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再見關封,意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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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不行了……」

  這時,妙音兒抓著他手臂的手,突然用力。

  劉樹義心中一緊,迅速壓下紛雜的思緒,重新低頭看向妙音兒。

  就見妙音兒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臉色白的嚇人,她進氣多出氣少,心口的起伏都不再明顯。「你以後見到你的兄長,能為我給他帶一句話嗎?」

  妙音兒手背血管根根分明,可抓著劉樹義的手,卻明顯越來越無力起來。

  她雙眼越發渙散,劉樹義在她眼中已經找不到焦點,也不知她是否還能看清自己,他沉聲道:「你說。」妙音兒聲音越來越低:「告訴他,是我對不起他,他不再理我,我很理解……讓他不要因為我的死悲傷,我這輩子做了很多壞事,不能善終是我應得的報應……我希望他能忘記我,找一個好女人成婚生子,永遠永遠不要再記起我……」

  聲音落下的同時,抓著劉樹義手臂的手,也無力垂落。

  她臉上帶著笑意:「此生能遇到他,我很高興,老天待我已經不薄……」

  說完,她雙眼就緩緩閉合。

  劉樹義眉頭緊鎖,剛要轉身大喊郎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進入他的眼帘。

  「杜姑娘……」

  劉樹義雙眼一亮,在聽到妙音兒出事的那一刻,他便讓人以最快速度去找杜英。

  以杜家和刑部的距離,他還以為來不及了,卻沒想到這麼快杜英就出現在這裡。

  杜英向劉樹義點了點頭,她沒有任何耽擱,迅速來到妙音兒身前。

  用手指試了試妙音兒的脈搏,又掀開妙音兒的眼皮看了看,她迅速打開藥箱,旋即取出一排銀針,以極快速度落在妙音兒的各個穴道上。同時又取出許多瓷瓶,將裡面的藥丸依次拿出,全都塞進了妙音兒的嘴裡。

  她向劉樹義道:「灌水……」

  說著,她便將妙音兒的頭仰起,劉樹義沒有任何耽擱,迅速將水灌進妙音兒的嘴裡。

  杜英同時在妙音兒喉嚨處捏了捏,那些藥丸便隨著水進入了妙音兒食道內……

  杜英一忙活,就是一刻鐘。

  一刻鐘後,她將銀針收起,來不及擦額頭上的汗,向獄卒道:「將她擡走,送到杜府……」牢頭猶豫的看向劉樹義,劉樹義點頭,道:「按杜姑娘說的辦,若出現什麼意外,本官承擔。」劉樹義發話,牢頭自然不敢耽擱,迅速讓手下的獄卒行動起來。

  劉樹義見杜英額頭滿是汗水,直接用官袍的衣袖為社英擦了擦。

  杜英感受著劉樹義衣袖上松木清香的香味襲來,沒有躲閃,任由劉樹義為自己擦拭汗水。

  劉樹義道:「怎麼樣?能救活她嗎?」

  杜英搖頭:「不確定……她所中之毒,我沒有見過,我只能用最笨的法子,暫時阻止毒素擴散,同時用各種解毒藥嘗試……但能否救活,我無法保證。」「不過我師傅快到長安了,若她能再堅持兩日,堅持到恩師到來,或許還能有活的機會。」劉樹義點了點頭:「盡力便可,其他的,看天意吧,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杜英看向他:「放心,我這些年經常見生離死別,早已習慣……反倒是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阿耶與兄長皆說你重查父親之案危險重重,你定要小心,什麼都沒有安全重要。」

  劉樹義笑了笑:「安全第一永遠是我的原則……不用擔心我,我已做足了準備。」

  杜英明白劉樹義的性子,既然選擇調查,那就不可能因為外界的危險輕言放棄,她沒有再說什麼讓劉樹義小心的話,只是道:「若需要我,一天十二個時辰任何時候都可以叫我,我隨時等待著你的召喚。」

  這話對劉樹義來說,比世上任何情話都要動人。

  他重重點頭:「我明白。」

  杜英見獄卒已經將妙音兒擡了出去,不再耽擱:「妙音兒還需要再做處理,耽擱不得,我走了.……」說完,她便快步離去,一如既往的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見杜英身影消失於視線中,劉樹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視線收回時,目光已然冷峻起來。

  他看向牢頭,道:「說吧,妙音兒為何會變成這樣?」

  牢頭感受著劉樹義變冷的語氣,內心頓時一顫,他連忙道:「一個時辰前大牢派飯,那時下官從所有牢房前走過,檢查了每一個牢房的犯人情況……那時妙音兒還沒有任何事,結果不久之前,獄卒再次例行巡邏,就發現妙音兒躺在地上口吐白法……」「劉侍郎明鑑,下官真的不知道她為何會這樣,下官已經很小心了……」


