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問詢錢文青,幕後之人,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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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文青!

  竟然會是他!?

  陸陽元驚呼聲響起的同時,趙鋒等人神色也都是一變。

  著實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購買花卉之人,會是錢文青!

  「劉侍郎……」

  趙鋒忍不住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明白趙鋒的意思,他眉毛微挑,眼中也有意外之色。

  他也沒想到購買花卉之人,會是錢文青……

  雖然錢文青與自己不對付,可他從未在此事上懷疑過錢文青……畢競錢文青是裴寂的人,即便未來有朝一日錢文青會對付自己,那也該是為了裴寂。

  而裴寂,明面上與竇謙,牽扯並不深……

  所以,錢文青會出現在這裡………

  劉樹義目光閃爍……難道竇謙與裴寂的關係,比自己料想的還要深?

  難道裴寂也與竇謙的幕後勢力有關?甚至也是竇謙幕後勢力的成員?

  或者……錢文青背叛了裴寂,秘密加入了竇謙幕後的勢力?

  還是說……這裡面,還有其他內幕?

  劉樹義大腦飛速運轉,諸多思緒不斷翻湧,於腦海中波瀾起伏。

  沉思片刻後,他重新看向珍花閣掌柜裴邢,道:「裴掌柜認識錢員外郎?」

  裴邢捋著小鬍子,道:「想要在東市站穩跟腳,熟知朝中大臣的身份,了解其家人的喜好,是最基本的要求。」

  劉樹義瞭然。

  看得出來,裴邢在做生意這塊,確實是既有天分,又耗費不少心血。

  「不知來買花卉的人,是錢員外郎本人,還是他府上的下人?」劉樹義又問。

  「本人。」

  裴邢道:「當時天已經黑了,我都準備關門休息了,結果錢員外郎來了,說要建造一個花室,並且給我提供了花卉的名單。」

  「我一看名單上有五十種花,當即知曉這是一個大生意,便連忙應下……不過錢員外郎當時應該很忙,他把名單和定金給我後,就匆忙離開,說第二天會派人來取花。」

  是本人……

  劉樹義點了點頭,道:「不知錢員外郎給你的那份花卉名單,可還在?」

  裴邢點頭:「我去給劉侍郎找找………」

  說著,他便轉身,來到櫃檯前翻找起來。

  趁此間隙,劉樹義看向崔少商,道:「崔老爺,我聽你府上的下人說,你喜歡在花房接待客人,可是如此?」

  崔少商點頭:「是,花房是我耗費心血打理出來的,是我平日裡最喜歡的地方,對我重視的人,我都會在花房接待。」

  「那五年前為貴公子祈福治病的法雅大師,也去過花房?」

  「當然,法雅大師乃我崔家恩人,我自然要用最好的地方接待他。」

  劉樹義若有所思,道:「不知那位法雅大師,是否也喜歡花卉?對你的花房,是否有過什麼評價?」崔少商沉思著搖頭:「法雅大師話不多,只會在涉及犬子病情時,多說一些話,其他時候,法雅大師都是沉默的……他是一個真正的世外高人,對世俗的任何東西都不感興趣,哪怕犬子病情痊癒後,我給他錢財用以感謝,他也只是搖頭拒絕,最後一文錢也沒有收下。」

  分文不取嗎?

