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六年前的隱秘!李世民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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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六年前的隱秘!李世民到來!

  看到血色「淵」字的一瞬間,劉樹義大腦便嗡的一下,有如被一根無形的木棒擊中,嗡嗡直響,心跳陡然加速。

  他有一種預感,眼前這個「淵」字,就是李淵的淵!

  竇謙在臨死前,拼著最後一口氣寫出的字,一定是關乎他生死的大事,大概率指向的就是殺他之人。

  古人的名字,講究一個「避諱」的規矩,即避皇帝名諱。

  特別是官員朝臣,若名字與帝王有所重合,甚至哪怕是發音重合,都要主動改名,以示對皇帝的尊敬。

  因而,李淵創建大唐後,為了避諱帝王的字,很多名字帶「淵」的人,都要改名。

  雖然唐朝相比其他朝代,避諱的規矩相對寬鬆,對普通百姓要求不是那般嚴格,可對官員而言,卻是必須要做的事。

  畢竟你的名字與皇帝重合,結果你不主動改名,你還想不想給皇帝留下好印象了?還想不想升遷要一個光明的未來了?

  所以目前的大唐朝廷,基本上找不到名字裡帶「淵」字之人。

  再加上劉樹義知曉,李淵曾給竇謙寫信,邀請竇謙歸來,且李淵還向李世民建議讓竇謙任刑部侍郎————這一系列的事,都能證明李淵與竇謙有著某種關係。

  這種情況下,竇謙在自己的安全屋內被人殺害,臨死前拼盡全力寫了一個字,還小心翼翼的用手蓋上,防止兇手發現————很難讓他不想到李淵。

  可是————

  劉樹義眉頭皺了皺,真的是李淵要殺人滅口嗎?

  從竇謙的死,.導到李淵身上————這一切,似乎有些過於順理成章了。

  劉樹義視線打量著血泊中的竇謙,竇謙穿著一身灰色衣袍,看起來很不起眼,而這身衣袍,上面有著褶皺,且有一部分衣袍被扯開。

  看起來竇謙在臨死前,應該與兇手搏鬥過。

  但兇手卻還是從身後刺死的竇謙————

  是兇手與竇謙搏鬥時,抓住了竇謙背對他的機會?

  劉樹義對驗屍不擅長,專業的事,他決定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想到這裡,他直接轉身看向趙鋒。

  結果不等他開口,趙鋒直接道:「找杜姑娘嗎?下官這就去————」

  說罷,不待劉樹義點頭,就轉身離去。

  看著趙鋒麻溜的樣子,劉樹義不由摸了摸下巴,不知不覺間,杜英好像已經成為自己的專屬法醫了————

  不過也沒什麼不好,以後還要成為自己的專屬枕邊人呢————

  他搖了搖頭,視線重新落回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但生活必須的東西也都有。

  此刻凳子翻倒,桌子被撞得緊挨牆壁,但桌子上的燭火卻未熄滅。

  他想起了劉文靜謀逆案的卷宗,視線立即向四周掃去————

  床榻的被子整齊疊著,上面沒有任何紙張卷宗之類的東西。

  桌子上倒是有著一本書,劉樹義將其拿起,發現這是一本《孫子兵法》,也不知竇謙看兵法,是無聊打發時間,還是想從兵法里學什麼。

  地面只有傾倒的凳子和屍首血泊,也沒有卷宗。

  「難道在柜子里?」

  劉樹義來到柜子前,將蓋子打開,視線向裡面看去。

  便見柜子內只放著幾套衣服,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劉樹義皺了皺眉,沒有劉文靜案的卷宗————

  難道自己判斷錯了,卷宗不是竇謙順走的?

  還是說————竇謙將卷宗取出來後,交給了其他人?

  亦或者,殺害竇謙之人,將卷宗帶走了?

