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明暗逆轉,形勢逆變,李世民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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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婉兒的話,劉樹義點了點頭:「看來我小覷你了,沒想到你在那時就已經察覺到異常了。」婉兒一聽,白皙的下巴頓時仰起,驕傲道:「少爺就是小看人!我雖然在頭腦上比不過少爺,可我怎麼說也闖過幾年的江湖,還多次從生死危機中逃脫,這順和酒樓的掌柜一開口,我就知道他沒藏好屁。」

  沒藏好屁……劉樹義瞥了婉兒一眼,婉兒意識到自己的話粗魯了,連忙道:「我是說他沒安好心。」劉樹義笑著點了點頭,道:「其實我今晚會叫你們去順和酒樓用飯,除了慶祝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我想確認一件事。」「什麼事?我能知道嗎?」婉兒眨著眼睛看著他。

  劉樹義笑道:「我原本其實沒想瞞著你,只是我擔心你若知曉了我的目的,會表現出異常,從而打草驚蛇,這才沒對你說,卻沒想到,你自己察覺到了一切。」

  接著劉樹義就將他要重查劉文靜案,以及在蕭瑤那裡得到的情報之事,詳細告知了婉兒。

  婉兒聽後,先是高興道:「少爺告訴常伯了嗎?常伯若知道少爺要為老爺翻案,肯定會高興地再去祠堂哭一頓。」劉樹義點頭:「自然,我需要讓常伯幫我辨認一個當年的重要人證,昨夜便告訴常伯了。」「怪不得。」

  婉兒指尖點了點唇:「常伯今天把自己關在祠堂一天,晚上出來時眼眶還是紅的,他果然又哭了一頓。」常伯這愛哭的毛病,看來是改不了了……劉樹義心裡感慨。

  婉兒繼續道:「那少爺做出判斷了嗎?順和酒樓是不是太平會的據點?」

  劉樹義眼眸眯起,緩緩道:「從掌柜對你的問話,以及其他人在你安排府里人時不斷從你周圍經過的表現來看,他們至少有六成,有問題。」「只有六成嗎?」婉兒皺眉:「我覺得他們肯定有問題。」

  劉樹義笑了笑:「此事不是小事,不能過於主觀,而且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婉兒心中一動:「難道少爺還有其他發現?」

  劉樹義頷首,道:「我們選擇雅間時,你在一樓,所以你不知道,我們用膳所在的雅間,是掌柜給我們推薦的。」「那個雅間有問題?」婉兒十分聰慧,一下就猜到了核心。

  劉樹義道:「在剛到順和酒樓時,我曾在外面觀察過順和酒樓的建築,順和酒樓的裝修很有特色,每個窗戶都整齊排列,讓人一看,便感覺舒適。」「而我們所在的雅間,窗戶並不在中心位置,它向右偏了一些……要知道,我在外面看時,那些窗戶分明是均勻分布的,並沒有哪個窗戶偏左或偏右,那這說明什麼?」

  婉兒想了想,試探道:「窗戶在外面看沒問題,可在房間裡位置卻是偏的……難道,是房間有問題?」劉樹義點頭:「沒錯,問題出在房間裡。」

  「而我們所在的雅間,與竇謙出事的雅間一模一樣,大小以及設施都一模一樣,這說明所有的雅間,空間大小都是一樣的,所以窗戶的偏差,代表著所有房間都有偏差。」

  「為什麼會這樣呢?明明在外面看十分正常,可房間裡卻不正常……或者說,是什麼導致本該處於房間中心位置的窗戶,會在所有房間都偏移了?」婉兒蹙起眉頭,絞盡腦汁沉思了好一會兒,道:「難道是房間修大了,或者修小了?」

  「婉兒果真聰慧!」

  劉樹義說道:「根據窗戶在房間內偏移的方向,我判斷,應是房間修小了。」

  「可房間怎麼會修小呢?」

  「一個窗戶對應一個房間,就算建造酒樓的人再粗心,也不至於犯下這樣明顯的錯誤,且不進行修正。」「所以,我想……」

  他漆黑的眼眸與婉兒對視:「那些雅間會修小,乃是他們故意的,至於目的……不出意外,應是為了愉空間!」「偷空間?」婉兒一怔。

  劉樹義道:「一個房間在寬度上,偷一點,那十個雅間,可就能愉許多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計算過酒樓外面的長度,與十個雅間加起來的長度是否對應……」

  婉兒眼睛再度快速眨了兩下:「少爺計算了?」

  劉樹義點頭:「我之前從河北道返回長安時,曾遇到過一個案子,那個案子中,客棧里藏有一個密室,而我判斷密室的方法,就是客棧內部的長度,比外面的長度要短,繼而我猜測,有一個我們沒有發現的空間,藏匿其中。」