  劉樹義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

  「找到」………」

  這時,裴邢的聲音傳來。

  劉樹義轉頭看去,就見裴邢正拿著一張紙走了過來。

  「劉侍郎,就是這份名單……」

  劉樹義接過紙張,定睛看去,便見紙張上清晰的寫著花卉的名字,什麼牡丹、菊花、蘭花應有盡有。他看著名單上的內容,向趙鋒道:「趙主事,你來瞧瞧……」

  趙鋒有些意外,沒想到劉樹義會突然讓自己也查看名單……

  他連忙上前,目光向紙張上看去。

  然後……

  「這?」

  趙鋒雙眼微微瞪大,臉上有著意外之色。

  「這好像不是……」

  他不由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微微頷首:「你也看出來了,那我應該沒有認錯……」

  說著,他又將名單遞給杜構,道:「杜寺丞,你也看看……」

  杜構見劉樹義將名單不斷找人查看,對此也有些好奇,目光落了上去。

  旋即……

  他眼眸微睜,臉上露出愕然之色。

  「這不就是………」

  他看向劉樹義,雙眼瞳孔劇烈跳動。

  看著杜構的反應,劉樹義知道,自己沒有看錯。

  雖然自己的文化素養,比不過這些古人,但自己對細節的觀察能力,卻能彌補這些差距。

  他向裴邢道:「裴掌柜,這名單能由本官暫時保管嗎?」

  裴邢雖不知道劉樹義他們究競看出了什麼,但這名單明顯有問題。

  這種東西放在自己手裡,有如燙手的山芋,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所以他巴不得趕緊脫手。

  「花卉我已經送出去了,這名單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用處……劉侍郎若需要,直接拿走就是。」劉樹義點了點頭,沒與裴邢客氣:「多謝。」

  說罷,他便將名單收好,放入懷中。

  而後向裴邢拱手:「本官還有其他事要忙,就不打擾裴掌柜休息了,待來日,我會吩咐府里的人來這裡也買幾盆花,到時還希望裴掌柜為本官好好挑選幾盆好花。」

  一聽有生意會來,裴邢雙眼頓時亮起。

  他臉笑得和花一樣:「好說好說,小民一定為劉侍郎挑選我這裡最好的花卉,絕對讓劉侍郎滿意。」劉樹義點了點頭,不再耽擱,轉身帶著眾人離去。

  待離開珍花閣,劉樹義登上馬車,直接道:「去錢府……」

  車輪滾動,在寂靜的夜色中,聲音悠遠傳盪。

  馬車內。

  崔少商看著劉樹義,道:「劉侍郎若喜歡花卉,直接與我說,我送劉侍郎幾盆便是,何必去買這個黑心商人的花?他的花養不久的,最多一個月就凋零,劉侍郎若買他的花,定會吃虧。」

  劉樹義沒想到崔少商還惦記著自己與裴邢說的那幾句場面話,不能不說,崔少商對花的喜愛,真是痴迷又執著。

  他笑道:「崔老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並非愛花之人,我會買花,一來是為了給剛剛修繕完畢的宅子多些顏色,讓宅子好看一些,二來則是為了彌補我們剛剛對裴掌柜的打擾……」

  崔少商擰著眉頭:「彌補他作甚?我都沒嫌棄你們打擾我,他心裡敢有不滿?」

  劉樹義發現崔家這位坐鎮長安城的嫡系很是有趣,明明心機很深,但說話做事,卻總給人一種很單純的感覺。

  就好像與之相處,可以完全放心,不必藏著掖著一般。

  但若真的把崔少商當成無話不談的朋友,什麼都往出說,那恐怕最後被賣了都不知道。

  他笑了笑,道:「裴掌柜在此案里,完全是無關被波及之人,所以深夜打擾到他,自然要彌補一二…而崔老……」

  劉樹義眼眸深邃的看著崔少商:「與裴掌柜的情況,或許不同。」

  崔少商目光一閃,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劉侍郎的意思是?」

  「吁」

  不等劉樹義開口,馬車停了下來。

  陸陽元的聲音從外傳來:「劉侍郎,我們到了!」

  劉樹義伸了個懶腰,向崔少商道:「具體如何,我想……很快我們就會明了,崔老爺還請再耐心稍等片刻。」

  說完,劉樹義便跳下了馬車。

  崔少商看著劉樹義離去的背影,回想著劉樹義的話,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凜冽的寒意。

  他右手指尖摩挲了下左手拇指戴著的玉扳指,而後也站起身來,下了馬車。

  崔少商走下馬車,就發現他們停在一座宅邸前。

  宅子規模遠比不上崔府,但在這宣陽坊內,也不算小。

  紅牆綠瓦,門楣也不低。

  兩個燈籠被風吹動,匾額上寫著兩個大字一一錢府。

  刑部員外郎錢文青宅邸!

