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蕭瑀!當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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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樹義目光一閃,道:「杜公難道有所交代?」

  他尚未來得及與杜構溝通自己目前掌握的情況,可杜構開口就猜出他的來意,這只能說明杜如晦有所安排。果不其然,杜構一邊帶他進入大理寺,一邊道:「你昨晚離開杜府後,阿耶就找到我,說帶我去見蕭寺卿,去的路上,阿耶向我說了你與他所說之事。」他看向劉樹義:「我這才知道,你當時從竇謙包袱里搜出的卷宗是什麼。」

  劉樹義摸了摸鼻子,歉意道:「此事畢竟特殊,在不確定我阿耶是否是被冤枉之前,我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畢竟此案的敵人是誰,你也清楚。」杜構搖頭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們,但你要知道,我與你不僅是生死之交,未來更是一家人,你不再需要一個人承受所有危險,我願意也應該與你同甘共苦。」

  若是其他人說出這些話,劉樹義會認為那人在說場面話,但此話是君子杜構所說,那他百分百確定杜構說的就是真心話。他重重點頭,認真道:「以後若再有此事,我不會向你隱瞞。」

  杜構見劉樹義認真回答,點了點頭,他把劉樹義當親兄弟,真不希望劉樹義獨自一人承受所有。他收回視線,繼續道:「到了蕭寺卿府邸後,阿耶開門見山向蕭寺卿說明了你的事,並且希望蕭寺卿能幫……」「社公如此直接?」劉樹義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杜如晦這樣善謀之人,會委婉一些。

  杜構笑道:「你沒怎麼與蕭寺卿接觸,不知道蕭寺卿的性子……」

  「蕭寺卿出身極佳,孝順好佛,剛正不阿,光明磊落……他高祖父乃南朝梁武帝蕭衍,父親為後梁明帝,其姐為前隋蕭皇后,極佳的出身讓其養出了一身傲骨,再加上他信佛,愛行善事,嫉惡如仇,這使得他的性子與魏大夫有些相像,甚至有些時候,比魏大夫還要倔強。」「正因此,在裴寂與太上皇當年給你父親定罪時,蕭寺卿才會仗義執言,為你父親辯解。」「所以與蕭寺卿相處,不需要拐彎抹角,有什麼就說什麼,蕭寺卿若覺得能做,他會直接答應,若覺得不行,他也會明確回答,而不會讓人去猜測,去揣摩。」

  聽著杜構的話,劉樹義忽然想起前世學過的一首詩。

  那是李世民為蕭璃所寫的詩。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勇夫安識義,智者必懷仁。」

  此刻看來,還真是符合杜構對蕭璃的評價。

  劉樹義道:「蕭寺卿答應了?」

  杜構點頭:「蕭寺卿當年本就認為你父親沒有謀逆之意,但奈何他無法扭轉太上皇的決定,這些年心裡對你父親之案,也一直耿耿於懷,因而當我阿耶向蕭寺卿說明你的事情後,蕭寺卿當即同意父親的請求,讓大理寺出面,提出你父親之案卷宗里的問題。」又如劉樹義所料,杜構能登上朝堂,有蕭璃的默認……不,這已經不僅僅是默認,而是直接支持了。「因當時天色已晚,我們不好在蕭府久留,所以在蕭寺卿同意後,我與阿耶便離開了。」

  杜構繼續道:「返回的路上,阿耶對我說,你未來必會去找蕭寺卿了解當年情況,讓我配合你,並且叮囑你蕭寺卿的喜好,以免你拐彎抹角,引蕭寺卿不喜。」

  劉樹義聞言,心中不由再度感慨,杜如晦真的是把自己當成親人對待。

  明明杜如晦已經忙得腳不沾地,卻連這些小事,都為自己考慮到,並且提前做出了安排。

  自己穿越之初,在最無助,最無力時,能遇到杜如晦,也是幸事。

  他點著頭:「我明白了,我會直接與蕭寺卿說明來意,不負杜公關憂。」

  說著,兩人來到了一個院子前。

  杜構道:「這就是蕭寺卿辦公之地,早朝之後,蕭寺卿返回衙門時,告訴我,如果你來找他,讓你直接去見他便可。」「蕭寺卿猜到我要來見他?」劉樹義眉毛一挑。

  杜構聳肩:「阿耶說蕭寺卿只是性子板蕩,除此之外,蕭寺卿的本事不比任何人差。」

  也是,哪怕是魏徵,得罪那麼多人卻還能牢牢坐穩現在的位子,要說他沒官場的智慧,沒能耐,也不可能做到。他說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