  「剛剛的順和酒樓,是一樣的情況。」

  「外部的長度,比起橫向十個雅間加起來的長度,要長半丈左右。」

  「這說明,順和酒樓……偷了半丈的空間。」


  婉兒雙眼微微瞪大,瑩潤的紅唇也微微張大:「竟然是這樣,還真偷了空間……不過半丈也算長吧,這麼點距離,能成密室嗎?」劉樹義搖頭:「扣除兩個牆壁的厚度,剩下的長度不足半丈,用來建造密室肯定不夠……但用來建造一個通行的暗道,足矣。」「難道我們所在的雅間,就與那個暗道相連?」婉兒詢問道。

  劉樹義聽著馬蹄在寂靜的夜色中踏起的清脆聲響,道:「順和酒樓存在的意義,乃是收集情報,以及特殊情況下,供成員藏匿與交流。」「所以,它要考慮使用場景。」

  「因它是酒樓,那麼太平會的其他人來此交換情報,可以不必躲躲藏藏,大大方方進來便可,沒有人知道來酒樓的人,是用膳之人,還是傳遞情報之人。」「但有一點需要注意,那就是酒樓內食客很多,人多眼雜,這個時候若有人往後廚或者小二等人休息的後院走去,那就可能會被人發現和注意。」「故此為了確保成員的身份不被懷疑,不被關注,最好的選擇,就是以正常食客的身份,去二樓雅間,這樣的話,隨著門一關,便誰也不知道小二是去送飯的,還是交換情報進行交流的。」

  「可二樓雅間很多,雅間挨著雅間,難免有人喜歡聽牆角……所以他們就需要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而且萬一有人有暴露風險,來酒樓是為了隱藏的,只藏在雅間也無法躲過危險。」

  「所以,一個不被外人所知的密室,就很有必要了……再結合我所說的,只有正常去雅間,才不容易被其他客人關注與懷疑,那麼密室的入口,在什麼地方,也就很明顯了…」

  婉兒聽著劉樹義條理清晰的分析,看向劉樹義的雙眸越來越亮:「密室的入口,就在我們所在的雅間?」劉樹義頷首:「酒樓的空間被偷了,而雅間之間是彼此相連的,若被愉的空間藏在雅間與雅間之間的牆壁內,便很容易被人發現牆壁過厚,只有酒樓最邊緣的牆壁,才能迷惑他人。」

  婉兒恍然:「這豈不是說,我們用膳時,身後所靠的牆壁,就是通往密室的通道?那機關在何處?」劉樹義搖頭:「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沒有去尋找機關。」

  「不過若我所料不錯,隨著我們進入雅間,應有人愉偷躲在我們身後的牆壁之後,來愉聽我們的交談。」婉兒雙眼瞪大:「密室還有其他出入口?」

  「正所調狡兔三窟,太平會的人很清楚他們所做之事一旦被發現,會有多危險,這種情況下,他們必然要考慮遭遇危機時,要如何逃命……所以別說密室還有其他出入口,我甚至懷疑順和酒樓內,除了前後門外,也還有其他可以通往外界的密道。」婉兒想了想,點頭道:「也是,這些人都十分陰險狡詐,連二樓通往地下的暗道都建造了,那再挖一條通往外界的密道,也很正常。」夜風吹過,將車簾吹起,劉樹義順著吹起的車簾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街道上已然見不到行人,伸手不見五指的路上,只有那一個個掛在門前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在努力地照亮這個黑暗的世界。劉樹義道:「我們在宴席中,所說皆是恭賀之話,以及府里雞毛蒜皮的事,想來應該是瞞過了掌柜等人,讓他們認為我去順和酒樓,只是為了慶賀,而非是對他們有所懷疑。」

  婉兒點頭:「少爺親自出手,他們肯定被騙的團團轉……那接下來少爺準備怎麼辦?」

  劉樹義雙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摩挲,沉思片刻後,道:「現在還不到與他們決戰之刻……留著一個我們知曉的據點,暗中盯著,遠比毀掉這個據點,然後迫使他們再秘密籌建一個新的據點,更為有利……」

  「所以,先盯著他們吧,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盯著,重點關注哪些人經常去順和酒樓,是否有人進去後,長時間不出來,比如午飯時進去,結果過了午膳的時間還未出來,以及哪些人會在晚上進出,或者酒樓的人有人離開,去了何處……」

  「現在敵在明,我在暗,這是我與太平會交手以來,第一次占據主動與優勢……機會難得,可要好好利用。」婉兒聽得雙眼泛光,崇拜道:「現在的少爺,是不是就和那諸葛臥龍一樣,謀路無雙,談笑間便讓天下風雲變幻?」劉樹義被婉兒逗笑了,笑道:「我哪能與諸葛丞相相比?我這只能算是順勢而為罷了。」