  按理說,以錢文青的品級,是不夠住這種規模,這種地段的宅子的,但他有一個好娘子,其娘子的叔父是裴寂,那一切的不該,也就成了應該。


  陸陽元看向劉樹義,劉樹義微微頷首,他獰笑一聲,直接握著沙包大的拳頭,咣咣就砸起了錢府的門。只聽砰砰砰的巨大聲響,迅速打破夜的寂靜。

  看著那院門劇烈顫動,門上的灰塵都被拍下,崔少商眼皮不由跳了幾下。

  他是見過陸陽元敲門的,可哪怕去敲珍花閣的門,都沒有現在這般暴力…

  看來,陸陽元與這錢府的主人,應該不對付……

  「誰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快別敲了!把我家老爺吵醒,有你好看!」

  這時,門後傳來了一道氣急的聲音。

  陸陽元見有人到來,這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冷聲道:「少廢話,劉侍郎到來,速速開門!」「誰!?」

  「劉侍郎!?」

  「哪個劉侍郎?」

  門後的人聽到陸陽元的話,顧不得門被敲壞的憤怒,連忙詢問。

  陸陽元冷笑道:「「你家主子在哪做事你不知道?你竟然問我哪個劉侍郎.………」

  聽到這話,門後的人終於意識到來人是誰:「是……是刑部劉侍郎?」

  「知道了還不速速開門?」

  「這……我,我要去稟報老爺……劉侍郎還請稍等……」

  說完,不等陸陽元開口,這個人便連忙轉身跑遠。

  陸陽元聽著門後的腳步聲遠去,不由皺起眉頭:「還真走了……這人怎地如此沒規矩?知道我們來了,還把我們晾在外面。」

  劉樹義倒不意外,畢競錢府里的人肯定知道他與錢文青之間的恩怨。

  以前原身勢弱,錢文青幾乎把原身欺辱的喘不過氣,現在自己已經成為了錢文青仰視的存在,錢府的人自然擔心自己深夜來錢府,是為了報複錢文青。

  抓緊時間告知錢文青自己到來,讓錢文青有所準備,才是一個錢府下人最應該做的事。

  他抱著膀子,向王矽道:「安排人把錢府圍了,別讓任何人離開。」

  王矽眼中精光一閃,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激動道:「劉侍郎放心,就算一隻蒼蠅,也別想在我們眼皮底下溜走!」

  說著,他便立即吩咐衙役,迅速包圍錢府,同時將附近路口全部封鎖。

  看著眼前的架勢,崔少商輕輕轉動扳指,道:「所以……劉侍郎要找的人,就是這位刑部員外郎?」劉樹義看了崔少商一眼,笑道:「或許吧。」

  「或許?」崔少商面露沉思。

  這時,門後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旋即,便聽「嘎吱」聲音響起,緊閉的院門被打開。

  衣著略亂的錢文青,出現在門後。

  錢文青眉頭緊鎖,臉色陰沉,他一走出院門,就質問道:「劉侍郎,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著衙役將錢府團團包圍,錢文青額頭的青筋都在跳動,他冷聲道:「你若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必鬧到陛下面前,讓陛下瞧一瞧他看重的人,究竟是何等的無法無天!竟然在深更半夜無緣無故率人包圍其他官員宅邸,你的眼裡還有大唐律例嗎?你究竟想做什麼!?」

  面對錢文青劈頭蓋臉的質問,劉樹義沒有動怒,甚至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他只是平靜道:「錢員外郎對本官似乎誤解很大啊。」

