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高僧,怨魂,博陵崔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3章 高僧,怨魂,博陵崔氏!

  陸陽元雖心裡仍有擔憂,但對劉樹義的命令沒有絲毫遲疑,直接翻身下馬,來到門前,敲響門環。

  篤篤篤————

  門環撞擊門扉的的敲門聲,在夜色中迅速蔓延。

  幾乎是下一瞬,門後就有聲音傳出:「何人在叫門?」

  陸陽元忙看向劉樹義,劉樹義向他點了點頭,陸陽元深吸一口氣,道:「刑部劉侍郎查案,要見你家主人,速速開門。

  「刑部劉侍郎?」

  門後之人語氣帶著一抹詫異,道:「可是昨日剛晉升的大名鼎鼎的劉神探?

  」

  劉樹義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沒想到一個門房,竟都會知道自己的晉升之事————世家大族果然名不虛傳,哪怕一個普通下人掌握的信息,都非一般人能比。

  「正是劉侍郎。」陸陽元回答道。

  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就聽「嘎吱」聲音響起,緊閉的朱漆大門直接被打開O

  旋即一個身著藍衣,體型中正,三十餘歲的男子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他將門打開後,視線迅速打量著門外眾人,待他看到身著深緋色官袍的劉樹義後,連忙行禮:「小人崔府門房孟五,見過劉侍郎。」

  孟五的語氣恭敬,但沒有絲毫畏懼緊張,體態動作行雲流水,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劉樹義微微頷首,道:「不必多禮,本官深夜打擾,乃是為了一樁重要大案,不知你家老爺可在府里?」

  孟五道:「老爺正在府內休息,若劉侍郎要見老爺,小人這就去叫老爺。」

  劉樹義點頭:「那就麻煩了。

  「不敢。」

  孟五向外面看了看,道:「外面風大寒冷,還請劉侍郎與諸位官爺進入府內,喝口熱茶,暖一暖身子————否則若被老爺知道我們怠慢貴客,讓諸位貴客在外挨凍,老爺定會責罰小人。

  聽著孟五的話,劉樹義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剛剛聽到杜構的提醒時,他以為自己在表明要查案子後,崔府的人就會迅速變臉,然後對自己充滿敵意————可事實卻是,自己不僅沒有感受到冷遇,反而十分熱情,好像自己不是來找他們麻煩,而是來給他們送好處一樣。

  是杜構對世家大族的認知存在偏差,還是眼前的崔宅,區別於一般的世家大族?

  亦或者是這些世家大族的下人,都受過專門的培訓,哪怕心裡恨得牙痒痒,也能維持臉上的熱情與恭敬?

  他沒有拒絕孟五的好意,夜深寒冷,有舒服溫暖的地方,他自然也不願受凍。

  「也好,那就叨擾了。」劉樹義道。

  孟五忙搖頭:「劉侍郎神探之名,天下皆知,老爺對劉侍郎十分欣賞,十分喜歡聽劉侍郎的探案事跡,若是老爺知曉劉侍郎來了府里,肯定十分高興。」

  被當成嫌疑人也高興?

  劉樹義只是微笑,沒有接茬。

  他翻身下馬,帶著眾人進入崔宅。

  不得不說,世家大族的底蘊,遠非普通官員所能比擬。

  崔宅不僅占地面積大,設計的也干分出色。

  小橋流水,亭台樓榭————走在崔宅之中,就有如在逛園林一般,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把江南的園林風格,搬到了長安?」杜構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了崔宅的風格來源。

  孟五回道:「老爺自幼在江南長大,很喜歡江南園林的建築風格,因而來到長安後,也將這裡按照園林風格建造,他說這樣更能讓他記住過往,不忘初心」」

  O

  江南園林————劉樹義道:「長安氣候可不比江南四季如春,冬天的園林,並不會太好看吧?」

  孟五笑道:「冬天的雪景,乃是江南所不能見的,老爺說春夏秋冬,各有其特色,他並不只是喜歡濃烈的夏季,而且我們府里有專門培育花卉的暖房,即便是冬日,也一樣有百花盛開,所以氣候並不重要。」