  「什麼事?」杜構沒有任何遲疑。

  劉樹義道:「我要找兩個人,他們原是我父親的小妾王室兒與其兄長王勤,但他們現在的名字應該變了,所以你需要用畫像去秘密尋找……」「我已拜託崔麟動用崔家的情報網去找,畫像到時候我會讓崔麟托人給你送來。」

  杜構已經看過劉文靜案的卷宗,知曉王勤兄妹在劉文靜案里做了什麼。


  此刻聞言,他直接點頭:「收到畫像後,我就會動用杜家的全部力量幫你尋找。」

  「多謝。」

  劉樹義沒對杜構說太多感謝的話,兩人之間已不需說這些。

  「好了,去吧。」

  杜構見劉樹義視線重新落在院子裡,道:「我會在辦公房處理公務,你見過蕭寺卿後若還有什麼事需要我,就去找我。」劉樹義笑著點頭:「放心,我不會和你客氣。」

  杜構離開後,劉樹義深吸一口氣,不再耽擱,進入了院子內。

  蕭璃辦公房所在的院子不算大,但勝在清幽。

  院子裡沒有花花草草,只在牆邊種了一些竹子。

  來到辦公房門前,劉樹義輕輕敲響了房門。

  同時朗聲道:「蕭寺卿,下官劉樹義求見。」

  很快,房內傳出一道醇厚的聲音:「進來吧。」

  嘎吱

  劉樹義推門而入。

  就見蕭瑤的辦公房不算大,房內除了書案附近還有一些空間外,其餘空間都被書架擠占。

  多個書架依次排列,書架上是滿滿當當的書籍,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是哪個府里的書房,而不是堂堂大理寺卿的辦公房。蕭璃身著官袍,一絲不苟的端坐於書案之後,他的案上放置著一摞卷宗,一份卷宗正打開著擺在他的身前,看得出來,自己到來之前,蕭瑤正在處理公務。「見過蕭寺卿。」

  劉樹義來到書案前,十分標準的向蕭璃行禮。

  在聽過杜構對蕭璃的介紹後,他便知道該如何對待蕭璃了。

  蕭璃見劉樹義動作標準,神色尊敬,微微點頭:「劉侍郎不必多禮。」

  他指著書案前的矮凳:「劉侍郎坐吧。」

  「謝蕭寺卿。」

  劉樹義沒有與蕭瑤客氣,蕭瑗喜歡直來直去,那他今日就當一個不會轉彎的直腸子。

  坐下後,劉樹義便直接表明來意:「下官是為十年前阿耶之案而來。」

  蕭璃點了點頭:「本官猜到了。」

  劉樹義道:「下官知道,蕭寺卿十年前曾為我阿耶求過情,也為我阿耶辯解過,在太上皇都認定我阿耶就是亂臣賊子時,蕭寺卿能堅持為我阿耶開口,下官與兄長皆十分感激,慶幸朝廷還有人願意相信阿耶、支持阿耶,更慶幸朝廷還有蕭寺卿這樣剛正不阿,只認真相之人,相信阿耶臨死前知曉蕭寺卿曾為他仗義執言,心裡也能有所慰藉。」

  蕭瑤搖了搖頭,道:「你不必說我的好話,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只可惜……」

  他嘆息道:「最終我也沒能改變太上皇的心意,沒能救下你的父親。」

  劉樹義道:「這不能怪蕭寺卿,帝王之意,誰能違抗?」

  蕭璃看著劉樹義:「最終的決斷雖是太上皇所下,但太上皇也是聽臣子調查的結果,若臣子有意蒙蔽,或者臣子也被欺騙,那太上皇也無法知曉事情的真相,所以……

  他聲音沉了幾分,雙眼幽深地盯著劉樹義:「你要分清,造成你父親當年結果的主因是誰,次因是誰,莫將所有人都當成害你父親身死的仇人,最後弄得舉世皆敵,親者痛仇者快。」

  聽著蕭瑤這帶著提醒甚至警告意味的話,劉樹義內心不由一凜。

  蕭璃雖在當年相信他的父親,今日朝會也選擇幫他,但蕭璃也是有立場的,他不是完全站在自己這邊……他一直提太上皇,看起來像是站在太上皇那邊,可蕭璃若真的支持太上皇,那就不可能同意杜如晦的計劃幫自己。

  所以……蕭璞的立場,也不是李淵,那他多次提李淵,是為了……皇室聲望?