  他蹙眉沉思了片刻,視線落在臉色慘白,全身都在發抖的掌柜吉祥身上。

  「吉掌柜————」

  劉樹義來到吉祥面前,道:「竇謙來找你時,可曾攜帶什麼東西?」

  吉祥雙眼一直盯著地上的屍首,好似魂都被勾走了一般,此刻聽到劉樹義的聲音,這才回了魂魄。

  他下意識點著頭,道:「主子來時,背了一個包袱。」


  「包袱?」

  劉樹義眯了下眼睛,道:「我剛剛檢查時,沒有發現任何包袱————你可知那個包袱在哪?」

  吉祥道:「主子來到這裡後,說他需要隱藏一段時間,小人便將他帶到了這裡,之後主子就將包袱放進了柜子內————」

  「沒有。」

  劉樹義道:「柜子里只有幾套換洗的衣物。」

  「那小人就不清楚了。」吉祥道:「主子說他不想被人打擾,每日除了三餐送飯外,我們都不被允許進入這裡。」

  「你可知曉包袱里都有什麼?」劉樹義又問。

  吉祥仍是搖頭:「主子將包袱放進柜子後不久,就讓我們離開,我沒機會去看包袱里的東西。」

  「你最後一次見到竇謙,是何時?」

  吉祥想了想,道:「辰時左右,小人給主子送早膳。」

  「你是等他吃完離開的,還是離開後,又回來取的碗筷?」

  劉樹義沒在密室內發現任何碗筷餐具。

  吉祥道:「主子用膳很快,小人就在門口等待。」

  「等待間隙,竇謙有沒有對你叮囑什麼,或者說了什麼?」

  「主子讓我關注朝廷動向,關注他失蹤之事的情況————還說————」

  吉祥偷偷看了劉樹義一眼,猶豫了一下,道:「讓小人關心些劉侍郎,若是發現劉侍郎在附近出現,讓小人第一時間告知他。」

  劉樹義似笑非笑:「竇謙還挺關心本官。」

  吉祥低著頭,不敢開口。

  「他來到你這裡後,有沒有又出去過?或者與外界有過什麼聯繫?」

  吉祥搖頭:「應該沒有吧。

  3

  「應該?」劉樹義挑眉。

  吉祥道:「昨晚主子讓我們離開後,我們便休息了,這中途主子是否出去過,小人也不確定,但應該沒有吧————主子既然想要隱藏,肯定不會冒險露面,就算有什麼事需要做,也該命令我們,而不該自己去做。」

  劉樹義點了點頭,吉祥的話有道理,但這樣,就無法解釋兇手為何能找到這裡,以及為何在不久前才動手。

  兇手如果一直跟著竇謙,那趁著其他人都在睡覺,昨晚偷偷動手,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白天其他人都醒了,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會來找竇謙————兇手無法預測其他人的行蹤,行動很容易出現變故。

  可如果不是一直跟著竇謙,竇謙若真的藏起來後就沒有動靜,那兇手又是如何找到的這裡?

  若有其他人也在長安縣衙調查過所,不可能瞞得過王矽————

  所以————

  劉樹義視線看向血泊中的竇謙,他懷疑,竇謙昨晚,或者今天上午,很可能做過什麼,從而暴露了自己。

  只是吉祥說的也有道理,竇謙既然已經選擇了隱藏,又怎麼會冒險自己去做什麼?

  或者說,若真的是這種可能,會是如何特殊的事,必須要竇謙自己親自去做?

  劉樹義心中沉吟,片刻後,他繼續向吉祥道:「竇謙昨夜與今晨,情緒可有什麼不同之處?」

  「情緒?」

  吉祥皺著眉頭想了想,而後搖頭:「小人沒發現主子有什麼變化,主子一直都是儒雅隨和,喜怒不形於色,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喜怒不形於色?

  劉樹義想起自己與竇謙相見的那幾次,無論是第一次自己搬出李世民的聖旨,還是第二次差點兵戎相見,以及後面自己查明真相後,竇謙那震驚與不敢置信的樣子————好像自己每一次與竇謙相見,竇謙情緒都不怎麼穩定。

  所以————是竇謙的養氣功夫不夠,還是自己給竇謙的刺激太大了?

  看來從吉祥這裡,是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了————劉樹義換了話題,道:「說說這裡與竇謙的事吧,竇謙是何時建造的這裡,目的是什麼?這些年來,你們都為竇謙做了什麼。」

  吉祥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已經死透的竇謙,深吸一口氣,終是道:「小人曾是竇府里的一個家奴,六年前,主子說需要小人為他做一些事,但必須要隱姓埋名,不能以竇家家奴的名義————所以小人故意犯了個錯,讓主子以家法趕了出來。」


  「之後小人便隱姓埋名,來到這裡,做起了買賣。」

  「小人或許有些經商的天賦,再加上主子在背後支持,僅僅一年時間,小人就從一間鋪子,變成了現在的妙珠閣。」

  「主子讓小人在西市開設鋪子,主要目的————」

  他抿了抿嘴,頓了一下,繼續道:「是為了通過西市人來人往的便利,收集長安乃至整個大唐,甚至西域等國的情報,小人每半個月就需要整合一次情報,然後以信件方式,讓信使給主子送去。」

  「除此之外,還有錢財————」

  吉祥偷偷看向劉樹義,便見劉樹義神色平靜,似乎對自己的話早有意料:「主子似乎很缺錢財。」

  「他讓小人儘可能的多賺銀錢,然後讓小人每半年給主人送一次————」

  吉祥的話,與劉樹義之前的推斷完全一致,這讓楊林對劉樹義的妖孽本事心中感慨的同時,也充滿疑惑。

  楊林皺眉道:「竇謙要那麼多錢財做什麼?還有情報————他在外地為官,想知道長安和朝廷的動向很正常,可他怎麼還關心外邦的情報?」

  吉祥搖頭:「這小人就不知道了,主子從不對小人說明緣由,小人也不敢多問。」

  劉樹義看向眉頭緊皺的楊林:「你與竇謙是至交好友,他每次回來你們都會見面————你有沒有發現,他這些年,特別是六年前,與更早的時候有所不同?」

  「這————」

  楊林眼中露出回憶之色,他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道:「時間有些久遠了,我也記不太清楚————」

  「但我好像記得,有一年他從外地歸來,與我們飲酒時,有些心事重重。」

  「我問他可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他搖頭,說他沒有遇到困難,讓我不要多想。」

  「之後他再歸來,就沒有心事重重的時候,每次與我們相見,都很高興————

  也就是這次被貶謫————」

  楊林看向劉樹義:「他的情緒略有低落,但也沒有那一次那樣心事重重。」

  心事重重?