  劉樹義沉思道:「飯前還正常,吃過飯一個時辰就毒發了……是飯食有問題?」

  牢頭道:「經過趙成易之事後,我們一直都很小心,給犯人做飯送飯的人,一直都是同一批人,沒有換過人……」「沒有換過人,不代表他們就沒問題。」

  劉樹義想起妙音兒的話,太平會不是不想滅口,而是她之前還有用,太平會專門留著她,所以現在她的存在可能威脅到太平會,太平會才選擇滅口。也就是說,之前沒問題的人,可能只是沒接到命令罷了…

  他說道:「立即把與飯食接觸的人全部控制住,同時昨晚到妙音兒毒發前這段時間,從妙音兒牢房前經過的獄卒,也都暫時控制住……」牢頭心裡一凜,知道事態已經完全不受他控制了,可他不敢忤逆劉樹義的命令,連忙點頭稱是。劉樹義看向陸陽元:「一會兒你將此事告訴崔員外郎,讓他負責問詢這些人,看看能否找出太平會的奸細。」以崔麟的能力,不說直接揪出太平會的人,縮小範圍到一定程度還是能做到的。

  他現在需要做的事太多,不能在這種篩選嫌疑人的最初階段耗費太多時間。

  陸陽元連連點頭:「下官明白。」

  劉樹義繼續向牢頭道:「關封與法雅等人呢?他們可有事?」

  牢頭連忙搖頭:「他們都還完好無損,不過他們……」

  他偷偷看了劉樹義一眼,道:「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受審,沒有關押在牢房內,而且我們為了讓他們開口,經常給他們斷水斷飯,今早也沒有允許他們吃東西………

  劉樹義目光閃了一下,他回頭瞥了緊張的牢頭一眼,道:「這次你倒是做了件正確的事……陸副尉,讓崔員外郎著重查做飯的廚子與送飯之人。」說完,他便大步向審訊室走去:「我去見見關封等人。」

  刑部經常要同時調查多個案子,所以審訊犯人的刑訊室也有多個,為了避免關封等人串供,自他們被關入大牢後,就一直分開關押,審訊也是分開審訊。嘎吱

  牢頭將門推開,道:「劉侍郎,關封就在這裡審訊。」

  劉樹義微微點頭,進入了刑訊室內。

  一進入,淡淡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劉樹義掃了一眼刑訊室,很快就看到被綁在柱子上的關封。

  比起當時與他談笑風生的樣子,此刻的關封,看起來十分悽慘。

  身上皆是傷痕,衣服沒有一處好的,臉色慘白,渾身染血,此時他垂著頭,雙眼緊閉,好似昏厥。牢頭低聲道:「這關封嘴十分硬,骨頭也硬,我們折磨了他這麼多天,他愣是沒求過饒,甚至牙齒都咬碎了,都不喊一聲痛……下官在大牢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個如此能熬之人。」

  連妙音兒那樣的弱女子,都能幾個月一個字不招,關封不開口,劉樹義並不意外。

  他說道:「叫醒他。」

  牢頭迅速端來一盆冰冷的水,向著關封的臉便潑了過去。

  關封被當頭淋了一盆涼水,渾身下意識打了個擺子,緊閉的雙眼重新睜開。

  在看清眼前之人是誰後,他臉上先是露出一抹意外,乾裂的嘴又勾起一抹弧度:「稀客啊!沒想到你會親自來看我。」這話說的,好像大牢是他家一樣……劉樹義雙眼深沉的看著他,開門見山道:「太平會要滅口你們,妙音兒已經中招,若非你被關在這裡審間,現在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關封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大笑起來。

  「我聽說你們大牢所有人都換了一個遍,怎麼還能讓我們勢力鑽了空子?看來大唐朝廷真是爛到骨子裡了……」劉樹義沒被關封的話激怒,他平靜道:「我不能不承認,太平會籌謀數十乃至數百年的積累,確實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厲害……不過你就不想說些什麼嗎?你們為太平會拋頭顱灑熱血,結果你們一被抓,太平會就迫不及待滅口你們,你就不覺得憤怒?不覺得白付了一腔真心?」關封滿臉是血,甚至門牙都掉了幾顆,但他笑得仍是肆無忌憚,猖狂又驕傲:「劉樹義,若你覺得這些話能離間我與太平會,那你當真是小看了我!死又何妨?縱觀歷朝歷代,哪次改朝換代,成就大業,會不死人?既然其他人都能死,我又為何不能死?實話告訴你吧,在加入太平會的那一天,我就有了為組織大業犧牲的覺悟!」

