜英輕聲道:「社公情況如何?」

  杜英聽到劉樹義的話,轉身看向劉樹義,劉樹義這才發現,原本清清冷冷,好似永遠不會有其他表情的冷艷仵作,此刻臉上滿是悲傷,她眼眶發紅,眼中淚花翻湧,給劉樹義的感覺,就好像一株頑強的雪中寒梅,突然要凋零一般。

  劉樹義心裡一緊,忙伸出手握住杜英,道:「杜公情況很不好?」

  杜英點著頭,聲音帶著哽咽:「我根本不知阿耶為何會突然昏倒,明明早上的時候,阿耶還很正常……結果現在,脈象極其虛弱,哪怕我將所有能吊命的藥給阿耶服下,阿耶的情況也沒有好轉……」

  「我沒有辦法……」她搖著頭:「我跟著恩師,救了那麼多人,可我卻救不了阿耶,只能眼睜睜看著阿耶情況越來越糟,再這樣下去,只怕阿耶撐不到明日。」

  這話一出,劉樹義心裡頓時一沉,杜構腳下一軟,差點沒有摔倒。

  杜英娘親更是哭泣不止,整個臥房,被無盡的悲傷與絕望所籠罩。

  饒是劉樹義兩世為人,也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以至於這一刻,思維敏捷的他,都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杜英一家,或者說,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不會有用。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緊緊握著杜英的手,站在杜英身旁,給杜英一個依靠。

  「少爺,夫人……」

  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管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陛下來探望老爺了……」

  聽到管家的話,外室的太醫們連忙起身,杜構也迅速擦了下眼角的淚,攙扶起杜氏,道:「阿娘,我們得去接駕。」杜夫人一刻也不想離開自己的夫君,可她也知道,此刻她必須去接駕……她用手帕擦了下眼角的淚,轉身道:「走,接………眾人跟著社夫人快步離開臥房,沒走多遠,就見李世民正帶著房玄齡、長孫無忌等大臣,大步走來。眾人忙上前行禮:「見過陛下。」

  杜氏道:「不知陛下前來,未曾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快步上前,扶起杜氏,道:「此刻無需說這些……克明情況如何?」

  杜氏紅著眼眶,搖頭道:「太醫束手無策,阿英也找不到老爺突然昏厥的原因……並且他們說,說……」杜氏聲音哽咽,淚水控制不住地流下:「說老爺很可能活不到明日。」

  這話一出,長孫無忌與房玄齡等重臣臉色都是一變。

  他們來之前,已經聽聞了杜如晦突發急病之事,心裡也猜到杜如晦情況恐怕不會太好,但也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程度,連第二日都到不了……「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

  「也許不是突然,杜僕射這幾個月,臉色就沒怎麼好過。」

  「哎,杜僕射為國過於操勞,這是把身體熬壞了啊……」

  官員們竊竊私語,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明日就是浮生樓對外宣告的息王復活之日,也是陛下祭天之日……按照劉樹義的推測,明日就是浮生樓對陛下出手之時。結果在這個關頭,總領一切事務的杜如晦突然昏厥,且很可能活不到明日……這無疑會對他們明日的安排產生影響。萬一陛下明日祭天再因此發生什麼意外,那就真的麻煩了。

  「這個關頭,杜僕射突然病重如此……會不會與浮生樓有關?」長孫無忌低聲向房玄齡說道。房玄齡搖著頭:「不確定,若真的有關……那只能說明,浮生樓為了明日的行動,做了充足的準備,明日的計劃,恐怕未必會如我們預想的那般順利。」「我是不相信世上會有這種巧合……」長孫無忌臉色沉重:「明天會是難熬的一天啊……」李世民聽著身後兩個心腹臣子的話,臉上神色更加深沉。

  他向杜氏道:「帶朕去看看克明吧。」

  杜氏紅著眼眶點頭:「陛下請……」

  眾人在杜氏的帶領下,來到了杜如晦的臥房外。

  李世民與房玄齡、長孫無忌等重臣進入臥房,其餘品級較低的臣子,則等在房外。

  進入內室,看著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杜如晦,李世民伸出手,抓起杜如晦的手,道:「克明,能聽到朕的聲音嗎?」杜如晦仍是亳無反應。

  一個太醫道:「陛下,杜僕射此刻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他的脈象又亂又弱,雙眼泛白,全身發冷,這是……彌留之際才會有的情況。」李世民仍舊緊緊抓著杜如晦的手:「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只要能救活克明,朕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太醫搖頭:「閻王讓人三更死,誰也無法讓其到五更……這已非是人力所能改變的事。」

  杜氏聽到這些,哭聲再也隱藏不住,杜構與杜英也都無聲落淚。

  李世民看著床榻上的杜如晦,沒有再說任何話。

  其餘官員,也都大氣不敢喘一下,沉默的站在原地。

  就這樣,過去了足足一刻鐘,李世民才嘆息一聲,輕輕放下了杜如晦的手。

  他向太醫道:「救不了克明,那就想辦法給克明續命,哪怕多活一刻鐘,也是好的……」

  太醫張著嘴,很想說這沒有任何用,可一看到李世民那陰沉的臉,便將這些話咽了回去,點頭道:「臣遵旨。」李世民又看向杜構:「克明現在情況不好,你是社家長子,要擔起杜家的一切,別讓你父親彌留之際還為杜家擔,心……」杜構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臣明白。」

  李世民點了點頭,緩步向外走去:「我們別打擾克明了……」

  「殺啊!」

  「別讓李世民跑了!」

  「反唐復隋,就在此刻!」

  而就在這時,李世民話音還未落下,遠處忽然傳來嘈雜聲響……

  接著,一個侍衛快步衝進了臥房,向李世民道:「陛下,不好了,有刺客從杜府外殺了進來……我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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