  劉樹義目光閃爍。

  蕭璃出身皇家,最清楚皇室聲望的重要性,而且此刻大唐正是最不能出現意外的時期,若因自己的調查,使得皇室聲望受損,而讓亂臣賊子找到鑽空子的機會,那天下必將因此大亂,大唐腹背受敵,可以想像會變成什麼樣。

  以蕭璃的身份和性子,在他心裡,皇室聲望與大唐江山社稷的重要性在劉文靜案之上,也很正常。劉樹義明白了這些,沉吟些許,道:「下官雖想為阿耶翻案,想尋找當年的真相,但也不會不考慮大唐目前的情況,如果屆時真相與太上皇有關,下官會私下向陛下稟報,全憑陛下吩咐,無論陛下如何去做,下官都不會有怨言。」


  聽著劉樹義的回答,蕭璃雙眼深沉地與劉樹義對視,劉樹義毫不躲閃,真誠認真。

  「果真是一個聰明人。」

  蕭璃收回視線,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我很喜歡與你們這些聰明人交流,很多人都說我性子直,說話直來直往,可其實有的時候,我也不願意把話說的太明顯,畢竟那些話不好聽,甚至還傷人。」

  「但為了家國安定,再難聽再傷人的話,我也要說。」

  「另外我除了你想到的這方面外,還想讓你知道……任何時候,永遠永遠不要埋怨皇室,否則再好的前程,也會自我毀滅。」蕭瑤最後一句話語氣很溫和,臉上也帶著笑容,像是隨口一句叮囑,可就是這樣的話,反而遠比前面的話讓劉樹義毛骨悚然。劉樹義忽然想起,如果沒有自己穿越過來,如果最終是李世民為了打擊李淵聲望,給劉文靜平反,那原身會是什麼結果?會因此生活重新好起來,還是埋怨李家人害死了他的父親?繼而一步步走到絕境?

  劉樹義想了想原身的性格,又想了想原身這些年遭受的欺壓與侮辱,心裡不由有些發寒。

  他覺得,若不是自己穿越而來,原身最終,可能真的會如蕭璃所說的那樣……自我毀滅。

  如此看來,蕭瑗這些話,真的是為了自己好,而不是威脅或者警告。

  他真誠道:「多謝蕭寺卿提醒,下官在刑部這麼多年,一直都知道,罪不及家人,誰的錯就是誰的錯,其家人是無辜的……下官不會因阿耶之案,怨及他人,反而會因為陛下當年為阿耶求情之事,打心底感激陛下。」

  蕭璃見劉樹義聽了進去,心裡不由再度點頭。

  怪不得杜如晦把劉樹義當成一個寶,也怪不得長孫無忌和程咬金對劉樹義那般稱讚,劉樹義確實與其他年輕人不同。其他年輕人若有劉樹義現在的成就,只怕早已心比天高,哪能聽得進這般不悅耳之話?

  他笑了笑:「好了,不說這些了,說正事吧,你來找我,都想知道些什麼?」

  劉樹義見蕭璃主動把話題拉回,他也不再耽擱,直接道:「我想知道蕭寺卿對阿耶當年之案的看法。」「看法嗎?」

  蕭璃面露追憶,聲音布滿滄桑:「說實話,當年我接到太上皇之令,說調查你父親謀逆之案時,我是十分意外的,因為在我看來,你父親聰明睿智,忠誠不二,沒有任何理由,會去做那謀逆之事。」

  「所以案子未查之時,我就傾向於此事可能有誤會。」

  「後來調查,雖然有其他人的口供,說你父親意圖謀逆,但我並未找到任何你父親謀逆的實際證據,這讓我對他們的話有所懷……」」「只是裴寂與你父親的小妾皆說,你父親是剛起的謀逆之心,尚未來得及具體行事,這才找不到物證……但你父親的謀逆之意,卻是板上釘釘的,他們還說只要那個巫人做法結束,壞了大唐龍氣,你父親就會正式開始動手。」

  「這些話自然是無法讓我信服的,可太上皇卻深信不疑,認定你父親不滿他的安排,從而生出怨恨之心,意圖謀反作亂.……」「當時大唐四面是敵,百姓與朝臣皆內心不安,裴寂說此時最容易讓宵小生出不臣之心,若放過意圖謀逆的你父親,只怕會讓其他宵小覺得謀逆失敗也不會有什麼後果,而跟著謀反作亂。」

  「只有殺雞儆猴,以地位極高的你父親的頭顱震懾那些宵小,才能確保大唐內部的安定……太上皇本就認定你父親真的要謀逆,又聽到裴寂這樣的話,當即就決定斬首示眾,殺雞儆猴。」

  聽著蕭瑤的話,劉樹義對當年的情況,有了更深的了解。

  李淵身為皇帝,本就有一種「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猜忌之心,再加上他對劉文靜可能也有不滿或者算計,這時裴寂又把殺雞儆猴的話一說,李淵選擇殺劉文靜,也就很正常了。

  不過……這只是表面,或者說,是太平會要營造的表象。

  更深的內里如何……不知蕭璃,或者當時的劉文靜,可有察覺?

  劉樹義看向蕭璃,道:「不知我父親被抓後,蕭寺卿可曾審問過他?他是如何說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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