  聽到暖房與百花盛開的字樣,劉樹義眸中精光一閃。

  但他臉上仍舊保持平靜神色,好奇道:「冬天還能百花盛開?本官還真很有興趣,我能去瞧瞧嗎?」


  「當然。」

  孟五沒有猶豫,直接道:「花房是我家老爺平日裡最喜歡去的地方,若有貴客上門,老爺也經常會在花房招待貴客,劉侍郎這邊請————」

  他轉了個方向,帶著劉樹義向右側走去。

  沒多久,眾人就在一間房屋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獨立的建築,只有一扇門,但窗戶很多,而且屋頂上的瓦片,也是可以透光的琉璃瓦片,看得陸陽元忍不住咽著唾沫,他在想,自己這輩子賺的俸祿,可能都蓋不起這樣一座房子。

  房屋沒有上鎖,孟五一推就推開了。

  房內燭火跳動,明亮如白晝,一進入,就能看到房屋的兩側,正擺著一盆盆的花。

  這些花開的五顏六色,爭奇鬥豔,十分漂亮。

  花香與暖流迎面撲來,當真有種穿越季節的錯覺。

  劉樹義看著這些花,低聲向杜構問道:「杜寺丞可知這些花的品種?」

  杜構難得露出為難之色:「我對花沒什麼興趣,最多能認出梅蘭竹菊————」

  得,只認得四君子,果然不負君子之稱。

  劉樹義向孟五狀似隨意道:「不知這些花都是什麼品種?」

  孟五道:「品種不少,既有常見的菊花牡丹,也有一些西域和其他諸國移來的花卉————劉侍郎別看我們這花室不大,可這裡花的種類,足有近百種。」

  「小人敢說,整個長安城,除了宮裡外,絕對找不到第三個花卉種類如此之多的花室。」

  劉樹義視線在這些花卉上一一掃過,與腦海中記憶的石榴花瓣進行比較,可他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哪個花的花瓣,與自己見到的石榴花花瓣類似。

  他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很喜歡石榴花,不知貴府花房內,可曾培植石榴花?」

  「石榴花?」

  孟五蹙眉想了想,道:「不瞞劉侍郎,小人其實也不是太懂花,小人只知曉這花室內的花種類很多,但具體哪朵花是什麼品種,小人也認不出————不過這些花都是老爺親自選的,他一定知道。」

  劉樹義將孟五的反應收歸眼底,而後點頭:「看來只能詢問崔老爺了。」

  說話間,眾人到了桌案前,孟五邀請劉樹義等人坐下後,便道:「請劉侍郎在此稍候,小人這就去喚老爺,同時也會吩咐後廚準備茶水————」

  說完,他沒有任何耽擱,轉身便快步離去。

  待孟五消失於花房外,王矽忍不住道:「劉侍郎,如何?可有什麼發現?」

  劉樹義指尖輕輕磕著桌案,視線仍舊在打量那些盛開的花卉,道:「崔少商還沒有見到,此刻言及什麼發現,還為時尚早。」

  「不過————」

  他看著滿室花卉,眼眸眯起:「嫌疑確實更大了————」

  一刻鐘後。

  「哈哈哈,不知劉侍郎前來,有失遠迎,還望劉侍郎恕罪————」

  劉樹義剛端起下人送來的茶杯,就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自門外傳來。

  接著花室房門被推開,剛剛離去的孟五跟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穿著華服,身高八尺,面容儒雅英俊,他背脊筆直,走起路來龍行虎步,全身上下都縈繞著一股自內而外的貴氣與卓然。

  來到劉樹義面前,便拱手道:「久聞劉侍郎神探之名,心嚮往之,沒想到今日竟在此刻得以見到劉侍郎,當真是蓬蓽生輝,榮幸之至。」

  崔少商一上來就對劉樹義稱讚不已,聽得劉樹義眼皮不由跳了幾下,孟五一個下人對自己如此奉承也就罷了,結果崔少商夸的更厲害,這讓他一時間都有些判斷不出來,崔少商是真的喜歡自己,還是太善於說場面話了。

  他起身還禮:「我也久聞崔老爺善人之名,今日能見到崔老爺,也是我的幸運。」

  崔少商擺著手:「我也沒做什麼,就是為了給孩子積德,多施了一些粥,給寺廟捐了一些香火錢罷了————其實我從未想過成為什麼大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結果孩子病好了,我也莫名其妙背上了善人之名,真是無心插柳了。」