  劉樹義摸著下巴,沉吟道:「可記得那是幾年前?」

  楊林搖頭:「記不清了————你可以讓人去問問鍾旭,他對我們很關心,或許能記得。」

  劉樹義看向王矽,王矽直接點頭:「下官這就派人去詢問。」

  說著,王矽便安排一個衙役前去問詢。

  劉樹義收回視線,道:「你可記得他那時,仕途可是不順?」

  「沒有吧————」楊林回憶道:「竇謙身為功勳之後,除了是在外地為官外,一路下來還算順利,沒有人不長眼,敢惹功勳之後。

  「那感情上呢?」

  「感情?」楊林搖頭道:「他的夫人很是賢惠,其他女子如衣服,他從沒有納妾的打算,不可能有感情上的煩惱。」

  「那錢財呢?」

  「錢財?」楊林眉頭皺的更深:「雖然吉掌柜說竇謙缺錢,可我想不到他哪裡缺錢————其父為大唐而死,朝廷因此對竇家一直很照顧,每個月都會按其父的爵位給竇家發放月俸,再加上他在外為官,也有俸祿————正常來說,他絕不應該為錢財發愁。」

  「家人那時可有誰患病?」

  「也沒有。」

  「那就有意思了————」劉樹義道:「仕途順利,財源不斷,家有賢妻,親人康健————他的人生可以說是無數人做夢都羨慕的程度,結果他卻心事重重,比這一次仕途受挫都要有心事,那他的心事會是什麼?」

  楊林搖著頭,他完全想不明白,也第一次感覺到他從小玩到大的至交好友,好似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劉樹義又看向吉祥,道:「你呢?六年前你主子突然讓你離開竇家時,你可注意到他的情緒與往常不同?」

  在劉樹義詢問楊林時,吉祥就在回憶,此刻聞言,他直接道:「主子那時確實好像有心事。」

  「真的是六年前?」楊林道。

  吉祥點頭:「那是我離開竇家的那一年,我不會記錯的————主子剛從巴州返回時,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思考。」

  「過了大概三四天,主子就找到我,說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他讓我離開竇家」


  。

  劉樹義道:「那時他的狀態,是不是就已經恢復了?」

  「是!」

  吉祥道:「自那之後,少爺就和以往一樣溫和儒雅,沒有再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而是一直陪伴家人。」

  「如此看來,他是想通了啊————」

  劉樹義眼中閃爍著思索之色————從吉祥與楊林的講述,他大概明白了竇謙當時的情況。

  竇謙當時應該是遇到了一件對他來說很重要,很可能決定未來走向的大事,需要他進行決斷————他很遲疑,一時下不了決心。

  三四天後,或許是理清了益處與劣處,又或許是從某件事,或者某個人那裡得到了啟示,最終做出了決斷。

  而他做出決斷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吉祥離開竇家,為其秘密在西市開設鋪子,為其提供整個大唐乃至外邦的情報,以及大量的錢財————

  這說明他作出決定後,接下來要做的事,需要情報支持,更需要大量的錢財支持。

  吉祥說他覺得竇謙很缺錢————而缺錢這件事,讓劉樹義心中的某根神經,突然被觸動。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敵對勢力,這個勢力就曾為了錢財,做了很多惡行————

  由此他當時也做出過推斷,這個勢力很缺錢。

  竇謙當年做出決定後,也顯得很缺錢————

  是巧合嗎?

  還是說————二者,有著某種關係?

  「劉侍郎————」

  這時,陸陽元突然跑了進來。

  王矽疑惑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守住妙珠閣,免得有人趁機逃走嗎?

  」

  陸陽元道:「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讓我叫劉侍郎去見他————」

  叫?

  王矽眉毛一挑,誰這麼沒禮貌,讓劉侍郎出去,不說請,而是說叫————

  劉樹義也有些好奇,道:「誰?」

  陸陽元左右看了看,而後壓低聲音,道:「陛下。」

  「誰!?你說誰?陛下!?」

  聽到陸陽元的話,王矽差點驚呼出聲,好在及時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

  可這也掩蓋不了他語氣里的震驚。

  陸陽元道:「我怎麼敢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他看向劉樹義:「陛下就在妙珠閣外————」

  劉樹義點著頭,道:「我去見陛下。」

  說著,他便轉身向外走去。

  同時大腦瘋狂運轉————

  李世民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

  而且還指名點姓的找他————

  忽然,劉樹義腳步一頓。

  他想起了竇謙留下的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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