  錢文青擰著眉:「什麼意思?」

  劉樹義淡淡道:「如果你認為本官來此,是為了找你麻煩的,那你可想錯了……一來你還不配讓本官興師動眾來對付你,二來本官若想真的找你麻煩,你覺得我會做的如此粗糙,讓你有鬧到陛下面前的機會?」錢文青臉色一僵。

  他不由想起在刑部,被劉樹義折騰的不堪回首之事……確實,以劉樹義的陰險手段,若想對付自己,根本用不著如此興師動眾。

  可若不是為了對付自己,又豈會深更半夜,帶著這麼多人上門,而且還把自己宅邸給圍了?這怎麼看,都是來找自己麻煩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對陰險卑鄙的劉樹義,只有冷靜,才能最大程度的不出錯,錢文青道:「別賣關子了,說吧,你來找我,所謂何意?」

  劉樹義開門見山,道:「你是否在前日,於東市珍花閣,買了一批花卉?」

  花卉?


  錢文青愣了一下,很明顯沒想到劉樹義會問這個問題。

  他皺了下眉,道:「怎麼?下官下值回家,連買些花卉,都要獲得劉侍郎的許可?」

  劉樹義淡淡道:「你再陰陽怪氣,本官會以殺害朝廷命官兇手的同夥身份,將你抓捕,你若願意去大牢里坐坐,那你儘管繼續陰陽怪氣。」

  錢文青神色一變:「你說什麼?殺害朝廷命官的兇手?你.…」

  「你不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劉樹義打斷了錢文青的話,他雙眼凝視著錢文青,帶著威嚴與壓迫:「提醒你一句,此刻我與你,不是上官與下級的關係,而是查案之官與人證的關係。」

  「所以錢文青,暫時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如實快速回答本官的問題,是你唯一要做的事!」錢文青雙眼瞪大,劉樹義的話,一次次超出他的預料。

  他張著嘴,想說些什麼,可在看到劉樹義那漆黑的,充滿著上位者威壓的眸子後,所有的話就被堵在了喉嚨里,最終,他只能點著頭,發出一聲不甘的「嗯」聲。

  「嗯是什麼意思?」劉樹義道:「你身為刑部官員,別告訴本官,你不知道在回答與案子有關問題時,需要清晰準確的答覆?」

  錢文青被劉樹義的話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可他偏無法反駁……他深吸一口氣,終是道:「是,我是在前日,買了一批花卉。」

  「為何要買花卉?買了多少?」劉樹義繼續詢問。

  錢文青怕被劉樹義再當著眾人面斥責,不敢耽擱,道:「要建花房,買了大概五十種……」「建花房?我怎麼沒聽說你還喜歡花?」

  錢文青咬牙道:「我喜歡什麼,與劉侍郎沒關係吧?」

  劉樹義點著頭:「的確沒關係……不知花房建於何處?我能去看看嗎?」

  錢文青道:「沒在我府里。」

  「沒在你府里?那是在哪?」

  「劉侍郎為何非要對一個花房刨根問底?」

  劉樹義盯著他:「「本官剛剛的話你忘記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你……」

  錢文青雙眼怒視著劉樹義,可最後,面對劉樹義銳利的眼眸,他只能移開視線,低頭道:「我不是給自己建花房,而是給其他人……那些花,在我的另一座院子裡。」

  「給其他人?給誰?」劉樹義盯著他。

  錢文青雙手虛握,置於身前,他目光閃爍,含糊道:「一個愛花之人……」

  「錢文青!」

  不等錢文青說完,劉樹義便打斷了他的話。

  錢文青下意識擡起頭,就撞進了劉樹義那深邃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內。

  「你覺得,你能騙得過本官?」

  「還是你覺得,本官說要把你當成殺害朝廷命官兇手同夥之事,是在與你說笑?」

  錢文青身體一緊,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我……我……」

  「說實話!究竟是誰?姓甚名誰,我不希望聽到的是一個愛花之人的模糊回答。」

  錢文青咽著吐沫,猶豫了片刻,終是咬牙道:「一個雲遊僧人,法號……法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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