  「才不是呢!」

  婉兒緊嘴道:「我不知道諸葛臥龍有多厲害,我只知道現在的少爺非常厲害,那太平會如此神秘,如此不可一世,還不是被少爺找到了機會?我有預感,它囂張不了多久了,少爺很快就能覆滅它!」

  看著婉兒撅著的能夠掛起水桶的嘴,劉樹義笑著伸出手,捏了一下:「行了,再誇你家少爺就要飄上天了……」「現在形勢複雜險峻,你們也要多加小心……你若還有能夠信任的武者,可以再往府里招一些,這個時期再如何謹慎也不為過,另外你出門,也多帶些人……」


  劉樹義目光幽深,沉聲道:「豺狼在感受到生死危機時,什麼瘋狂的事都可能會做,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翌日。

  天還未亮,劉樹義就起來了。

  他要參加朝會。

  昨日沒有參加朝會,是因為杜如晦的叮囑,讓他避嫌劉文靜案。

  在劉文靜案被杜構提起後,經過一日的傳播,朝廷里已經幾乎人人盡知,這種情況下,身為劉文靜明面上唯一子嗣的他,也該出面了。畢竟再不出面,就會有他不夠孝順,連為父親出頭的勇氣都沒有的流言了。

  而且他有預感,在他向杜如晦說明了劉文靜案的幕後之人,可能是太平會後,以李世民對太平會的態度,應不會再拖下去。也就是說,能否重查劉文靜案……今天應該就會有結果。

  半個時辰後。

  朝會開始。

  晉升為刑部侍郎的他,終於不用再站在最後幾排,聽都聽不清皇帝的聲音了。

  他站在第四排,前面三排除了幾個與他同級別的同僚外,便都是三品以上重臣。

  此刻杜如晦正在向李世民匯報前線送來的戰報。

  「柴紹率大軍於三日前,與梁師都大軍交戰,大勝!殺敵兩千,重傷至少萬人,梁師都大軍敗退城內,據守不出,柴紹正在加急搭建攻城器械,準備第二日攻城…」

  「前線糧草充足,至少能供應大軍半月用度,戶部正準備運送新一批的糧草,預計七日後運抵前線……」聽著杜如晦的匯報,李世民嘴角已然壓不下去。

  他點著頭:「不錯,前線將士都辛苦了,兵部抓緊時間統計軍功,朕要重賞立功兒郎,以此激勵大軍士氣!」「另外糧草之事絕不能耽擱,務必確保糧草及時供應,萬不能讓將士餓肚子。」

  杜如晦與戶部尚書唐儉皆點頭稱是。

  李世民目光又看向其他人:「諸卿可還有事要奏?」

  鴻臚寺卿站了出來:「陛下,鴻臚寺收到突厥來信,突厥對我大唐突然襲擊梁師都之事很是不滿,要求大唐立即停止對梁師都的攻擊。」聽到這話,李世民目光一寒,冷笑道:「突厥蠻子什麼時候如此懂得禮儀了?還知道寫信抗議,而不是直接率軍壓境,來教訓朕。」劉樹義聞言,心中一動……李世民這話,指的應該是剛登基時,突厥就差點打到長安之事,那時李世民皇位尚未坐穩,面對突厥的突然來襲,根本無力抵抗,只得暫時低頭,簽暑了渭水之盟。

  看來李世民從未忘記那次的恥辱,這次看到機會,就毫不遲疑動手,也是為了洗刷恥辱。

  而向來粗魯霸道的突厥,這次卻只是寫信……看來突厥內部真的出了大問題。

  「不必理睬突厥蠻子!」

  李世民直接給出答覆。

  鴻臚寺卿自然不會忤逆,點頭稱是。

  李世民目光重新環顧百官:「諸卿可還有其他事要奏?」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皆是搖頭。

  「好,那接下來,朕有件事要說。」

  李世民臉上神色重新歸於平靜,他聲音沒有絲毫波瀾,道:「昨日杜構提及了劉文靜案卷宗問題一事……」此話一出,眾人視線頓時下意識落在劉樹義身上。

  裴寂眉頭迅速皺起。

  劉樹義雙眼也緊盯著李世民。

  李世民似乎沒發現百官視線的變化,繼續道:「朕在退朝後,去見了父皇,向父皇說了此事。」「父皇說他當時斷定劉文靜謀逆,乃因證據確鑿,他不認為此案有任何問題……但既然有人提起此案,且卷宗不符合規矩,那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真金不怕火煉,沒有問題的案子就算重查,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父皇自信,且支持重查,那朕也不能忤逆父皇的意思。」

  「所以……

  他視線在文武百官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劉樹義身上,威嚴道:「朕決定,劉文靜案,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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