  崔少商的話,給人一種毫無架子,又不做作的感覺,若非是王矽等人心裡對崔少商有所懷疑,此刻或許就會因為崔少商這句看起來很實誠的話,而對崔少商生出好感。


  「為了孩子?」

  劉樹義順著崔少商的話,好奇道:「貴公子得了什麼特殊的病嗎?需要崔老爺做這麼多事?」

  崔少商嘆了口氣:「不瞞劉侍郎,犬子五年前,確實得了一場怪病,那病來的兇猛,我找遍了天下名醫,也沒人能治好————後來不得已,我開始求佛問道,最終遇到了一個修佛有成的高僧。」

  「這個高僧告訴我,犬子的病,乃是陰德缺失,因我崔家這些年崛起的過程里,難免會有血腥————一些怨魂留在世間,不願離去,而犬子的生辰八字,正是處於陰月陰日,所以被那些怨魂所擾。」

  「想要讓犬子痊癒,需廣做善事,積攢福報,獲得庇佑,他再為犬子誦佛念經,才有一線機會————」

  聽著崔少商的話,王矽幾人不由彼此對視。

  結果他們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懷疑與不信。

  經歷了這麼多所謂的怨魂作案,他們現在根本就不相信怨魂的存在,所以什麼福報陰德,什麼怨魂所擾,在他們看來,完全是無稽之談。

  連他們都能知曉世上沒有怨魂,他們不信堂堂崔家的重要嫡系成員,會相信什麼鬼神之說。

  劉樹義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他仍是好奇詢問:「貴公子在這位高僧的幫助下,果真痊癒了?」

  崔少商點著頭:「原本我是不信什麼鬼神之說的,但為人父,在那個時候,真的是哪怕一絲干分渺茫的希望,也要抓住————結果,在我按照高僧的指點,又施粥,又給寺廟捐贈香火錢,又誦佛念經之後,犬子的病情竟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

  「我這才知道,我還是孤陋寡聞了,這世上真的有報應與福報陰德之事。」

  崔少商一臉感慨,情真意切,劉樹義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說道:「本官查了不少怨魂案,結果都是人為的,這種玄之又玄之事,還真是第一次聽————」

  「不知那位高僧是誰?以後若有機會,本官也想拜訪一下。」

  崔少商道:「這位高僧法號為法雅,乃是一位雲遊僧人,行蹤飄渺,自五年前治好犬子怪病離開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所以崔老爺也不知曉,在哪裡能找到他?」

  「是。」

  劉樹義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這是他思考案子的習慣性動作。

  「那崔老爺的施粥,與捐獻香火錢,都是這位法雅高僧的意思?他是只讓你這樣做,還是什麼時候施粥,什麼時候去寺廟捐贈香火錢,都為你指定具體日期甚至時辰?」

  崔少商聽著劉樹義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劉侍郎似乎過於關心此事?

  「」

  劉樹義只是微笑:「第一次遇到這種神奇之事,確實很感興趣,若是此事涉及崔老爺隱秘,崔老爺也可不回答。」

  「倒不算什麼隱秘。」

  崔少商搖頭道:「我做的每一件善事,都是高僧通過卦簽確定的。」

  「卦簽?」

  劉樹義雙眼凝視著崔少商:「也就是說,崔老爺所做的所有善事,包括何時去寺廟捐贈香火錢,都是這位法雅高僧親自指定的?」

  「是。」崔少商坦誠點頭。

  劉樹義眼眸微眯,神色幽深。

  王矽幾人也不由再度彼此對視。

  「趙主事,你怎麼看?」王矽忍不住低聲開口。

  趙鋒眉頭緊皺,微微搖頭:「他說這位法雅高僧乃雲遊僧人,行蹤不定————

  這就讓我們根本沒法找到這個所謂的高僧,而找不到,我們就沒法判斷這位高僧是否真的存在。」

  「之後他又將自己所做的一切事,都說是這位高僧的意思————他乃是崔家在長安的掌舵人,我不覺得這樣的人,會如此沒有主見,完全受一個和尚擺布。」

  王矽眯起眼睛:「所以————你是認為他已經猜到了我們的來意,故意偽造了一個不存在的高僧,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這個高僧身上,目的就是無人對證,我們只要沒有實際證據,就拿他的話沒有辦法?」

  趙鋒警惕地盯著崔少商,點頭道:「是!」

  得到趙鋒準確的回答,王矽目光越發銳利起來,他說道:「我就說,怎麼就這麼巧,他一開口,就提及孩子的病以及捐贈香火錢的事————他這是怕被我們問住,所以提前就把話說出來,這是先發制人啊!」