  劉樹義看著他:「哪怕是被你們勢力所殺人滅口,也願意?」

  「若我堅持不住拷問,出賣了組織,那將害死更多的兄弟,更會讓我們所有人為之拚命的偉大目標而失敗……若能以我一人之死,換兄弟們的性命,換太平會目標的實現,死又何哉?」


  關封的語氣很平靜,好似這句話,就和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普通。

  可越是如此,越能證明他的信念有多堅定,這不是在給自己鼓氣,而是他的追求,他的信仰,他的思想,都是如此。關封這般,妙音兒也這般,那法雅估計也會如此……劉樹義眉頭不由蹙起,太平會究竟是如何給他們洗腦的,讓他們這般聰明的人,如此不計利益與生死?而且關封和妙音兒,從始至終說的都是太平會的遠大目標,從未提起太平會的首領……這是否代表,凝聚他們的人,是某個追求,而非某個人的個人魅力?也就是說,太平會的首領,未必受他們如何尊重與愛戴?

  劉樹義看著關封:「你會這樣想,太平會的首領未必會這樣想,他只會覺得你真是一個好用的棋子。」關封嗬笑道:「你不必離間我們,我比你更了解他……而且即便他不這樣想又如何?我是按我心意行事,非是按他之令做這些,他如何想,與我如何做,沒有任何關係。」

  劉樹義深深看著他:「你似乎對你們首領,不太尊重。」

  關封平靜道:「你不必套我的話,不該說的事,我是不會說的。」

  劉樹義眯了眯眸子,笑道:「可你剛剛的態度,已經證明了一切……你並不敬畏你們的首領,為何呢?是你對你們首領有意見?還是你們太平會成員之間都以兄弟相稱,沒有上下級之分,所以在你心裡,你們的首領與你在身份上,沒有任何區別?」關封憔悴蒼白的臉色微微一變,他這段時間一直被折磨審訊,幾乎沒有如何睡覺,日日夜夜都在煎熬之中,精神菱座,反應遲鈍,雖在見到劉樹義後就強打精神,格外注意,可面對近智若妖的劉樹義,仍舊難免露出破綻。

  他深吸一口氣,乾脆閉上雙眼,道:「隨你如何說……我還是那句話,別指望我開口,要殺使殺,要剮便剮,悉聽尊便。」說完,他嘴便緊緊抿著,好似在告訴劉樹義,接下來他不會再回答劉樹義任何話。

  牢頭看到這一幕,頓時怒了:「你這廝,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大言不慚,劉侍郎,下官先教訓教訓他,保證讓他乖乖聽話。」說著,他便拿起鞭子,準備抽打關封。

  劉樹義阻止了牢頭,他看著關封:「我很佩服硬骨頭的人,希望你的骨頭能一直這麼硬,也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刑訊室。

  房門關閉,劉樹義面露沉思。

  雖然關封沒有開口,但還是讓他知道了一些事。

  他剛剛與關封交談時,隨口說出太平會有數十年乃至數百年的積累……關封沒有反駁,甚至都沒有在意他這句話,這說明關封潛意識,是認可這句話的,覺得這句話十分正常。

  也就是說……太平會已有至少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歷史,它絕不是最近幾年成立的組織,比起以反唐復隋為目標的浮生樓,底蘊要雄厚得多。浮生樓雖然也很難纏,可它的目標十分清晰,組建的時間也只有那麼十來年,能夠在朝廷里安插收買的人手,多是前隋舊臣……不怕敵人陰險強大,只怕對敵人一無所知。

  知道了敵人的目標和方法,很多事也就簡單了。

  可太平會不同,太平會組建時間太長了,甚至可能跨越了隋末混亂這段時期……而這也就意味著,它的歷史比大唐還要長,在朝廷里安插的人,便可能是任何一個人……這是浮生樓無法比擬的。

  而且太平會所有人都對他們的目標閉口不言,到目前為止,自己仍不知道太平會的目標究竟是什麼……他們連敵人要什麼都不知道,這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危險的。

  因為連防,都不知道防什麼!

  除此之外……

  劉樹義目光閃爍,他還從關封那裡,得知了太平會成員能夠匯聚起來,多數都是因為信仰與目標,而非某個人的領導,甚至對太平會的首領,都無絲毫敬畏。但原因……自己剛剛提出了兩個猜想,關封的表情有所變化,可具體是哪一個,他還無法確定……若是第一個倒罷了,可若是第二個,那這個太平會,就真的很有意思了……難道自己想錯了,太平會真是一個人人平等的烏托邦?「不行,我得確定一下……」

  劉樹義擡起頭,向牢頭道:「帶我去見法雅……」

  雖然太平會這些人的嘴都很硬,可對他來說,嘴硬不代表就得不到想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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