  陸陽元聽著兩人的話,只覺得頭皮發麻。

  本以為是劉侍郎在無形中進行套話,結果現在卻被告知,這一切都在崔少商的引導之下————他忍不住道:「那現在要怎麼辦?我們沒有證據,難道真的要去找一個並不存在的人?」

  趙鋒與王矽都眉頭緊鎖,他們也不知該怎麼辦,若崔少商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們大可將崔少商抓起來,進行審問,可崔少商乃博陵崔氏的嫡系,地位聲望都極高,他們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根本不敢動崔少商。

  趙鋒道:「先看看劉侍郎的意思吧,劉侍郎思慮周全,想的遠比我們要多,或許他會有破局的辦法————」

  劉樹義雖未聽到幾人的議論,卻也能猜到其他人的想法。

  但他沒有表露任何異樣,只是道:「崔老爺能對大師之話言聽計從,當真是愛子情深————」

  崔少商聳了下肩,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他說道:「生病的孩子,是我的長子,我傾盡全力培養的繼承人,他自小懂事,又十分孝順————劉侍郎還年輕,沒有子嗣,或許無法理解我,但那時我的想法就是只有一個,上刀山下火海,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要治好我的孩子。」

  聽著崔少商的話,劉樹義不由想起林誠父女,林誠為了其女兒林媛,這般善良之人,卻做出了那麼多無比瘋狂的事————他點了點頭,深以為然道:「父愛偉大啊。」

  崔少商還以為劉樹義會笑話自己這樣的人物,會被親情裹挾,結果卻聽到「父愛偉大」四個字。

  這讓他先是微怔,繼而眼眸亮起,看向劉樹義的神色更加明亮,他爽朗一笑:「劉侍郎果真與其他人不同,今夜能聽到這四個字,足矣!」

  劉樹義笑了笑:「崔老爺之行,足以稱得上父愛偉大————」

  他視線轉向花房,道:「崔老爺如此愛花,貴公子應該也喜歡花吧?」

  「是,犬子隨我,興趣與我相同。」

  「我也有一個友人,很喜歡花,並且特別鍾情石榴花,不知崔老爺這花房內,可有石榴花?」

  崔少商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的搖頭:「我這花房共有一百零三種花卉,但並沒有石榴花————」

  「哦?」劉樹義目光一閃:「為何沒有石榴花?崔老爺不喜歡嗎?」

  崔少商搖頭:「倒不是不喜歡,只是我一靠近石榴花,就會打噴嚏,身體有些受不了————」

  打噴嚏?

  過敏?

  劉樹義心中沉吟,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而後將紙包打開,遞到崔少商面前,道:「崔老爺可知道這是什麼花的花瓣?」

  崔少商看著紙包里被踩碎的花瓣,剛要開口,忽然覺得鼻子一癢————

  「阿嚏!阿嚏!」

  他直接打起了噴嚏,將紙包里的花瓣都給吹飛了。

  「抱歉,我也不知為何,突然忍不住想要打噴嚏————」

  崔少商忙上前,就要撿起被自己噴到地上的花瓣,道:「我這就為劉侍郎辨別————」

  「不必了。」

  劉樹義先一步撿起了地上的花瓣,道:「我想我知道它是什麼花瓣了。」

  崔少商若有所思:「石榴花?」

  劉樹義點頭。

  崔少商看著劉樹義手中的花瓣,頓感興趣:「有意思,現在還沒到石榴花的花期,我也算長安城內最愛花的一批人了,對同好之人培育的花類也很清楚,但我還真沒聽說誰的府里培育了石榴花————不知劉侍郎這花瓣,哪來的?」

  劉樹義雙眼與崔少商直視:「我也想知道。」

  「劉侍郎也想知道?」

  崔少商怔了一下,但下一刻,他神色一閃,想起下人對自己說的話————下人說劉樹義是為了查案而來。

  難道————

  他說道:「這石榴花,與劉侍郎所說的案子有關?」

  劉樹義剛要點頭,忽然一個下人走了進來,道:「老爺,府外來了一個女子,她說她叫杜英,要見劉侍郎。」

  「阿英?她怎麼來了?」杜構面露意外。

  劉樹義則目光一閃,想起了他拜託杜英去調查的事。

  而杜英深夜時分,找到了這裡————他向崔少商道:「她確實是來找我的。」

  崔少商點頭,向下人吩咐:「請杜姑娘進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